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衛的運氣終止在第三局,一座小山似的砝碼飛速消失,大衛臉上笑容逐漸僵硬。
「看來今晚幸運女神格外眷顧我。」我微笑將砝碼全部推到池中,「最後一把,梭哈。」
大衛額角青筋直抽,燈光下他的眼睛仿佛被周圍一切奢華的紙醉金迷晃花,他猛地拍桌起身,神色猙獰。
「我跟!」
看著對面男人拼S一搏的架勢,我笑容愈發和善。
不出所料,最後一局依舊是我贏。
大衛無力的垂下手,眉頭攢動,嘴裡念念有詞說著什麼,看我起身,他猛地拉住我手腕:「我有錢!有還有錢!咱們再來!」
「華國的雲江集團很快就是我的!」
我歉意歪頭道:「抱歉,我要去趟衛生間。」
掙開大衛鐵鉗一般的手掌,
我拎著裙擺朝衛生間走去。
站在廁所隔間,我看著手腕上的手表數數,手機忽然彈出賀隻的消息。
胸圍 108 的好心人夫鄰居:【忙完了嗎?】
【抱歉,我是不是有點打擾到你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新學了道菜,想給你看看……】
【圖片】
照片是從高處拍的,正中央的羅宋湯色香味俱全,然而更吸引我的是被藍色蕾絲花邊圍裙綁住一截窄腰,和羅宋湯旁邊銀色勺子折射出的 V 領胸肌。
賀隻穿的一身米白色針織毛衣,針織孔洞松松垮垮,將人魚線流暢的紋理展現的一覽無餘,幾縷長發垂在前胸,即使在扭曲的鏡面裡也能感覺到那股濃濃的男媽媽的人夫味。
我下意識仰起頭,打字道:【抱歉。】
抱歉,
我是那種對不良誘惑說不夠的女人。
胸圍 108 的好心人夫鄰居:【?】
我:【沒看清胸肌,再拍一張。】
我好做屏保。
胸圍 108 的好心人夫鄰居:【圖片】
然而這次照片發過去後,對面卻久久沒有消息回復。
站在狹小廚房的男人皺著眉頭,點開圖片——這次照片攝像頭翻轉,比羅宋湯更令人食欲大增。
針織毛衣罩著肌肉緊實,點綴紅櫻的胸膛。鎖骨筆直,頸部線條優雅流暢,長發在腦後扎起丸子頭,有幾縷欲蓋彌彰地垂落,極致的烏黑襯得肌膚雪白。眼眸明亮,勾著無害上翹的眼尾,下颌瘦削,高挺的鼻梁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是可以被奉為女娲畢業神作的代表。
但評委沒有進行打分,賀隻臉上血色緩慢消失。
這副身體和容貌吸引不到她了嗎?
賀隻還記得他剛搬來的時候在狹窄的樓梯間和陳映相逢時,陳映眼裡的驚豔。
雖然她沒有認出他,但眼裡的驚豔如出一轍,讓賀隻心底升起一絲微妙的雀躍。
可是現在……不好使了嗎……
10
我並非有意不回賀隻消息,而是廁所外間傳來與女生不同的沉重腳步聲。
——是大衛。
他輸了太多,沒什麼再能抵押的了,於是他打起了我的主意。
隻要我S了,我的那些籌碼都會到他手裡。
隔間門被一間間推開,大衛笑道:「親愛的,你在哪裡呢?」
他走到我所在的隔間門前,
伸手推了推,沒推動,隨即陰狠一笑,隻是還沒等他動作,我率先打開隔門,朝大衛胸口踹了一腳。
尖銳的高跟鞋戳在肌肉上,帶起一陣錐心的刺痛。
大衛重重撞在牆上,眼前一花,下一瞬一個黑漆漆的槍口對準在他眉心。
「你……你是誰……?」
大衛驚恐地瞪大眼睛,視線從槍口移到我冷漠的臉上,抖如塞糠。
我輕笑勾唇:「你好啊,僱主先生。」
僱主?
大衛上下牙齒打著寒戰,顫聲道:「你是熒惑?」
「你為什麼要S我?」
「我是僱主,我給你們錢是讓你去S……」
「噓。」我輕輕用槍口磕了下大衛的額頭,
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那些小算計,我已經知道了哦。」
我落地佛羅裡達後,薇薇安就給我發來組織調查大衛的資料。
如同賀隻所說,大衛沒有錢支付組織尾款,隻能等我幹掉賀隻,他才能吞並集團,但由於他欠下的賭債太過龐大,就算他佔有了雲江集團,也隻能勉強付清賭債,還是沒有多餘的金錢支付組織尾款。
而且那座別墅熱成像系統屬實,隻要我S了賀隻,就有數不清的麻煩,這些大衛都知道,但他沒有和組織說過,儼然是要卸磨S驢。
「不,你大概有誤會……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大衛瞳孔裡映著驚懼的神色,在S亡的威脅下痛哭流涕,我單手打開手機攝像頭照了張照片留念,毫不留情的笑道:「可惜,你和賀隻雖然同父異母,
但你始終沒有賀隻有錢。」
「他說隻要我S了你,就有一千萬美金。」
「你們這是不講信用!明明是我先找你們的!」大衛聲嘶力竭的嘶吼,臉色漲紅。
「我都幹S手了,你還指望我是講信用合法的道德公民?」
我嘲諷地看著他,輕蔑的目光似乎把大衛深深刺痛。
「啊!」
他猛地嘶吼一聲朝我撲來!
