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薇薇安:「……距離咱倆分開還不到四個小時,而且不算緊急事件,調查人員不加班。」
我:「那太好了!」
薇薇安:「?」
「你發病了?」
我:「我隻是覺得我不能在擺爛了。」
薇薇安猛猛發了幾個捅刀子的小貓表情包。
我:「gogogo!」
薇薇安翻了個白眼,從信息中找出大衛的地址轉發給我。
我利落地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買了張飛往佛羅裡達的飛機票,在無盡的夜色中離開公寓。
與此同時,對門的賀隻也沒睡覺,他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眼鏡隨意扔在茶幾上,濃密的眼睫遮住眼底情緒,有些蒼白的嘴唇焦慮的咬住肉粉色的指甲。
輕薄的家居服在左肩的位置上洇出一團團血跡,
是取彈縫合的地方又因為動作撕裂開。
7
阿映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知道了?
她看的那個位置……
茶幾上的電腦息屏,隻要有人在此時打開,就能看見屋子裡我的身影一晃而過,隨即是門關上的聲音。
「……嗡,嗡……」
手機在沙發上震動起來,賀隻沒管,眼珠黑沉沉地看著電腦發呆。
然而給他打電話的人一直锲而不舍,似乎有什麼大事。
第四次響起的時候,電話終於接通。
「喂?」
「先生,陳小姐剛剛出去了,我們……我們跟蹤了。」
「……」
一瞬間,
捏著手機的修長指骨用力攥緊,賀隻垂眼看向電腦,藏在最深處的陰暗如同蜘蛛補網一般,被無限放大。
「廢物。」
人夫紅唇毫不留情地吐出冰冷的責罵,「去查,去找,如果她出什麼事你後半輩子就可以去非洲在獅子肚子裡生活了。」
「是!」
賀隻掛斷電話,似乎要平息怒氣似的闔眼,胸膛微微起伏。
片刻後,他摸過眼鏡戴上,打開筆記本電腦。
光亮打在男人蒼白的臉上,鏡片的折射此時也擋不住他眼裡的陰翳。
為什麼要跑呢?
是發現攝像頭害怕了對嗎。
晚上那句詰問或許隻是個緩兵之計,他早該想到的……不能讓陳映有反應的機會,當時就該一哭到底,直到陳映徹底心軟。
視頻進度條往後撥動,
視角換到了床頭燈裡的那個攝像頭。
視頻裡,我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最後起身換衣服出門一氣呵成,沒有什麼異樣。
「阿映。」
「……阿映。」
電腦幽幽亮光的屏幕照亮賀隻半邊流淚的臉頰,他俯身跪在地毯上,上半身前傾,將臉頰緊緊貼在屏幕女人的後背上。
柔軟的烏黑長發散在身後,有幾縷順著脖頸蜿蜒,像是一顆樹的脈絡,藏在地底生生不息。
……
橘黃色的出租車上,司機嚴肅地盯著後視鏡,見沒有了那輛執著的黑車身影,才松開眉頭。
「你被人盯上了。」司機大哥沉聲開口。
我沒說話,後視鏡中露出我線條冷冽的下颌和似笑非笑彎起的唇角。
看來有人要著急了。
司機大哥叫我沒出聲,探尋似的看了我一眼,見我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也就不在說話,隻是下車時遞給我一副槍支。
「留著防身。」
我:「……謝謝,但是現在我要做飛機,有安檢。」
司機大哥:「……」
「哈哈,忘了忘了。」
他訕訕收回槍支,朝我擺了擺手。
我失笑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候機大廳。
凌晨的機場旅客沒有白天多,我等了會就到飛往佛羅裡達的航班檢票。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機,我給薇薇安發了一條消息後,利落關機,朝檢票口走了過去。
8
到達佛羅裡達已經是 15 個小時之後。
我沒有急著按照薇薇安給我的地址去找大衛,
反而開了一間酒店套房,把手機扔在床頭充電。
充電的手機自動開機,一條條消息不間斷的蹦了出來。
早上七點十四,賀隻給我發消息:
【阿映你醒了嗎?我燉了排骨湯,馬上就好了。】
【圖片】
七點二十二,賀隻:【我在門口等你。】
七點二十四,【沒醒嗎?】
八點,【阿映?】
這條消息的後面是一通電話,我那時在飛機上睡覺,手機關機,自然沒有接通。
賀隻:【你還好嗎阿映?】
【我很擔心你。】
【你上次在我家放了鑰匙……】
【阿映,我進來了。】
【我一會還有事情,把湯放下就走。】
八點十分,
賀隻:【阿映,你不在家,去哪了?】
