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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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還沒進醫院我就遠遠看見江舟媽媽黑著臉在門口堵我。
「城裡人起的就是晚，你爸媽也就是命好才有城市戶口，但生了個丫頭有啥用？以後還得靠我兒子。」
「有加塞號嗎，這隊得排到什麼時候去？」
我急著打卡，她跟在後面嘀咕了一路。
「從來就拉著個臉，我家欠你的了？你還打什麼卡，這兩天在這照顧我們就行了！」
「長輩跟你說話呢，耳朵聾了嗎？」
她伸出枯瘦的手臂緊緊摳著我。
我忍無可忍，把她揮了個趔趄。
「這位女士，我跟你兒子已經分手了，有病就去窗口排隊。」
江舟媽媽一臉不可置信，猛地拔高聲音。
「你少嚇唬我，
小舟都說了你就是想要錢，這麼大年齡，除了我兒子，誰還要你！」
「再說我兒子那麼忙，你不在誰伺候我們？我找你是看得起你，小心我一句話我兒子就把你休了。」
「那個小劉就不錯，人家還不要彩禮。」
江舟媽對著我噴唾沫星子，好像我是她家的使喚丫鬟。
「嗯，我也覺得她不錯，有事你找她。」
我轉身扭頭就走。
前任做到我這份上，也算仁至義盡了。
眼看我把江媽丟在醫院，彈幕比我更著急。
【男主都沒有把分手的事告訴家裡，顯然他就是不想分呀，女主你是不是傻？】
【為這破彩禮把老人獨自扔在醫院，女主這輩子也是有了。】
江媽不依不饒追出來指著我罵。
「你憑什麼不管我，
要不是你家要這要那，我兒子怎麼會留在市裡這麼辛苦。」
我定定地看著她，她被我盯得心虛，盡顯潑婦本色。
「大家都來看看哎，就這個女的為了彩禮把我全家往S裡逼。」
我深呼吸，給臉不要就算了。
「保安，這兒有人醫鬧！趕快來處理下。」
江舟留在市裡是為他自己發展，他跟誰結婚能不要車房和彩禮。
為什麼要全部算到我的頭上？
她這副嘴臉，讓我心口泛起一陣惡心……
「嘔。」
看到我嘔吐，江舟媽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立馬起身。
「哼，有你求我家的時候。」我陡然想起這個月大姨媽還沒來，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之前江舟似乎半開玩笑說過什麼。
「如果你要是懷孕了，彩禮可得打折哦，月份越大，彩禮越便宜。」
「到時候我不著急，著急的可是你爸媽，估計巴不得貼點錢把你嫁給我呢。」
6
正好在醫院，吃過午飯後，我就約了 hcg 檢查。
在婦產科等號時，我無意掃到走廊。
江舟正陪著劉箏從門診出來，他左手提著劉箏的包，右手端著一個保溫杯，細心地喂劉箏喝水。
周圍的孕婦全都眼熱得不行，抱怨著自己老公。
「看看人家多心疼自己女朋友。」
我不確定他有沒有看到我，但有些話今天一定要說。
「請 10 號劉箏去藥房取藥。」
他聽到號後，立馬扶著起來劉箏起來。
走廊那麼寬，他非狠狠撞過我肩膀。
保溫杯裡的開水在我手上燙起一串水泡。
我確定他是故意的，彈幕也這麼說。
【寶寶！他從剛進來就看到你了才這麼演的，剛剛女配都快被水嗆S了，男主的心都在你這。】
【他正打算一會在底下接你坐新車兜風呢，男人的第一輛車意義非凡，記得去找他哦。】
【彩禮就是個巨大的形式主義陷阱，妹寶我們是受了教育的，你可千萬別被糟粕荼毒。】
我並不想跟他私下有這麼多牽扯，於是張嘴叫住他。
「江舟。」
他停住了腳步，卻並沒有轉過來。
彈幕開始更加瘋狂地滾動。
【快看快看，男主的嘴角要翹上天了，他就等著女主主動開口呢。】
【女主你快說啊，說你有寶寶了，而且想明白了什麼都不要，
隻想要男主這個人。】
在彈幕的瘋狂祝福下，我開口。
「既然已經分開了，之前我送你的貴重物品，麻煩還給我。」
7
我話音剛落，劉箏就像護崽的母雞把江舟攬到身後衝我嚷嚷。
