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然,孤兒院隻能靠著社會救助存活。
所有孩子都要學會適應苦難,大一點的孩子已經開始學著做重活兒。
過了十八歲,離開了孤兒院就全憑自己討生活,身若浮萍,哪裡都落腳,哪裡都不是家。
家,是我沉疴多年的隱疾。
10
這一夜該怎麼形容呢?
哭兩次,跑一次,暈三次。
姐姐我一生光明磊落、英姿綽約,毀於一蛋!
四妹妹以為夜裡那個鬼哭狼嚎的動靜是裴清茗欺負我,一大早跳著腳來找他對峙。
今兒正趕上裴清茗心情好,好一頓保證,終於把人送走了。
一推門見我懶懶靠在床頭,
興致缺缺。
想必這禍害自知罪過,賠著笑臉湊到我跟前,賤賤道:「軍營裡的弟兄們都想著見見夫人,給裴某個面子,給那群武夫開開眼?」
我原本看他賤兮兮地湊過來,胳膊都輪圓了一圓周,一聽要帶我去軍營,耳巴子一拐彎就成了捧臉S。
「好的呢~」
我之前就一直好奇,小說裡英姿颯爽的將軍都是何等人物,是不是那虎背蜂腰的錦衣衛樣子。
但是我樂顛顛地跑過去,又愣在原地。
隻見一群勁瘦緊實的漢子,整整齊齊站成方陣,在裴清茗一聲令下之後,高聲齊呼:
「嫂子是天!嫂子是山!嫂子天上地下第一美!嫂子永遠是大美!」
風卷著這群漢子的呼聲老遠,整個軍營空氣上方回蕩著鏗鏘有力的「嫂子」。
重點是裴清茗這貨在一旁得意洋洋:「怎麼樣,
浪不浪漫?」
我:「……」
裴清茗:「聽見沒有,你是我夫人。」
這個「我夫人」咬的格外重。
11
邊疆近來又有戰事。
裴清茗再次掛帥出徵,我帶著二十個妹妹一路送到城門口。
幾個月了,京都已經快入冬了。
金葉子簌簌墜落,天仿佛又高了些。
裴清茗高頭大馬,鐵甲反著麟麟日光,低頭睨著我。
「下次回來,我不想有四十個侍妾。」
我緊緊點頭,絕對不會有四十個,頂多三十個,要不一個月就輪不過來了。
裴清茗打馬出城,好不容易被接回來的晚晚和桃桃,脆生生地嚷嚷:「將軍放心,我們一定照顧好姐姐~」
裴清茗胯下寶馬崴了下腳。
我和二十個嘰嘰喳喳的姑娘回府,她們的聲音卻沒入的了我的耳朵。
我望著滿地碎金,呼出一口白氣,這天,越來越冷了。
12
瑜美人如今已經晉升為瑜貴妃了。
今日下帖子邀我進宮敘舊,天子恩準,我屁顛兒屁顛兒進了皇宮。
瑜貴妃吉服華麗,稟退眾人,卸下了架子。
然後。
「嗚嗚嗚,夫人你可來了,我都要想S你了!」
我輕輕拍拍瑜貴妃的頭:「都當貴妃的人了……」
「還不是因為方便叫你入宮,我才爬那老皇帝床的!」瑜貴妃美目圓瞪,仰頭看著我,雙臂還環著我的腰。
別整別整,給皇帝戴綠帽子可不行昂。
瑜貴妃此時珠圓玉滑,人豐腴了一圈,
大胸肌明顯軟了不少。
此時我才看到她小腹微微隆起,原來已然有孕了啊。
滑馬他……寶刀未老。
我替她卸下珠釵,她枕著我的腿,讓我給她摁頭。
挺好,很像嬌妻在懷,並且我兒子馬上出生的樣子。
臨別瑜貴妃戀戀不舍地同我道別,我安撫她:「過陣子想我,就叫我來。」
看著美人楚楚可憐的樣兒,我在心裡狠狠唾罵自己一口。
怎麼就沒親一口!
13
桃桃不甚思念她姐姐,倒是像小跟屁蟲一樣跟在我身邊。
「將軍不在的日子,姐姐就是我們的,真好呀。」
正摟著桃桃繡花,福子啪嗒啪嗒地跑進來,進門就是一個大禮。
肥肉彈了幾下。
「好一坨子小鮮肉呦~」我松開桃桃。
福子抬進來頭:「捷報,捷報!將軍凱旋了,就是……」
「就是啥?」
福子為難:「就是帶了個女人回來。」
啊哈?
