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
離賓館十多裡路有一個古鎮,裡面有很多賣銀飾的店鋪。
那枚男士耳環款式別致,多半是定制品,去古鎮問問說不定能找到賣家。
如果賣家記憶好,說不定還能記得買家。
今日古鎮遊客不多,三兩三兩的人群,不少店主在門前翹首以盼,看到有遊客過來便熱情地拉客。
幾分鍾的時間,我至少被十撥店主拉過。
尋到一家定制銀飾的店鋪,老板以為我買銀飾立即起身招待。
「老板,你看看這個耳環是你們這裡出的嗎?」
我將在地窖裡拾到的男士耳環擺放在櫃臺上。
老板雖有些不悅,臉也拉下來,但還是拿起耳環細看。
「做工很細,銀子也不錯,款式復古,應該是老銀匠打的,
現在的年輕師傅打不出這種耳環。」
「老板,你知道是誰打的嗎?」
「這就不知道。對了,從古鎮西門出去,走三裡路有個村子,那村裡有個老銀匠,你過去問問。」
我道了謝,順著老板手指的方向趕往西門。
果然出西門後不遠有一村子,我很快打聽到老銀匠的住所。
我去的時候,老銀匠正在融銀,等了半天他才空闲下來。
他一眼認出我手裡拿的耳環是他打的。
「老師傅,你知道是誰讓你打這枚耳環的嗎?」
他警覺地看著我。
「我在路上撿到的,想還給失主。」我撒了謊。
謊言不是很高明,但老銀匠卻信了。
「大概一個月前,一個老婦拿著一塊老銀,讓我給融了打一枚耳環。這耳環款式是她畫給我的,
所以我印象很深刻,但我不知道她是什麼人。」
「那老婦長什麼樣?」
我急了,好不容易查到這裡線索可不能斷。
「年紀挺大的,快 80 歲了,穿著一件藏藍襟褂,黑綢褲。」
我愣住了。
這不是歪脖子柳樹村的老媪嗎?
老媪打男士耳環,她是要給誰打耳環呢?
那個男人與她是什麼關系?
手機在此時響起來,打斷我的思緒。
我看向手機屏幕,上面閃爍著閨蜜的名字。
按下接聽鍵,傳來閨蜜焦急的聲音。
「查到了一件和阿育有關的事。」
10
自從我來雲南找阿育後,閨蜜擔心我的安危,在網上搜阿育的信息。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在網上搜到一件和阿育有關的事。
「我截圖給你,你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阿育?」
手機響了一聲,微信來了消息。
我點開微信,放大照片。
手機屏幕裡是一張男女合照,女的圓圓臉,很可愛,大概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
男的濃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膚黝黑透出健康之美。
他的手放在女子的肩頭,兩個人挨得很近,也笑得很燦爛,明顯他們是一對情侶。
我看著照片中的男子,身體禁不住顫抖起來。
「是阿育。」
發消息時手指仍是顫抖,打錯好幾個字。
沒想到當我尋找阿育時,阿育卻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確定是阿育嗎?」閨蜜發來消息。
我直接撥打閨蜜的手機。
「是阿育。就隻有一張照片嗎?
不是說發現有關他的一件事?」
「你別急,耐心聽我說。我是在雲南當地一個論壇上搜到的,發帖人說他姑姑 25 年前與這個男子戀愛,去男子村裡見面,結果就再也沒回來,生不見人,S不見屍。」
瞬間,我仿佛被焦雷劈中。
25 年前,這是個什麼時間概念。
說明這張照片是 25 年前的。
如果照片中的男人是阿育,那他現在至少 50 歲。
可是我見到的阿育,明明就隻是一個 20 多歲的小伙子。
所以他們會是一個人嗎?
我緊緊盯著照片,從五官和神色來看,照片中的男人和阿育一模一樣。
莫非照片中的男人是阿育的父親?
但就算父子再如何相像,也不會像雙胞胎。
我隻能懷疑照片中的男人就是阿育。
那他為何過了 25 年一點變化都沒有?