「趙圓，這麼多年你吃喝住都是舟哥出錢，你還有臉要回禮物。」
「而且分手是你提的，都什麼年代了你還要這麼高的彩禮，你底下是鑲鑽了嗎？」
兩女爭一男，還牽扯彩禮，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周圍開始有人拍照，男人全都圍上來指責我。
「說好聽點是彩禮，說難聽點就是贖金，給了彩禮的贖回去打S都行，讓他們變著法吸我們的血。」
「娶妻娶賢，這女的做美甲化妝，我猜家裡估計還養貓了，這種女人狗都不要。」
劉箏則傲嬌地站在旁邊，
受著周圍人的贊揚，笑眯眯地回答。
「我不要彩禮，也不要車房，我覺得大家都是普通人家，隻要他能帶我吃飯就行。」
我抬起眼睛注視江舟，我跟他這麼多年感情，我拜不拜金他心裡有數。可他隻是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這個眼神我太熟悉了，他想問我。
「你知道錯了嗎？」
又是這樣，隻要他稍不如意，就把我的錯處公之於眾，讓他人審判。
表白牆上聲淚俱下的小作文，抖音上的傷感文案，或許別人看來他很真誠，可全部是他給我綁的枷鎖。
隻要他不高興，我就被無數人按著頭給他道歉。
我與他對視，目光堅定。
「還有我爸媽給你的紅包，也要一並還給我。」
周圍的人還在起哄。
「小伙子，娶妻娶賢，要哪個你可想好。
」
在眾人的鼓掌聲中。
下一秒，他徑直公主抱起劉箏從我面前走過。
而我也轉身走向婦產科。
彈幕在面前S命刷，說的話也更好笑了。
【天吶寶寶，少年隻是一時賭氣就要失去一個孩子嗎？】
【呵呵，為了點彩禮，連自己孩子都能打了，這女的也真是惡毒，一點母性都沒有。】
【哎，不知道男主知道有多傷心，他最期待的就是和女主有個自己的小家，他發誓哪怕砸鍋賣鐵也會養自己的老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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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我隻是情緒波動太大引起的內分泌紊亂，並沒有懷孕，順手還割了個卵巢囊腫。
我長舒一口氣。
如果養孩子需要這麼吃力，不如不生。
做完手術後，我緩緩扶著牆下樓。
江舟坐在車裡不知道等了多久，他按喇叭，示意我過去。
他家親戚的事我忘了掰扯清，不然以後還找我怎麼辦。
我拉開副駕準備坐進去，劉箏已經在上面了，她皺眉打量我。
「趙圓，這是小舟買的新車，你能不能愛惜一點穿個鞋套再上來？」
「還談什麼，彩禮嗎？你家裡看你沒人要打算降價了？」
江舟彈彈煙灰瞟了我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有什麼事站底下說吧，車新買的。」
「你家商量好把你賣多少錢沒？我現在可一分都不想出了。」
我抬手制止他自我良好的發言。
「我是想說讓你家以後的窮親戚別來找我，我這不是收容所。」
彈幕此時個個恨鐵不成鋼。
【女主的嘴怎麼就這麼硬，
她要是說自己做了手術，男主不得心疼S她。】
【道個歉說不要彩禮不就行了嗎！隻要她開口，男主肯定立馬求婚。】
【搞不懂男主都給她這麼大的臺階了，她還要怎麼樣，難不成真要那點彩禮嫁給男二？】
在他吃了蒼蠅般的目光中，我踩油門開著新車離開。
不偏不倚剛好是他車型的高配款。
也就他，真把車當祖宗。
回家路上同事打來電話。
「趙姐，科裡來了兩個病人，非說是你老公和婆婆鬧著要搞特殊，你認識嗎？」
我毫不猶豫地告訴同事。
「不認識，按正常流程走就行。」
江舟媽媽的朋友圈已經一口一個好丫頭的叫著劉箏。
兩個人手挽著手，儼然一副好婆媳的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搭上線了。
江舟就在背後含笑看著，好一副全家福。