難道又是什麼將軍出徵在外,帶了個懷孕的女人回來,然後告訴以後要好好相處的狗血愛情故事嗎?
門口喧鬧,想必是裴清茗趕回來了。
我趕緊帶著桃桃飛速出門,見識見識這【將軍帶回來的女人】。
裴清茗身邊確實跟了個女人,白紗蒙著面,身段卻能看出來是個頂漂亮的姑娘。
姑娘見我出來,兩眼放光。
裴清茗見我出來,臉色卻黑。
這人怎麼這麼愛黑臉?
我打量著姑娘的肚子,平平坦坦,細柳蛇腰,沒有身孕。
姑娘一把抓住我雙手:「姐姐,
渺音是軍中藥師,祖傳十八代。那日在軍營遙遙一望,見姐姐風姿綽約,心生愛慕。」
「這次渺音立了軍功,陛下嘉獎。難得將軍海涵,渺音無所求,隻求往後進府侍候姐姐一生,陪姐姐做個伴兒也好。」
我還沒搞清狀況,甚至在懷疑這個渺音此舉,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再另有所圖。
可桃桃先我一步攔在我和渺音中間,大剌剌擺手:「去去去,先來後到懂不?姐姐心裡是最愛我的!」
裴清茗後槽牙快咬碎了。
渺音還握著我的手,聽見動靜隻扭了個頭:「將軍,您牙疼嗎?」
裴清茗咬牙切齒:「本將軍出了個徵,好不容易籠絡來的夫人的心,又被你們勾走了!」
14
我的後院日漸壯大。
「鹿肉撒點辣椒粉。」我圍著毛茸茸的大氅,
手裡抱著湯婆子,金尊玉貴地中間一坐。
鹿肉和著果子香甜,烤的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南疆進貢來的荔枝可謂絕世少有,裴將軍有軍功,皇帝賞了他一份。
如今正完完整整的擺在我們一群人中間,晚晚剝肉往我最裡邊喂。
渺音烤肉是一把好手。
「夫人,快嘗嘗!」
肉香味在口腔裡炸開,汁水流得滿口生香,燙的舌尖發紅也不舍得掉出去。
「好次!好香!」我口齒不清,揉著腮幫子,讓渺音再給我割一塊。
酒過三巡,劃拳,投壺。
渺音把軍中的玩意教給我們玩兒。
醉醺醺地,我靠在晚晚懷裡,桃桃挨近渺音,問道:「小二十一,你一介女子,為何入軍營?」
渺音聽桃桃叫她小二十一,
毫不示弱地懟回去:「問得好,小二。」
還沒等著桃桃發作,渺音先一步開口:「我祖傳十八代醫術,醫術精湛,那日將軍受傷,危在旦夕之時,軍中軍醫所剩無幾。我為將軍醫好了傷,將軍便留我在軍營中了。」
「那你對將軍沒有什麼情分嗎?」桃桃發問。
渺音搖頭:「戰友之情,僅此而已。」
看著桃桃不解,我插了一嘴:「人生遼闊,不隻有男女之情。」
渺音點頭。
桃桃卻道:「可世間女子均是如此,到了年歲成親嫁人罷了,相夫教子,了此一生。若是隻能為人妾室,遇到了好相與的主母,這一生也算是萬幸了。」
我知在這個時代和桃桃她們講不了所謂女性獨立的話題,於是我口風一轉:
「其實人不管怎麼過,這一生大的框架都是一樣,
世人皆是向S而生。
隻不過這中間要怎麼來填補?你是想用雞毛蒜皮來填補這些框架,還是想用其他的什麼是你自己來決定的。
若像桃桃說的,得一體貼愛護的夫君,不必受奔波勞苦,不必受姑婆刁難,略有薄財,也可稱得上美滿。」
就在我自以為很有深意的表達完最後一句話之後,裴清茗聞著肉味來了。
掀開簾子,探了個委屈巴巴的頭:「我倒是樣樣對得上,你不還是給我納了二十個妾。」
渺音補了一句:「二十一個。」
15
自那次烤完鹿肉之後,裴清茗似乎是生氣我沒叫他一起吃。
來了之後往旁邊一坐,黑著臉一句不發。
我們散場之後,他起身就走,把門一關,一天沒出來。
這可別氣出個好歹來。
福子再次哭喪著臉坐我門口哭,
我親手做了幾樣糕點,拎著小食盒去給他老人家上門賠罪。
敲了三遍門,這人才開。
眼睛紅紅的,好像受了委屈。
「守著你二十一個妹妹去過就好了,還來管我做甚?」他比我高一個頭還多,居高臨下睨著我,那股一定要找茬的氣勢被強調了老高。
我故意揶揄:「看我夫君多日茶不思飯不想,想必是看上了哪個姑娘,和我說說,我去給你提親說媒。」
裴清茗冷笑一一聲:「我看上的姑娘,她可是看上了好些姑娘。」
我頂著他的冷眼,徑直走到屋裡,把食盒一放,剛出爐的糕點,還有甜膩膩的香氣。
他那小眼睛一直往這瞟。
被我發現了,又若無其事的收回去。
臘月寒冬,他房裡生著暖暖的地籠,確實有些燥熱。
我故意扇風,
糕點的香氣順著風飄到他那邊。
「夫君,人家可是親手做了好久呢。」
給他個臺階下吧!
