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掛掉電話後，我媽在旁邊冷笑：「懷了孩子跑不掉了，彩禮最多給 2000。」
我嘴上說著「這不好吧」，手上卻忍不住翻出了彩禮清單，默默劃掉了三金和原定的 8 萬 8。
可後來我卻發現——
有些事一旦開始算計，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1
「怎麼就這麼點兒？不是都說好八萬八的嗎？」
訂婚典禮上，女友丁蒙蒙盯著薄薄的兩沓人民幣，目瞪口呆地望向我。
我與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的老媽交換了一個眼神。
「蒙蒙，你也清楚我家的狀況，八萬八太高了，我們實在是力不從心啊。」
「拿不出來？連八萬塊錢都沒有，你還娶什麼媳婦？
」
丁蒙蒙面色陰沉，眼中幾乎要噴出怒火。
我對此早有預料，不慌不忙。
她向來是個急脾氣，卻也膽小怕事，嚷嚷幾句便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了。
我竭力讓自己的神情顯得真摯一些。
「蒙蒙，你這也算嫁進我們劉家了，成了劉家的人，凡事就得為劉家著想，你也不希望我們為了結婚還背一身外債吧？」
「我管你們欠不欠外債！這八萬八一分都不能少，你們之前也都答應了！」
丁蒙蒙一副怒火衝天的樣子。
我垂下眼簾，盯著地面，避開她的目光。
「話這麼說就沒意思了，如果你非要把出嫁搞得像買賣一樣，那這婚也確實沒有什麼結的必要了。」
訂婚在我們當地算是個不小的事兒，來觀禮的人不少。
許多人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都對著我們交頭接耳。
我面對人群微微揚起下巴。
這群人想必是羨慕我能花兩千塊錢就娶到老婆吧？
這男人啊，還是得有本事。
我能讓丁蒙蒙訂婚前揣上我的種，自然就有資格討便宜老婆。
你們這些沒本事的，就隻能掏上幾萬幾十萬的彩禮嘍。
我正暗自得意，丁蒙蒙的媽媽滿臉尷尬地走上前。
「這事兒咱們之後再商量，別讓大家都看笑話。」
可丁蒙蒙卻出人意料地強硬。
「不行！他出爾反爾，一分彩禮不掏就想娶我進門？想得美！」
還是丈母娘識大體，輕輕推了推丁蒙蒙的手腕。
「好了好了，別講氣話，小劉說不定也有難處，再說了，這彩禮本來就是要給你帶回你們小家庭的，在誰手裡不都一樣？
」
我媽和我對視一眼，也趕忙上前打圓場。
「蒙蒙啊，這事兒是我們家考慮不周，隻想著都是一家人不必計較太多，卻沒顧及到讓你在大家面前丟了面子，這樣，彩禮以後我們一定補上，行嗎？」
我也連連點頭。
「蒙蒙，你是知道我對你的心意的，不能因為這幾萬塊錢就否定我啊！」
在我們幾個的輪番勸說下，丁蒙蒙雖然還拉著一張臉，但還是坐回了椅子上。
訂婚儀式得以繼續進行。
我也舒了口氣。
這事兒，成了。
怒省八萬六。
2
訂婚儀式結束後，丁蒙蒙就忙不迭地把我叫住。
「彩禮什麼時候給我送來，你給個準話！」
「什麼？彩禮？那兩千塊錢不是已經給你們了嗎？
」
我故意裝作一頭霧水的模樣。
丁蒙蒙深吸一口氣。
「早就說好了是八萬八，你們剛才也說差的之後會送過來。」
我笑了。
「訂完婚都是一家人，還分這麼清楚幹什麼？等你嫁過來，能花的又豈止是這點兒錢？一家人還是別太算計了。」
丁蒙蒙眼睛瞪得老大。
「算計？到底是誰算計？劉全毅，我告訴你，你家這個態度咱們這婚還真就不結了！」
「蒙蒙！」
剛在屋裡寒暄完的丈母娘恰好這時走出來，正好聽見丁蒙蒙這話。
她連忙喝止了丁蒙蒙。
「胡說什麼呢？婚都訂了，哪能說不結就不結，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丁蒙蒙的大姑站在一邊，也趕緊開口幫腔。
「就是說呢，
肚子都讓人搞大了哪還能不結婚？還指望找個什麼老實男人幫你養兒子啊？」
丁蒙蒙登時漲紅了臉。
我卻在心裡暗自發笑。
丁蒙蒙大姑家也有個女兒，當年為了要高價彩禮，把女兒嫁給了一個家暴男。
都結婚好幾年了，還經常鼻青臉腫地哭著回娘家。
自己女兒過得不好，她當然盼著別人家女兒也別好過。
能看到丁蒙蒙不被重視，她恨不得拍巴掌叫好，自然會铆足了心思幫我說話。
丁蒙蒙梗著脖子，眼神冷冷地看著我。
「劉全毅，你們家是不是因為我懷孕了，覺得能吃住我了，才敢這麼對我？」
我聳了聳肩。
「你別瞎想，我就是覺得咱們都是一家人了，應該一條心，得替對方多考慮考慮！」
「那你怎麼不為我考慮考慮？
」
她提高了嗓門。
我一愣。
「你現在懷孕了，情緒不穩定，等你冷靜下來咱們再談。」
我看向丈母娘。
「我媽的意思是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商量結婚的事兒，不然等蒙蒙肚子大了，再結婚就不好看了。」
丈母娘自然是連連點頭。
直到我們分開，丁蒙蒙都沒再看我一眼。
我知道她在生我的氣。
但我也有苦衷。
這兩年家裡情況實在糟糕，掏八九萬對我爸媽來說簡直是傷筋動骨。
他們把我養大不容易，我怎麼舍得讓他們吃苦。