之後每隔二十分鍾都會有一條消息發過來。
我好笑的看著賀隻自導自演,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卻並不回消息。
賀隻很快注意到【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
【阿映?你去哪裡了,我很擔心。】
我:【有事出去,別擔心。】
很冷淡的樣子。
屏幕那頭陷入沉默,在我的耐心等待下緩緩打字回道:【那今晚回來嗎?】
【不回了。】
門鈴聲響起,我趿拉著拖鞋一邊走過去開門,一邊回道:【排骨湯你喝吧,好好補一補。】
賀隻:【……】
看著【胸圍 108 的好心人夫鄰居】的備注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又變回【胸圍 108 的好心人夫鄰居】,
我毫不客氣的笑出聲。
不用想也知道賀隻這個時候大概要恨S自己為什麼沒有守在我門外,或許就能和離家的我偶遇上,而不是現在通過消息冷冰冰的對話。
哪怕猜想到我知道攝像頭的事,也不敢坦白和剖解,反而別有心機的演戲試探,裝模作樣。
我猜從賀隻得到那幫人被甩丟的消息後,就一夜無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等到一個合適的早晨時間,就馬不停蹄的給我消息試探。
但可惜的是,我那時候手機關機,回不了。
推開門,穿著黑白燕尾服的酒店侍應生站在門外,如沐春風的笑著。
「女士,您的禮服。」
酒店侍應生將手中的高奢袋子遞給我,隨即優雅彎腰行個紳士禮。
我禮貌道謝,掏出幾張紙票給他,微笑問道:「能幫我打聽一個人嗎?
」
「女士您說。」
金發碧眼的侍應生收了小費,態度愈發友善。
我:「麻煩幫我打聽一個叫大衛•威爾遜的男人,我想知道他今晚的行程。」
「噢,好的,我會盡力讓您滿意,但您也知道這裡是多麼大,我並不確定能打聽到……但我會盡力的女士。」
我接過高奢紙袋,微微一笑:「Thank you。」
9
高奢紙袋裡是一件禮服長裙和一條項鏈。
酒店是佛羅裡達最著名的地標酒店之一,奢華的大廳底下就是令人紙醉金迷的地下賭場,供頂層富人玩樂。
大衛的地址在佛羅裡達,他能拿得出僱佣的定金,大概就是把什麼東西抵押了,而當一個賭徒手裡有了餘錢,第一時間就會想著「翻本」。
賀隻家裡有錢,大衛雖然作為私生子,但賀父既然能給他留信託基金,平時就不會對他不管不顧,所以他的生活水準大概是在享受的富家少爺層次。
所以我落腳這個酒店不是沒有道理。
晚上侍應生帶來消息,大衛通常會在晚上七點在三樓吃晚餐,然後在半個小時後到地下一層「玩遊戲。」
我換上絲綢緞面的吊帶禮服長裙,準時出現在地下賭場。
大衛的身影很好認,我拿著薇薇安給我發來的照片在賭場裡搜尋,一眼就看見衣冠不整,賭紅眼的男人。
「八號!八號!Oh,fuck!」
男人雖然是剛進來,但他輕車熟路的參與進去,很快損失了一大筆錢,氣的扯了扯領帶,爆了聲粗口。
我耐心等了會,大衛很快又輸了幾盤,他手邊的砝碼逐漸減少,
情緒也愈發暴躁。
我端著酒杯走過去,裝作好奇道:「這是在做什麼?」
「你的砝碼剩的不多了呢,先生。」
大衛暴躁地抬頭看我一眼,隨即目光猛地頓住,眼裡快速閃過一絲驚豔。
「要和我賭一把嗎?」我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手中十幾個砝碼被我當做玩具一樣,輕輕拋起。
大衛回頭瞅了瞅賭桌上的敗績,又看了看我的臉,視線下移最後落在我手心握著的砝碼上,粗聲嗤笑道:「你要知道,在這裡輸就是輸了,眼淚可沒人同情。」
我挑眉:「你怎麼確定我會輸?」
大衛哼笑一聲,喊來侍應生單開一局賭桌。
他在賭場裡浸泡的久了,幾乎都能看面相識人。
眼前的女人不是賭徒,眼裡也沒有賭徒那種殊S一搏的勁,估計是看他輸得多了也想來試試。
愚蠢。
不過正好在她身上把輸的都找回來。
「玩什麼?」
「21 點怎麼樣?」
「好。」
我施施然在侍應生拉開的座位下坐下,頭頂七八層點綴的水晶吊燈絢麗奪目,荷官半垂眼,嘴角保持上揚的弧度為我們發牌。
我的運氣不好,開場就輸了。
大衛眼裡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笑容耐人尋味:「開場定整場,女士,一會不要把衣服也賭輸了。」
赤裸裸的騷擾和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