第2章
我心下有些慌，剛想去追，就被我媽一把攔住。
「你傻啊，你現在追上去，咱們剛剛的下馬威不就白給了嗎？」
我急得跺腳。
「你沒聽蒙蒙說嗎？她不想嫁了！我要是不追上去，這門親事就成不了了！」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麼？」
老媽依舊氣定神闲。
「她肚子裡有你的種，能跑哪兒去？隻要她還要臉，就必須嫁！」
一直坐在沙發上喝茶的老爸也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同意你媽的看法，你這個小女朋友啊，禮數不行，想嫁進咱們老劉家，那就必須得好好調教調教，磨磨性子。」
兩個老人都這麼表態了，我也隻能暫且忍耐。
我回到臥室，
竭力讓自己平復下來。
我和丁蒙蒙相戀多年，對她也算知根知底。
她臨走時的眼神，分明寫滿了慍怒，怎麼可能還會像爸媽說的那樣回頭認錯？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最終還是按捺不住掏出手機給丁蒙蒙打電話。
可電話響了兩聲便被迅速掛斷。
我發了一條又一條消息，卻始終石沉大海。
直到兩個小時之後，我突然收到了我在醫院工作的表姐的消息。
「全毅，這不是你女朋友嗎？她怎麼來我們這兒掛號要墮胎了？」
我看著她發來的照片。
丁蒙蒙坐在椅子上，眼圈雖然紅，但神色卻十分堅定。
我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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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麻煩你先拖住她！我馬上來醫院，可不能讓她把孩子流了啊！
」
我匆匆穿上外套跑出門。
老媽此刻正在廚房做飯，一見我的身影便趕忙招呼：
「急火火地幹嘛去？飯都快做好了，吃完再走唄。」
「哎呀！還吃什麼飯啊吃飯！丁蒙蒙去醫院墮胎了！」
「什麼？」老媽手裡的鍋鏟當啷落地，「那你趕緊去攔著啊！可不能傷了我的大孫子！現在小姑娘怎麼這樣，太狠心了，連自己親骨肉都舍得害！」
我無心再聽老媽嘮叨，急忙出門攔了輛出租車往醫院趕。
一路緊趕慢趕到了醫院，丁蒙蒙一見到我便把臉撇過去。
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架勢。
「我的小祖宗，你這是幹什麼？你就算生氣也不能拿孩子撒氣啊！」
我走過去，單膝跪在她面前。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非要賭氣來這兒？」
丁蒙蒙冷笑道。
「你現在還覺得我是在賭氣是嗎？那咱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認知不在一個層面上，我今天正式通知你，咱們分手了。」
「蒙蒙！你別鬧！咱們先回家，你有什麼想法你都說出來，我都聽你的行不行？」
從見到表姐發給我的照片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凍結了一般。
我是愛蒙蒙的。
也愛她的孩子。
我實在想不通，蒙蒙為何總把分手掛在嘴邊，為何不能和我共同直面風雨？
一段被雙方父母看好的天賜良緣，難道不該倍加珍惜嗎？
7
無論我如何苦口婆心，丁蒙蒙就是鐵了心要墮胎、要分手。
當醫生叫到她的號時，我不假思索地擋在她身前：
「不許去，
我不同意你墮胎，我不允許你傷害我的兒子！」
「你的兒子？」
丁蒙蒙面露嘲諷地看著我。
「我肚子裡揣的肉，你說是你的兒子？你有什麼資格？你們家不就是仗著這塊肉想要拿捏我嗎？我告訴你劉全毅，沒門兒！」
她铆足勁兒往裡面衝，我急得滿頭大汗。
勁兒使小了攔不住人。
勁兒使大了又怕傷了孩子。
真是讓我左右為難。
還好就在這時，我提前通知的丈母娘終於匆匆趕來醫院。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惹蒙蒙了？」
我趕緊低頭道歉。
「媽，實在對不住，我爸媽一輩子心直口快慣了，說話沒輕沒重，惹蒙蒙生氣了，我以後一定讓他們好好改。」
丈母娘這才收回視線看著丁蒙蒙。
「你也是，有事兒跟小劉直說不就完了？非得鬧到醫院來，不嫌丟人？好了，趕緊走吧，家裡飯剛做好，現在回去還能吃口熱乎的。」
丁蒙蒙厭惡地皺起眉頭。
「媽，您別勸了，我心意已決。現在還沒嫁過去，他們就敢這麼對我，真要嫁過去了還不知道過什麼日子呢？我不可能明知道是火坑還往裡跳。」
看著一臉堅毅的丁蒙蒙，我心更慌了。
「蒙蒙！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咱們之間的感情啊！你舍得就這麼打掉孩子，就這麼離開我嗎？」
丁蒙蒙眼裡劃過一絲異樣的情愫。
「那又怎麼樣？從訂婚那天開始，我就該看清楚你們家人的嘴臉了。」
我長嘆口氣。
「說到底，你不還是想要錢嗎？好好好，你先別激動，不管怎樣，咱們先回家，
這些都有得商量，行不行？」
8
好說歹說，我和丈母娘總算是把丁蒙蒙勸離了醫院。
但這事兒顯然沒完。
在醫院門口分別前，丁蒙蒙跟我約法三章：
第一，要我家補齊欠她的彩禮；
第二，再額外給十萬購置結婚三金和首飾；
最後，要我保證全家不再對她頤指氣使、呼來喝去。
「如果你們都能做到，咱們就結婚，如果不能，我就把孩子流掉，找個靠譜的人家再嫁。」
她面色嚴肅地說出這句話。
我知道，她沒有開玩笑。
當我回家面露難色地向爸媽轉達丁蒙蒙的要求後，爸爸當場拍了桌子：
「胡鬧！現在這小姑娘都怎麼回事？要放到我們年輕那個時候，早被大耳刮子呼S了，我看她就是欠抽！
」
我有些為難，「可，我真的很喜歡她，我想和她結婚，我看她態度挺堅定，應該都是認真的。」
媽媽拉著一張臉。
「那你什麼意思？娶了老婆忘了娘？老婆還沒進門，就想逼我們低頭？」