等我把蒙蒙娶進門，我一定會好好對她，讓她不後悔嫁給我。
我們還年輕，以後別說一個八萬八，就算是十個八萬八，我也能給她掙回來。
3
我之前的判斷果然沒錯。
畢竟是懷了我的孩子。
就算是丁蒙蒙現在有些不滿意，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和我商量結婚的事兒。
次日傍晚，丁蒙蒙便打來電話：
「咱們明天去逛街，買點兒結婚用的東西吧。」
我當然是一口答應。
「沒問題，你想去我肯定陪你，你在我這兒永遠是最高優先級。」
「最近老廟黃金特別搶手，我瞅著他們有款項鏈格外亮眼，明天去試試，要是合適，三金就定他們家吧。」
我愣了一下。
「那家可貴得很，黃金稍微加工一下就溢價不少，這不就是收智商稅、糊弄人嘛！咱可不花這冤枉錢！」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一輩子就結這麼一回婚，買點兒像樣的怎麼了？
」
「蒙蒙！咱們都是要成家過日子的人了，做事得多盤算盤算，不能隻圖好看！」
電話那頭，我聽到丁蒙蒙的媽媽的聲音，似乎小聲對丁蒙蒙說了些什麼。
片刻後，丁蒙蒙重新松了口。
「行吧，那就聽你的，明天咱們去逛逛看哪家便宜，挑個差不多的湊合湊合。」
我深吸一口氣。
「蒙蒙，我瞅網上好多鍍金镯子也挺別致，咱買那個得了。」
「劉全毅，你沒完了是吧？」
我有點心虛。
結婚買三金本是我們剛決定結婚時就談好的事，可這東西又不能當飯吃，不過是擺著充門面。
女人非要買，不就是為了滿足虛榮心？
家裡情況又不富裕，能省當然還是省點兒好。
我軟言勸道。
「蒙蒙，
你先別急，你想就算是咱們買鍍金的，戴不也是一樣的戴嗎？」
「什麼叫戴也是一樣的戴？之前咱們都商量好的事兒，你怎麼又反悔？」
我有點心虛。
可一想到丁蒙蒙肚子裡的孩子，又硬氣起來：
「之前就咱們兩個人，當然想怎麼樣都行，現在咱們不是有孩子了嗎？當然得多為孩子考慮考慮。」
我理直氣壯地譴責。
「你現在多花一點兒，咱們兒子以後就要少花一點兒，你舍得克扣兒子的錢留給你自己享樂嗎？你可是他親媽！」
「劉全毅，你不要在這兒偷換概念！」
「我偷換什麼概念了？我說的是事實，我告訴你，你要是現在還沒適應角色轉變，做事自私自利隻考慮自己，那我看咱們也沒有再在一起的必要了！你自己先冷靜一下吧！」
我不想再和丁蒙蒙多說。
生怕她說出什麼讓我答不上來的話。
便趕在她開口之前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呢。
等她冷靜下來，一定會主動打電話來服軟，和我重歸於好的。
4
「丁蒙蒙的電話？」
老媽正巧拿著剛從陽臺上收下來的衣服從我身邊走過，順嘴問了句。
我點了點頭。
「非跟我吵著說要買三金，我沒同意，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老媽眼中流露出贊賞的光。
「這就對了，你一個大老爺們兒，可不能讓個女的給拿住了。她現在肚子都大了，不敢跟你作妖的。」
話雖如此，我仍有些擔憂。
「蒙蒙脾氣向來火爆，我怕這麼刺激她，她真鐵了心不跟我結婚。」
老媽嗔怪地瞥我一眼。
「胡說什麼呢？現在你們婚也定了，孩子也有了，她說不想結就不結了？到時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給淹S。」
見我還憂心忡忡的樣子。
老媽隻能無奈嘆口氣。
「你啊，就是太年輕，沒經過事兒，沉不住氣。這樣，把她叫家裡吃頓飯，我跟她嘮嘮。」
我趕緊掏出手機。
「這行，你們女人之間說話也方便一些，我一個大男人實在是不知道咋和她說話。」
5
在我三催四請下，丁蒙蒙終於勉為其難暫時結束和我的冷戰，拎著兩盒阿膠來到我家裡。
一踏進家門，媽媽就熱情地接過她手裡的禮品袋子。
「還帶什麼禮物啊！你有心了！魚、肉還有菜我都給你買好了，你直接去廚房做就行了。」
聞言，
丁蒙蒙和我都愣住了。
丁蒙蒙隨即一臉不可置信。
「我？去做飯？」
老媽把視線從禮品袋裡挪到丁蒙蒙臉上，臉上似笑非笑：
「對啊，你是兒媳婦，當然該你做飯，難不成還讓我這長輩伺候你？」
丁蒙蒙冷笑一聲。
「今天請我來你家吃飯是假，我看，想給我個下馬威才是真吧。」
見她真生氣了，我也有點慌，趕緊伸手去拽她。
「你別多心，我媽這是沒把你當外人，她認可你，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丁蒙蒙一把把我甩開。
「高興？我看是我太給你們臉，才讓你們幾次三番得寸進尺！」
老媽不悅地皺眉。
「蒙蒙，你怎麼跟長輩和你男人說話呢？
「你爸媽怎麼教的你，
讓你這麼沒教養？還沒娶過門呢就這樣，真等娶過門了不得鬧翻天？」
「娶我？」丁蒙蒙冷笑一聲，一把奪過我媽手裡的禮品袋子。
「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家，你們就別做這種美夢了！」
說完，她拎著袋子轉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