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兔子被割喉必定會掙扎,地上的血也是星星點點,如果是一隻一隻S了放血,不可能不濺在兔毛上。」
「這些兔子是一次性被割喉,全部空幹了血,又一隻隻扔在地上的。」
「你想想,什麼人能單手一次性抓住七八隻正在奮力掙扎的兔子?這些孩子能嗎?你能嗎?」
冬天兔子貼膘,一隻兔子有 8-10 斤重。
單手抓住這些兔子,又要完成割喉,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這又能代表什麼?你們怎麼就能篤定是南哥做的?萬一是他們兩個栽贓陷害呢?」
「我還能認不出來我自己的孩子?這就是我的南哥。」
我大喊:「因為我們所有人裡,隻有南哥身上的血最多。」
「你看看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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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哥媽顫抖的抬起手,
深色布料上看不出來的血跡,染在手上血紅色的一片。
她發出尖利的叫聲,跌跌撞撞逃離了南哥。
冬天天黑的快,山上現在已經開始起霧,遠處的景色漸漸看不清。
村長打開手電筒照明,光晃過的一瞬間,南哥的眼睛反著紅光。
他臉上終於有了表情,笑開時嘴裡是一口尖利的獸牙。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他剛剛一直在盯著我看。
「打S他!他是妖怪!」
「快!帶著孩子先往山下跑,女人也跟上,別在這添亂。」
男人們把南哥圍了起來,我聽到村長的低罵,「一定不能放它離開!這東西是穿皮熊,S了誰就穿誰的皮!」
「一天換一張皮,一天就S一個人,你根本分不清是誰!」
「一旦混到村裡,整個村的人都要S絕!
」
我聽到上面有槍響,看到有黑影往山裡竄去,四肢並用跑的很快。
穿皮熊沒抓住,村長他們緊急回去,給村裡面多加了好幾條柵欄。
村長詳細交代了穿皮熊逃竄的事實,「從今天開始,村裡就以家為單位,孩子跟著父母擠一擠,有啥不對勁,大聲喊人!」
「人一旦被穿了皮,就絕對救不回來,到時候村裡就多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所以千萬不要隱瞞,千萬不要有僥幸心理。」
「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有可能是被穿皮的對象。」
有小孩嚇得已經開始哭泣,我被爸媽緊緊摟在懷裡。
「雖然現在那個東西穿著南哥的皮,但明天就變成熊了!一個畜牲,沒什麼可怕的!」
隻要不混在人群裡,隻要不是同類,就沒什麼可怕的。
可我心裡毛骨悚然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
我打傷了那隻熊的眼睛,它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
「梅梅,腿上怎麼受傷了?都流血了。」
「可能是逃跑時候摔的,我不疼。」
我剛準備把褲腿放下,突然想起南哥好幾次聳動著鼻子,似乎是在聞什麼味道。
「爸,熊的視力是不是很差?」
我爸嗯了一聲,「是啊,熊瞎子熊瞎子,熊的眼神不好,但是嗅覺和聽覺都不錯。」
「人家不都說了嗎?見到熊了要裝S,它看不出來你活不活,但身上最好別流血,食肉動物對血腥味特別敏感。」
所以,那東西一直在根據我的血腥味,判斷我的位置。
我的傷口不深,流血不多,周圍又有其他人,它才一直沒找到我。
我在屋裡點了艾草,把自己身上燻了一遍。
村裡今天晚上基本都亮著燈,
家家戶戶關好了門窗。
我被擠在爸媽中間,他們兩個緊緊抱著我,讓我感覺心安。
就是今天晚上,可能會是一個無眠夜了。
「梅梅!你在家嗎?」
外面的門被拍的砰砰作響,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我爸在旁邊做飯,我媽在床上緊緊抱著我。
我估計他們兩個一晚沒睡。
「東子,怎麼了?」
門外的東子聲音低沉,「南哥的屍體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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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代表,昨天晚上熊還是進村了。
我們趕緊洗漱,跟著村子往南哥家跑。
南哥就躺在地上,他雙眼凹陷的地方已經幹涸,身上的其他衣服都沒變動。
南哥爸媽哭的撕心裂肺,尤其是南哥媽,哭的幾乎昏厥過去。
「我的兒啊!我的南哥!你S的好慘啊!」
「媽該S啊!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都沒有認出你,我不配當你媽!我不配啊!」
周圍有幾個嬸子去勸去扶,怎麼都撈不起哭癱軟的南哥媽。
南哥的屍體出現在村子裡,就證明換皮熊潛入進來了。
現在村子,又S了一個人,被披上了皮。
但我們不知道它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或許它現在就站在旁邊,就在看我們的熱鬧。
我們現在的主心骨是村長。
他知道換皮熊。
「換皮熊一旦披了人皮,是最難分辨的,它會完全貼合那個人的模樣,兩米多高的熊可以鑽到一米的身體裡。」
「但是,這東西畢竟是畜牲,不是沒有弱點。」
「換皮熊不會說話!