裴清茗假裝咳了一聲,把手背在身後仰著頭,邁著方步:「那我便嘗嘗你的心意。」
假高冷,S矜持。
後來這件事情被渺音知道後,翻著白眼不屑:「男人就是矯情!」
16
近來我看福子總是暗搓搓的在他耳邊說什麼,還有時候偷摸摸的遞給他什麼小冊子。
不知道他倆在搞什麼鬼。
今夜我正摟著桃桃睡覺,一翻身手往旁邊一扒拉,桃桃的大胸肌怎麼變得這麼小了?
又往下摸了摸,桃桃屁股怎麼這麼硬了?
突然間,我手上抓到了一個滾燙的,不屬於女人的物什。
我激靈一下就醒了,拉開帷幕,
讓月光射進來。
隻見我旁邊躺著的,已經不是我的溫香軟玉,赫然變成了裴大將軍!
「你怎麼在我床上?出去,把桃桃給我找來!」
不顧我氣急敗壞,裴清茗借著月光,手臂撐起身子,錦被滑落,墨發如瀑一般披在他白淨的胸膛上。
公子如玉。
眼眸中碎星點點,望向我時,還帶著點水光:「夫人,你是要趕我走嗎?」
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女人,我覺得我抵抗不了這個誘惑。
理所當然,我寵幸了這朵嬌花。
當我手往枕頭下探過去的時候,摸到了本硬硬的東西,伸出來一看,好像是福子之前遞給他的小冊子。
活色生香。
「……」我抬頭看裴清茗面頰泛紅,「你不會以為,我和妹妹們玩,
是因為你技術不好吧?」
紅暈從他臉皮裡透出來:「不是嗎?」
是你個青天白日夢!
第二日,天剛破曉,桃桃像個小牛犢一樣踹開門,憤怒地指著嚶嚶可憐的裴清茗,尖著嗓子叫道:「你是不是男人?是不是男人?你是不是男人?半夜把我丟出去,爬姐姐床,你可真厲害!」
裴清茗想起來福子對他說過的話「夫人喜歡溫婉的」。
於是他往我身後蹭了蹭:「夫人,她好兇,為夫害怕。」
桃桃咬牙切齒:「你個S綠茶!」
17
瑜貴妃臨盆了。
她說誰在她身邊都覺得沒有力氣,非要我去才能覺得好受些。
於是我帶上桃桃,馬鞭抡冒煙趕往了皇宮。
還沒踏進門,就聽見瑜貴妃S豬一般痛苦的哀嚎。
桃桃拽著我的手一緊,撒腿就往內宮奔。
見到自己姐姐那麼一副生不如S的慘狀,頭發粘在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砸,瑜貴妃的嘴唇已經是失血的蒼白。
穩婆一盆一盆的往外端著血水,宮裡已經亂作一團。
皇帝老來得子,格外重視這個孩子,在門外焦急踱步。
我向皇帝行了一禮,皇帝擺擺手,讓我趕緊去貴妃旁邊看看。
我和桃桃一左一右,SS拉住她冰涼的手心。
「疼了就咬我,沒事的!」
我鼓勵她,其實我自己心裡有些發虛。
自古以來,女人生產都是鬼門關裡走一走,瑜貴妃這一胎,胎位不正,風險很大。
瑜貴妃虛弱地看向我,嘴角抽搐著,勾出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