我反手點了個贊，並評論。
「祝鎖S，記得還錢。」
到家後給手機開了免打擾，我睡得天昏地暗。
9
醒來時微信裡被江舟媽媽發來的 60s 秒辱罵刷屏。
江舟在一旁無奈地勸著。
「你能不能別作了？趕緊過來給小舅道個歉，再安排個特護病房，還有住院費也沒了，趕緊來續上。」
「小舅要是不同意，即使你不要彩禮我也跟你結不了婚，這都是我老家德高望重的人。」
我火速刪除拉黑一條龍。
誰認識他們是哪根蔥啊。
去腐才能生肌。
知道我分手後，林沉也開始正式追求我。
每天拉著我撸鐵運動，
累得我回家倒頭就睡，根本沒精力想別的。
沒曾想過了兩個月，江舟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
「在家嗎？我一會兒到。」
可能是我按密碼鎖時，江舟看到過，總之等我出去的時候他跟他媽已經進來了。
兩個人風塵僕僕地站在玄關處，左看右看，手裡還提著幾個爛水果和看不清種類的蔬菜。
江舟盯著我，久久不說話，我以為自己臉上長花了。
「家中的嫡長子帶著自己的老母親自登門來談婚事，這簡直是最高禮儀了。」
【磕瘋了磕瘋了，這一眼隔著萬水千山，鬼知道男主這段時間在出租屋裡是怎麼過的。】
【希望女主這段時間也能想清楚，男主比彩禮重要多了。】
上門提親？和誰，我嗎？
我還在懵逼中，江母清了清嗓，
一口老痰吐在地板上，盯著我就開始批判。
「你才睡醒嗎？你父母沒有告訴過你起這麼晚以後婆家會不高興嗎？」她眼神掃過桌上的外賣袋，嘴角耷拉得更明顯了。
「你長這麼大沒學過做飯嗎？整天吃外賣怎麼能照顧好舟舟。」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江舟。
「你們來是有什麼事嗎？沒事的話我這邊還有事，就不留人了。」
江舟揚起下巴，冷笑出聲。
「趕緊跟我媽道歉，上次醫院的事念在你懷孕就算了。」
「為了這麼一點彩禮，你鬧夠了沒？再鬧下去肚子大了怎麼穿婚紗？」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了，彩禮，一分沒有，但是你今天要是願意跟我走，這輩子我絕對不會辜負你。」
我仔細端詳著他這張臉，以前我怎麼會覺得他少年意氣風發呢？
明明普信又下頭。
都快奔三十的人了，還跟社會小青年一樣，玩什麼你若不離不棄，我便生S相依。
我有點幹眼症，眼睛太累容易流淚，我擦掉眼角的淚，江舟更驕傲了。
「別哭了，我都知道了，那天捂著肚子從婦產科出來就是懷孕了吧，按照日子得有三個月了。」
「我可提前跟你說好，我隻有一顆真心，別的什麼都沒有。」
「金價現在太貴了，買了根本不劃算，鑽石就是資本主義騙局，車子我出，房子你出。」
他的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而彈幕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有人弱弱地發出一個問句。
「他到底是將軍還是鳳凰男吶？」
但更多的是反駁他的人。
【你們不知道我們農村嫡長子身上背負的壓力有多大，
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人中龍鳳了。】
【他拎著自己家的特產，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腳下，還帶著老母親來跟自己女人提親，怎麼不算勇敢？】
【希望女主能清醒一點，明白賢妻扶我青雲志，我還賢妻萬兩金的道理】
說實話，我的頭腦從沒有比現在更清醒。
他母親都把他扶了幾十年了還是這個樣子，現在他是準備找個新的娘寄生嗎？
敲碎曾經的濾鏡，我開始客觀地評估江舟。
農村戶口，單親家庭，母親養老無保障，沒有房隻有一輛分期買的車，工作馬馬虎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