「媽，我不是這意思。要不先想辦法把人娶進門，以後的事再從長計議？」
「不行！沒結婚就這樣，婚後不得騎我頭上？」
看著爸媽滿臉不悅，我隻覺得自己像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那你們說咋辦？結婚擺酒的事兒都傳開了，同事全知道，現在取消親事，我臉往哪兒擱？」
「取消什麼？媽給你想辦法。一個小姑娘家家的，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媽媽說著風風火火穿鞋出門。
我猶疑地看向老爸，
他把煙頭往茶幾上一按：
「讓你媽去。你這媳婦兒是該吃點苦頭，才懂規矩。」
我心中的不安並沒有散去。
老媽臨走時候的那個態度，可並不像對蒙蒙多友善，她會不會做不利於蒙蒙的事？
可我又抱著僥幸心理。
不管怎麼說，蒙蒙也是她兒媳婦，看在我面上，總不至於太過分。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9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電話就叮鈴哐啷響起來。
我皺著眉頭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機，沒好氣地接起來。
「誰啊？大早上天還沒亮就打電話，有毛病啊！」
可電話那頭的聲音比我還激動。
「劉全毅，你他媽還是人嗎？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你不得好S！
」
「蒙蒙？」
我一骨碌翻身坐起。
「怎麼了蒙蒙？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呵。」
丁蒙蒙在電話那頭陰惻惻地冷笑兩聲。
「現在還想裝傻？告訴你，你家想把我當軟柿子捏？沒門！我這張臉不要了，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蒙蒙，你說什麼呢？我們一家都在睡覺，能幹嘛？是不是有誤會？」
「誤會？除了你家就不會有人能幹出這麼惡心的事兒！誤會是吧，那好啊，等著開庭去法院跟法官解釋吧！」
丁蒙蒙撂下這一句，就怒氣衝衝地掛斷了電話。
這麼一鬧騰，我也徹底沒有了睡意。
正巧我肚子有些餓，準備出門去找點吃的。
沒想到一推開臥室的門，就見到老媽竟然弓著腰出現在我的面前。
「媽，你怎麼在這兒？」
我驚訝地問道。
老媽一臉喜色地看著我。
「怎麼樣？丁蒙蒙那個S丫頭是不是跟你低頭了？」
她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剛才丁蒙蒙的那個電話並不是無中生有，空穴來風。
我急忙追問道。
「媽，你到底做什麼了？丁蒙蒙剛才打電話都跟我發大火了。」
老媽有些不解的樣子。
「發火？她怎麼敢？現在這些破事兒傳出來，她不好好地討好你，以後還能有人願意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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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快說呀，你到底幹什麼了？」
我急得直跺腳。
老媽眼光閃爍。
「我就是把她和你那些事兒，還有她懷孕的消息，全印到紙上，挨家挨戶門口放了一份。
」
「媽！」我所有瞌睡全沒了。
「你怎麼能這麼做呢？你這麼一搞，蒙蒙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她還想見什麼人？她都要成為咱們家兒媳婦了，傳出去點兒這種消息怎麼了？難不成她還想再勾搭別的男人？」
老媽越說越篤定，最後信誓旦旦地拍胸脯。
「兒子，你放心，再過兩天，大家都知道這些事兒了，丁蒙蒙再厲害，也得上趕著求著你娶她。」
「哎呀！我跟你說不清楚。」
我顧不上再找吃的，急匆匆回屋穿好衣服走出家門。
還真像我媽說的那樣。
外頭果然如老媽所說，隨處可見印著丁蒙蒙照片的小傳單，上面陰陽怪氣地寫著：
「此女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主動勾引男友上床並懷孕，妄圖母憑子貴上位。」
難怪丁蒙蒙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氣成那樣。
我手忙腳亂地收拾一張張四下亂飛的傳單，心裡盤算著要怎麼做才能讓丁蒙蒙原諒我，心甘情願地嫁進我家。
丈母娘應該能幫上忙，畢竟女兒鬧出這種醜聞，她總不能不顧臉面。
都到這份上了，她肯定隻能讓女兒盡快嫁過來平息事端。
到時候，我婚禮辦得盛大一點兒，婚禮上我的姿態放低一點兒。
自然所有人，都會以為是我愛丁蒙蒙愛得深沉，不會再相信小傳單上的這些無稽之談。
我越想越覺得這主意靠譜。
這事兒一想通。
我立刻覺得心裡豁然開朗。
思維也發散起來。
甚至開始想等蒙蒙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之後，要隔幾年再要二胎呢。
最好多隔幾年，如果兩個孩子離得太近了，少不得要我爸媽幫忙看孩子。
爸媽辛苦一輩子，已經到了該享福的年紀。
現在還拿我的事兒去麻煩他們，那我也太不孝順了。
現在國家政策也放開了，最好生個五六個，這樣老了才能兒女成群，天倫之樂。
正當我沉浸在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向往的時候，電話鈴又響了。
我接起電話。
老爸慌亂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跑哪兒去了？快回來！警察上門要把你媽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