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一個急得要命,說要連夜逃出城,前來投奔我們。
我媽嚇了一跳,敷衍了兩句拒絕了。
這個節骨眼,誰敢給自己惹事?而且 A 城早就封了,還是蹲在家裡最安全。
早飯吃的是速凍饅頭和牛奶,我媽說速凍食品佔地大,得吃了騰出地兒來放肉。
後來我們闲不住,開始清理那堆搶購來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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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買的東西可不少。
糧食包括十袋米、五袋面、十桶油、幾十把幹面條,以及黃豆、綠豆和我媽買回的土豆、紅薯、南瓜等一系列粗糧。
小超市裡的肉……更是被我們盡數搬空。半頭豬、幾十斤牛肉、十幾隻雞。加上我媽買來的幾十斤臘肉、香腸,
也夠吃上好久的。
爺爺家有一個大冰櫃和一隻冰箱,能凍下一部分,剩下的我媽都抹了鹽掛了起來。
方便食品有幾箱方便面、壓縮餅幹、自熱火鍋。另外拎了二十箱牛奶、二十板雞蛋回來。
佐料更是準備齊全,辣椒醬、豆腐乳這一類的也搶了十幾瓶,火鍋底料也沒放過,這可是我家的最愛。
另外買了三十幾桶純淨水備用……雖然爺爺家後院有井,可是誰能保證它不被汙染呢。
另外就是若幹生活用品:衛生紙、牙膏牙刷、洗發水沐浴露、我媽的姨媽巾。
我還不顧我媽反對強行地塞了一大包零食,不過看著量夠嗆,最多夠我吃半個月。
我爸採購的全是硬貨:兩個太陽能發電機、一套淨水系統,還有一些繩索、刀具、斧頭。
我爸說手裡有了武器,
危急關頭戰鬥起來方便……我希望永遠不會到那個時候。
我媽拿著筆記本記,順便指揮我和我爸把它們搬去相應的位置,末了她大喊一聲:「糟糕,我們還有重要東西沒買。」
「啥?」
「藥啊!誰能保證沒個三病兩痛,還有處理外傷的藥都得備著。」
我爸搓搓手:「要不我和剛娃子下去一趟,我記得村口就有一家小診所。」
我媽聲音高了八度:「不行,村裡有喪屍了,找S啊?」
因為她的強烈反對,我們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收拾完已是中午,我媽切了一塊五花肉,用辣椒和土豆片炒了一大盆,另外還燒了個南瓜湯,我們三人美美地吃了一頓。
這是出城以來我們吃過的最好的一頓。我意猶未盡地舔舔碗邊:「媽,
下次多放點兒辣椒。」
「我看你在想屁吃。一共就這麼點兒新鮮蔬菜!吃完就沒了。」我媽瞪著我。
坐對面的我爸舀湯的手舉在空中忽然停住了……
他那副樣子讓我們緊張起來,以為喪屍來了,我們同時回頭看窗外,外面除了幾隻蒼蠅,什麼也沒有。
「咳咳,說起蔬菜,」我爸放下勺子,「我今天翻找東西時,在小倉庫找到了好多種子。要不就在後院種點兒?」
我媽一拍桌子:「可。」
於是乎,上午還略有些頹廢的我們,下午熱血沸騰地種起地來。
爺爺後院有一大塊地,早就荒廢了,隻有角落裡的白玉蘭還長得肆意。
我和我爸手起斧落,就把它無情地砍了。這都啥時候了,好看還能當飯吃?
挖樹根的時候,
挖到了驚喜,鋤頭與某樣東西碰撞出了「咚咚」的脆響。
我爸激動地刨了一陣,莫名地欣喜:「我的天,你爺爺在樹下埋了東西。」
我和我媽對視一眼,兩眼放光。
在這貧瘠的小山村裡,物資本就匱乏,爺爺這是在幫我們呢!
我們三人又挖又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刨出了一個陶罐……類似於腌泡菜的那種。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我爸拽住上面的蓋子,用力地拔掉了它。
我們湊過頭去,都想第一時間看看裡面裝的啥。
6
錢,全是錢。
但不是現在的錢,而是許許多多的古錢幣,一看就是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
我扒拉了兩下:「看起來值點兒錢?」
「何止是值錢,
喏喏……你們看這幾枚,早就成了孤品。一枚也就價值北上廣一套房吧。」
我媽憤怒不已:「真的假的?敢情這麼多年你王德發在騙我,你其實是個富二代?」
「有什麼用,喪屍都圍城了。」
我張著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我媽「砰」的一聲塞回蓋子,把陶罐扔進了角落:「說這些有啥用,種地吧。」
我們化悲憤為力量,當天就把這一大塊地翻挖了一遍,分區域撒上各類種子,澆了水。
我們站在圍牆下欣賞菜地的時候,外面又傳來了喪屍「嗷嗚」亂叫的聲音,聽起來距離我們有一段距離。
這歸功於爺爺選址建房有眼光……
我們村的地形近乎盆形,
中間一塊平坦,四周都是高矮不一的山。
我家這房子避開了人群,修在了半山腰,除了五百米處有戶種果樹的人家外,幾乎看不到旁人。
站在我家二樓,可以居高臨下地觀察整個村子。
在這樣的亂世裡,我家無疑成了世外桃源。隻要糧食足夠,我們能撐到喪屍餓S的那一天。
幹了一天的活,大家吃飯的時候已經很困了。
電視的信號斷斷續續的,偶爾閃出的畫面,仍是政府的播放。
手機的網絡也幾乎連不上,我試過很多次,終於聯上了一次,但幾秒後又消失了。
短短的時間裡,我們幾乎與世隔絕了。
不知道外界的情況,也不知道村裡的情況。
因為太累,大家無暇多想,吃了飯就睡覺了。
山下喪屍的叫聲持續不斷,
「嗷嗚嗷嗚」的,這聲音在睡夢中持續出現。
我一覺睡得S沉S沉的,仿佛又回到了備考階段。
高考烙印早已深入骨髓。
夢裡我做了一夜的數學題,早上被叫聲驚醒的時候,右手還保持著捏筆的姿勢。
尖叫聲第二次響起的時候,我猛地坐起聲來,那是我媽的聲音!