沒辦法和我們一起交流!」
「現在以家庭為單位,快速簡單對話,不會說話的那個,就是我們要找的妖怪!」
村長說的沒錯。
換皮熊隻會裝人來誘騙人接近靠近,但它畢竟不是人。
昨天用了南哥的皮,他也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隻不過昨天情況緊急,並沒有什麼人注意到罷了。
所有家庭都開始迅速對話,聲音吵吵嚷嚷,某一個瞬間,又突然歸於安靜。
村長問,「誰家有人沒有辦法交流嗎?記住是要簡單的對話,嗯啊哦這樣的回答都不算數!」
還是沒有人說話。
「我昨天打傷了熊的左眼!大家好好檢查一下身邊的人,昨天南哥的眼睛裡面全是紅血絲,特別明顯!」
我左看右看,也什麼都沒有發現。
幾乎所有人都是棕色的瞳仁,
都因為沒有休息好而滿眼血絲。
這裡面誰是人,誰是熊,根本分辨不出來。
爸媽拉住了我的手,「分不清誰是誰,就都躲在屋裡,記住千萬不要單獨行動!尤其是男人們!」
「別覺得自己強壯,別覺得家裡的女人是累贅,把自己的大男子主義都放一放。」
「讓你們一起行動,不是為了讓你們打過熊。」
「而是為了讓你們分辨,你身邊站著的,到底還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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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地上又多了一具屍體。
是我們上山抓兔子的其中一個伙伴,人瘦瘦小小的,本身性格文靜,不太喜歡說話。
「昨天我們問了問,他是會答應兩聲的,還會叫媽媽,我就沒有懷疑。」
「我是他媽媽啊,別人認不出來都可以,我怎麼會認不出來呢?
」
地上的屍體臉被啃得亂七八糟,內髒被掏了一地,卻是挑挑揀揀的吃了一些。
它不是因為飢餓S人,更像是為了留在這個村裡,而換一張皮。
昨天的對話流程又進行了一遍,變成了一個家庭和另一個家庭對話。
「今天的對話復雜一點,不要再出現疊字的回答,回去之後最好再問一點,隻有你們自己知道的事。」
村裡沒有啞巴,沒有不會說話的人。
那隻聰明又狡猾的熊,學會了說話。
村裡人人自危,沒有人再聽村長的話。
所有人都關好門窗,一家人呆在一起。
每天早上都有新的人被換皮,都有孩子父母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
爸媽不讓我出去湊熱鬧,我也隻是聽說。
S的人,都是跟我們一起上山的小伙伴。
它在專門挑小孩吃。
是因為小孩更好下手。
是因為小孩更容易對我們造成折磨。
還是在我們這些孩子裡,找某一個呢?