「砰——」
靜音手槍扣動扳機,下一秒一個血淋淋的洞出現在大衛後腦。
他嗓子裡發出「嗬嗬」的氣聲,瞳孔睜大擴散,強壯的身軀砰然倒地。
我「嘖」了聲,將手槍綁回大腿上,拖著大衛的屍體關進最後一間隔間廁所裡。
血跡用拖布仔細擦幹淨,我冷靜地走出去,抬頭朝攝像頭露出一個微笑。
離開地下賭場後,早早就有組織的眼線接應我。
我剛坐上漆黑的布加迪離開酒店,酒店就拉響警備的鈴聲。
我一邊把人皮面具從臉上撕下去,一邊拿陌生號碼給賀隻發過去照片,然後在跳回消息界面,回復賀隻那張胸肌照片。
cy:【夏天穿毛衣?那很怕冷了。】
【用不用來我懷裡幫你暖暖?】
胸圍 108 的好心人夫鄰居:【可以嗎?】
胸圍 108 的好心人夫鄰居:【那我在家等你。】
另一個號碼在此時彈出消息。
hz:「熒惑女士很利落呢,錢下午三點會轉到你卡上,至於地下室的事,你們S手應該不是多嘴的人,對嗎?」
真是人前人後兩幅面孔。
我打字:「那時當然啦。謝謝老板,
老板大氣。」
消息發出去後,對面顯示已讀。
手機界面忽然一轉,薇薇安的頭像在屏幕上閃爍。
我接通電話:「喂?」
薇薇安:「你猜的沒錯,賀隻正在調查「熒惑」的身份,不過你確定要讓他知道?」
做S手這行最怕被人出賣,因此即便是S手互相之間,也沒有幾個見過對方的真面目,更別提身邊的朋友親人。
我「嗯」了聲,看著窗外,勾唇笑道:「準備好份子錢哦,寶貝。」
薇薇安:「?」
「記得再幫我和溫先生請婚假。」
「……」
薇薇安冷笑一聲,幹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在機場衛生間換完衣裳,我收到溫先生的文字祝福,以及兩個月的帶薪休息。
「轉賬 88888」
「新婚快樂。
」
我:「謝謝老板!(貓貓膜拜 jpg)」
溫先生失笑,發來一條語音:「大衛的事薇薇安和我說了,這種情況不會再有下次,但是作為補償,我在塞爾維亞新買的那套別墅送你,正好可以用來你們度蜜月。」
我不得不再次感嘆老板大氣,飛速點了幾個貓貓頭發過去,然後壓低帽檐在排隊登機的隊伍中惆悵想到:
到底是誰把我在東京看煙火在瑞士滑雪在冰島看極光在加拿大看楓葉在挪威住在樹屋裡在英國聽雨在意大利作畫在澳大利亞和愛人度過餘生在西雅圖過聖誕在美國紙醉金迷的富二代人生搶走了。
11
「先生,查到陳小姐的消息了。」
狹窄老舊的房間裡,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一絲不苟的站在門口,冷靜匯報。
「她在哪?」
賀隻沒有抬頭,
修長的指尖把玩著從陳映房間內摘除的攝像頭,茶幾上還有一堆,目測十幾個,堂而皇之的攤在面前。
「……」男人有些遲疑道,「陳小姐在佛羅裡達。」
「佛羅裡達?」賀隻微微抬眼。
男人說:「是。另外,這是您要的熒惑資料。」
牛皮紙袋裡裝著薄薄三頁的資料,上面記載著暗網S手組織第一S手的生平。
一切都太過順暢,遠超他們想象,好像有人給他們開了後門,他們想的那些攻克難題的解法全都沒用上。
賀隻臉上覆蓋一層透明的面膜,睫毛被打湿,垂眼的時候,柔和無害。
他解開繞繩,抽出薄薄的 A4 紙,視線落在第一行的時候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熒惑,本名陳映,2001 年出生 9 月 6 號出生濟市省中心二院,
在藍天福利院長大,2007 年被收養,收養人未知。】
熒惑……陳映就是熒惑。進入他地下室的熒惑……
難怪她會在回家後四處找東西,她看見地下室後,知道他陰暗的心思就猜出他在她家裡動了手腳。
所以她回來後才會借著找東西,東翻翻西翻翻。
所以她才會忽然問他關於「妻子」的事,說「不過你就這一件事情騙了我嗎?」
「嗡,嗡——」
西裝男人的手機振動響起,男人看了一眼面色怔然的賀隻,轉身接電話:「怎麼了?」
「……好我知道了。」
男人簡短地說完,掛斷電話。
賀隻平靜道:「怎麼了?
」
男人:「陳小姐的飛機從佛羅裡達離開,沒有回淮市,而是去了濟市。」
「我知道了。」
賀隻定的十五分鍾面膜時間響起,他走到逼聳的浴室,把面膜揭下來扔進垃圾桶裡。
擰開水龍頭,清冽的水流衝出來落在他指尖。細看才能發現,他的手微微顫抖,然而如果視線上移,就會發現鏡子中的男人面容染上兩抹潮紅,在詭異晦暗的環境中,他的唇也被雪白的牙齒咬出殷紅的豔色,眼神陰森粘膩,卻透露著詭異的雀躍和興奮。
陳映陰差陽錯知道了他的詭異心思,找到了攝像頭,卻沒有第一時間想著跑,也沒有把攝像頭拆毀,不僅同意他再次踏入她的領地,甚至主動要求早上喝排骨湯,雖然最後沒有喝上,但那是她有任務,她去找了大衛算賬,她不是故意的。
甚至她或許早就知道他會調查「熒惑」這個身份,
所以一切才會如此輕而易舉。
「喵?」
小軟邁著輕巧的步子走進浴室,睜著寶石似的藍眼睛奇怪地看著飼養自己人類,似乎又在發瘋。
「啊,乖寶。」
賀隻優雅蹲下身體,沾著水珠地手指撫過獅子貓柔軟的毛發,他輕聲笑道:「我們去接媽媽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