難道我媽她……
我抓起床邊的斧頭就衝了出去。
我媽沒事。
她就站在院子裡跳腳,手直直地指著院牆。
那好像……有一個蠕動的東西。
它像是被釘在了院牆頂上。
褴褸的衣服、血淋淋的軀體、一龇牙一張血盆大口。
喪屍?
喪屍!
我腦子一片空白,
站在原地忘了反應。
身後傳來了我爸的聲音:「都讓開。」
我爸是真勇,拿著一把鐵锹就衝了上去,一下子把那喪屍拍飛了出去。
「這東西是怎麼爬上來的?」
我媽搖頭:「不是爬,是從天上飛來的。」
我們抬頭一看,看到了院外斜坡上的大樹,那樹的枝丫伸得很長,有兩枝正好落在了我家院牆上。
我們猜測,那喪屍是生前爬上了樹,最後失去神志,摔在了我家圍牆上。
幸虧運氣好,那長玻璃扎牢了它,否則得玩完了。
這可是安全隱患,我爸當即說:「這枝條留不得了。」
「砍,我去找電鋸。」
我們合力地鋸掉了它,確定沒有安全了,才踏實。
後來我們才發現,我媽受傷了。
她是發現喪屍後過於驚慌,
手裡的刀落下來,砍傷了腳背。
傷口有點兒深,但沒傷及骨頭,流了很多血。
我們一點兒藥品也沒有,我媽扯了一點兒牆角的野草,搗了搗敷上去:「沒事,小傷,不用管它。」
但當天晚上,我媽就發起了高燒,傷口處又紅又腫,像是感染了。
我爸面無表情:「睡覺吧,明天肯定能好點兒。」
我睡不著,腦子裡閃過破傷風S人的那些例子,輾轉反側時,聽見房門輕微的響動。
我一個激靈站了起來,湊在窗前看……院子裡有個黑影。
7
那黑影步伐緩慢,姿勢別扭。
一開始我以為是喪屍。可發現他竟湊在院門前開鎖。
我快步地跑下樓,拿起電筒一照,發現那竟然是我媽!
我媽看見我前,
緊張起來:「我……就是想出去看看。」
「媽,說實話。」
「那啥……」我媽垂頭喪氣,「我這傷口好像感染了,早晚得S,別連累了你們。」
月光下,我媽那傷口又紅腫了一些。
我媽很堅持,非要出去和喪屍同歸於盡。
女人固執起來讓人頭疼,我勸說了幾句後無果,正要喊我爸時,一個黑影閃了過來,剎那間,我媽倒下了。
這黑影是我爸。
他居然手腳麻利地把我媽給劈暈了。
我爸真是夠可以的。
「再勸都沒用。把她鎖在房間裡,我們出去找藥。」我爸說得輕描淡寫。
我麻溜兒地點頭。
此時是深更半夜,屋外時不時地有幾隻喪屍遊蕩過來。
我一眼就瞥見了樹後那隻穿紅衣服的喪屍。
那家伙好像是村口小超市的某位顧客。
原來他長得白白胖胖,這會兒全身撓得跟血葫蘆一樣,血肉模糊地撞著樹,「砰砰砰」地,跟啄木鳥一樣。
他看起來就像睡著了,可當我們發動汽車時,他「嗖」地一下彈跳出來,玩命地向我們狂追而來!
我爸SS地踩著油門往山下衝,我驚恐地望著陸續從樹林中竄出來的喪屍,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夜晚這些東西仿佛更靈敏一些。
我們把車開得飛快,那喪屍也是窮追不舍,肥胖的身影矯健如猴,SS地追逐著我們。見坑跳坑、見河跳河,不帶半點而含糊的。
我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險險地甩掉了他。
過後他幽幽地嘆氣:「那人是我小學同學。因為長得胖,從小體育倒數,現在居然能跑這麼快……」
我爸說心裡很難過,
因為採購物資時,他讓這同學去買些東西,可是同學笑嘻嘻地拒絕了。
再見面,竟然是生S之隔了。
我們沒敢走村中大路,繞著山腳一路迂回前往小診所。
這過程中又吸引了十幾隻喪屍。
他們張著血盆大口一路狂奔,我嚇得臉色發白,還好我爸心理素質夠好,一直踩著油門直衝,沒掉鏈子。
就這樣,我們終於衝到了小診所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