村長和獵戶決定出去,請一個會對付妖怪的人回來。
「換皮熊太聰明,一天吃一個人,它會不會變得更像人?以後會不會完全跟人沒有區別?」
「這東西必須處理掉,越快越好!」
村長把東子託付給我們家,「我們去的不遠,就在隔壁村,換皮熊的傳說,就是他們告訴我的,他們肯定有解決的辦法。」
但去隔壁村,需要翻過一座大山才能到。
「三天後,我們如果不回來,就不要S守著村子,逃出去,能活一個是一個,能活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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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我緊緊拉住爸媽的衣服,泣不成聲。
「換皮熊的目標是我,因為我打傷了它的眼睛,我之前就發現它在順著我的血找我,所以我每天都在燻艾草。」
「隻要我不在村裡,村子應該就是安全的,或者我S了,它應該就會離開了。」
「它是來找我報仇的。」
村長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想太多,它一開始出現在山上,盯上的就是咱們村子的所有人。」
「就算你不打傷它,咱們村子也不可能跟它和平相處。
「那是個吃人的妖怪。」
「咱們和它從一開始,就隻有不S不休這一條路。」
這麼多天來,一條條人命壓的我喘不過氣。
它是隱藏在人群中的S手,我就像是那個加害者。
它在找我,
它想S了我。
所以這麼多天S去的,都是那天上山的小伙伴。
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我胡亂的點頭,目送村長和獵戶出發。
他們走的時候,選在了大霧天,沒有告訴村裡任何人。
第二天,村裡又S了人。
東子和我爸給房門和窗戶都做了防護,木條裡裡外外釘了好幾層,隻留了幾個小小的縫隙,可以看到一點朦朧的顏色。
東子表情有些復雜,「梅梅,你知道我今天聽到村裡S人是什麼心情嗎?」
「我居然有點慶幸,慶幸我爸他們順利出村,慶幸換皮熊沒發現村裡少了兩個人。」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人性都是自私的,會下意識偏向自己更親近的人。
我學這個村長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東子坐著的位置背對著窗戶,
有一些光線或者木條裡折射進來。
窗外的夾縫中,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SS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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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出一聲尖叫,窗外傳來「噗通」一聲響,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落在地上。
「是熊,熊來了!」
爸媽從屋裡拿出刀,我們站站靜靜的站在窗戶和門前,生怕外面的東西衝進來。
那雙眼睛不見了,我們也觀察不到外面的情況,氣氛壓抑的可怕。
過了許久,我拿著耙子的手都在顫抖,腿都感覺僵硬。
「那東西是不是跑了?」
「村長說這熊狡猾的很,說不定是在門口等著我們呢。」
「今天晚上輪流守夜,千萬不要出去。」
「村長他們還有兩天就回來了。」
我渾身冰冷,「那隻熊恐怕是去追村長他們了。
」
「它聽懂我和東子說話了。」
我們把裡頭的木條拆掉幾根,從縫隙裡可以勉強看出,雪地上倒了個人。
它把皮留下了。
這是我們最不想面對的結果。
東子狠狠在自己臉上抽了兩個嘴巴,「都怪我嘴賤!都怪我!」
「這兩天下雪,路本來就難走,他們徒步去的,熊跑的那麼快……」
他捂住臉嗚嗚的哭,我也開始掉眼淚。
沒有人去處理外面的屍體,也沒有人去看外面倒的到底是誰。
我知道,肯定又是我們小伙伴中的一個。
第二天,第三天,我們沒有聽到哭聲,村裡沒有人再被換皮。
那頭熊離開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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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人顯然也發現了這樣的變動,
有人連夜收拾了東西,想逃離這個村子。
有人不舍得離開家鄉,呼籲大家在村子加強警戒,「咱們這麼多的人,齊心協力,還能幹不過一頭熊嗎?」
「跑能跑到哪去?拉個馬車,拉個驢車,你能跑得過熊嗎?」
「你話說的倒是好聽,村裡S人都S了七八個,你還在這做這種黃粱美夢呢。」
「這可不是普通的熊啊!它披著人皮,往人堆裡一鑽,現在還會說人話,誰能分的出來?」
「等它再回來,咱們才是一個都跑不掉,大雪封山,就等著給熊當儲備糧吧。」
以往村裡亂成一團的時候,村長總能解決所有事。
但現在到了第三天,他還沒回來。
東子表情格外沮喪,帶著深深的絕望。
我拉著東子跳上臺,「村長和獵戶說,隔壁村有除熊的辦法,
他們三天前已經出發了,很快就能回來。」
有人立刻接茬,「這兩天熊不在,是去追他們了吧?」
「這到隔壁村子一來一回也就兩天多,村長和獵戶走的又快,今天要是不回來,估計就……」
「都跑吧,趕緊跑吧!村長大義,給咱們爭取了這麼多天的機會,他們回來了,自然是最好,回不來了,咱們這些人還要活,對不對?」
有人開始埋怨我們瞞著消息不早點說,耽誤了他們逃跑的大好時機。
山頭起了霧,我漸漸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隻能看到一個個虛偽的輪廓。
魑魅魍魎,不過如此。
天徹底黑下來,村長和獵戶還沒回來。
地上的雪被腳印踏平,家裡有孩子的大部分都走了。
三三兩兩結伴,留下來的反而變成了少數。
村裡剩下的,要不然是不懼生S像落葉歸根的老人,要不然是孩子慘S等待報仇的父母。
東子衝我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梅梅,現在大家都走,你們跟著一塊走吧,路上也安全。」
「我就不去了,我爸他們……我想等他們回來。」
我去其他家搜羅他們拿不走的武器和糧食,「我家也不走,我們一起等村長回來。」
村裡大部隊離開的第二天,我家門口掛了一副內髒。
地上是一個個盆大的腳印,每一步都帶著血。
它回來了。
今晚S的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