對了,阿育能入夢,他也許並不是人類。
人經歷歲月蹉跎會變老,阿育的那張臉再如何保養,甚至去做光子嫩膚,他也不可能像 20 多歲的小伙子。
因為 25 歲和 50 歲的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25 歲的人的眼神有不畏世事的天真,50 歲的人的眼神老成世故。
手機裡閨蜜的聲音也很急促,我聽到她喘氣的聲音。
「發帖人說當年他姑失蹤後,家人在照相機裡發現未衝洗的膠卷,然後就有了這張照片。他家人拿著照片去那村子裡找,奇怪的是村子裡的人都不認識那男的,還說村裡根本沒這個人。」
這件事我曾從送我去歪脖子柳樹村的司機那裡聽到過,但萬萬沒想到會與阿育有關。
「發帖人發照片,
就是想讓認識這男子的人提供線索……」
閨蜜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進去,腦中轟轟響。
現在不用懷疑,照片裡的男人就是阿育。
忽然我手一抖,心口如被巨石擊中。
照片中阿育的左耳戴著一枚耳環,那耳環乍看之下,竟和我在地窖中撿到的男士耳環款式相似。
我趕緊放大照片,但圖片卻變模糊了。
好在閨蜜提供了發帖人的聯系方式,我立即給他打電話,說我見過照片中的男人,問他還有沒這個男人的其他照片。
「有,但完全照到臉部的隻有這張合影,他好像不願意拍照,其他的臉部拍得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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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發帖人約在咖啡館見面,他果然是那名司機,見到我他也挺驚訝。
「照片都在這裡面。
」
桌上的牛皮信封塞得鼓鼓的,我迫不及待地打開看。
確實如司機所說,除了一張合影,其他拍的都是臉的局部,一看就是男的不願意拍,女的偷偷拍,男的發現後就躲開臉。
有的隻是鼻子,有的是眼睛,還有的是下巴,甚至是額頭。
我一張張地翻著,希望能找到一張耳朵的照片。
確切地說是左耳的照片。
照片越翻越少,就是沒看到耳朵的照片。
很快照片翻完了,沒有一張耳朵照片,我心下頗為失望。
如果沒有耳朵的照片,我就無法證實阿育戴的耳環,就是我拾到的耳環。
我將照片收好,準備放到信封裡。
正要往裡塞,突然眼睛一亮,信封裡還有一張照片,剛才沒倒出來。
我的心髒劇烈跳動起來。
這最後一張照片會有奇跡嗎?
我顫抖著手將照片夾出來。
當我的視線落在照片上時,瞬間我就籲出一口長氣。
真是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照片正是左耳,左耳上的耳環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從包裡拿出耳環,對著照片比對。
款式是一模一樣,再比對耳環上的圖案,果然也是雪山獅子和流雲飛龍。
事情清楚了。
老媪和阿育是一伙的,進入地窖的人正是阿育。
「你看這個耳環。」我把耳環和照片一起遞給司機。
司機比對耳環和照片後也是一臉震驚。
「這耳環是哪裡來的?」
我將我的事向司機和盤託出,聽得司機一陣陣訝異。
「你和我姑當時肯定被鬼遮眼了。
」
我雙手交叉,下巴撐在手上,咬了咬唇。
「那老媪應該知道你姑姑的下落。」
我和司機商量夜探老媪家,隻要找到證據就能報警。
12
夜裡十點剛過,我和司機便到了歪脖子柳樹村。
這時司機的手機響了,是他老婆打來的,說女兒發高燒,要送到醫院。
「要不改天吧?」司機看我。
來都來了,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剛離開老媪家裡,老媪也不會想到我會來。
「我先進去看看。」
司機囑咐我小心,便開車離去。
村裡一片漆黑,隻有枝頭的樹葉在動。
我躡手躡腳走向村東頭。
老媪家沒亮燈,也沒任何聲音。
伸手推門,門從裡面反鎖。
想了想,
我決定下地窖去看看。
在地窖裡七天七夜,由於隻有短暫開蓋的時間,我幾乎沒看清楚裡面的情況。
揭開地窖的蓋子,我順著梯子下去。
地窖裡又多了許多土豆和紅薯。
我踩在土豆上,用手機照著牆壁。
牆壁是黃泥土,我伸手摸了摸,土質很硬很實。
順著牆壁在地窖裡轉,踩到紅薯那面牆壁時,我忽然發現牆壁上有劃痕。
劃痕被紅薯遮擋大部分,我趕緊搬開紅薯,直到劃痕完整出現在我眼前。
手機燈光照過去,那劃痕赫然是兩個字。
救命——
我驚得說不出話來。
字跡歪歪扭扭,筆力很淺,說明當時那個人已經性命垂危。
「該不會是司機的姑姑留下的吧?
」
看來司機的姑姑兇多吉少。
兇S案中有人無法搬運屍體時,會將屍體就地掩埋,甚至將屍體砌到灶裡。
一個念頭突突而起,司機的姑姑說不定就埋在地窖裡。
「單靠我一個人找不到屍體,須等那司機一起,隻要挖出骨骸,就可以報案。」
從地窖裡爬出來後,夜色深得可怕,整個村子籠罩在無窮的黑暗中。
我不敢停留,剛走出兩步,隻覺腦後生風,來不及回頭,後頸一陣鈍痛,我兩眼一黑便倒下去。
13
醒來時,我手腳被縛關在地窖裡。
老媪提著一盞走馬燈在我面上照著,看到我睜開眼,幹癟的嘴唇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
「婆婆,你為什麼把我綁起來?」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老媪嘿嘿地笑,
放下走馬燈,將手心在我面前展開。
她的手心裡有一枚男士耳環。
正是我拾到的那枚。
「你不是都查到了嗎?」
我心中大駭。
「查到什麼?」
老媪從口袋裡拿出我的手機,在我面前一晃而過。
「別裝了。」
「真不知道你說什麼。婆婆,可是你說的如果我再夢到阿育就來找你。」
我知道一旦承認,這老媪一定會S我滅口。
好在手機裡隻有我和閨蜜的微信,內容也隻是涉及阿育。
老媪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並不想S你。」
「婆婆,你為什麼要S我?」我心口劇跳。
「你知道我們的秘密,我們當然要S你。」
「婆婆,你們是誰?
還有誰?」
顯而易見,這個「我們」是老媪和阿育了。
老媪隻是笑,但不接話。
「婆婆,你就算讓我S,也該讓我S個明白吧。」
老媪望著我點頭。
「也行。上回我和你說有個村子的男人受了詛咒,他們 25 歲就會S。」
「我記得,現在才知道你是騙我的。」
我氣壞了,我那麼相信老媪,沒想到她一開始就算計我。
「沒有騙你,我隻是沒有說完。」
此時我哪肯信老媪的話,隻覺她又老又醜心又壞。
「普通人S後靈魂會去投胎,而安息村的男子S後靈魂也會跟著S亡,他們無法轉世投胎。」
「那不能投胎,那他們S了就是永遠S了?」我忍不住問。
老媪不滿地瞪了我一眼。
「是肉體和靈魂一起灰飛煙滅。所以,他們要想有來世,就必須和女人發生夫妻之實。這樣女人懷孕生下的孩子,就是他的來世。」
真是匪夷所思,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這是什麼關系啊?讓自己的妻子或是情人生下自己,他確定這是他的來世嗎?」
「他們確定,因為他們的相貌會一模一樣,同時他們保留了每一次前世的記憶。」
「這不是亂那個倫?」
「閉嘴。」老媪大吼一聲。
我瞅著老媪憤怒的神色,心下頓明。
「婆婆,我知道了,你曾經的戀人是安息村的男子,他快S之前和你結合,他S後你懷孕,之後把他生下來。這不是亂那個倫是什麼?你們都發生過那種關系,他前世是你戀人,今生是你兒子耶!」
「住嘴。」老媪龇牙咧嘴,
氣得老臉抽搐。
「哼!被我說中了。」
「叫你住嘴。我和他沒有肉體關系,他既然是我的戀人,就生生世世是我的戀人。」
這倒讓我意外了。
原來老媪和她男人一直是純潔的。
我恍然大悟,終於知道老媪要我懷孕的目的。
她是要我把她男人生下來。
那麼,司機的姑姑也是被騙進地窖生孩子的。
按照老媪的年齡,她和阿育相戀後,阿育至少經歷兩次被孕育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