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你找他做什麼?」老媪目不轉睛望著我。
我有些尷尬,事情不好意思說出口。
但要找到阿育,還必須有當地人幫助才行。
「因為、因為,當時阿育說要和我走婚,我有男友便拒絕了他。可是我回家後,每夜都夢到和阿育那個。婆婆你看,我現在臉很黑,如果繼續做這種夢,我必S無疑。俗話說解鈴還須系鈴人,也許隻有找到阿育,我才不會做這種夢。」
老媪眼睛突地向我掃來,鋒利的眼神像刀一樣刮過我的面龐,但隻是一瞬間,她的目光又變得慈祥。
可這奇怪善變的眼神,讓我下意識感覺這老媪好像知道什麼。
「婆婆,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
「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麼,隻是你剛才說做夢,讓我想起一個傳聞。」
「什麼傳聞?」瞬間我急了。
「說是大山深處有個叫安息的村子,那個村子裡的男人受了詛咒,一到 25 歲就會S。」
我不禁啊了一聲,這詛咒聞所未聞。
「但是,他們擁有一種特殊的技能,這個技能就是入夢,可以進到別人的夢中。如果遇到中意的姑娘,而那姑娘不中意他,他們就會進入那個姑娘的夢中與她交歡。」
我伸手捂住嘴唇。
難道阿育就是這個村子裡的人?
「婆婆,有沒辦法不夢到阿育?」
我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雙手握緊她幹枯的手。
老媪遲疑一會,顫巍巍地走進房裡,過了一會出來,她手裡多了一隻小黃袋。
「你拿著這個,
裡面有一張符,能讓你睡著後心神安寧,隻要心不動,邪魔就不侵。」
我本來不信鬼神之說,隻是最近一個月的事過於詭異,我自己也有些神神道道。
「婆婆,謝謝你!」
我喜不自勝,接過小黃袋向老媪連連道謝。
6
回到賓館洗漱後,我便躺在床上,將老媪給的小黃袋放在胸口。
翌日清晨醒來,果然一夜無夢。
「真靈啊!」
我高興壞了。
這一夜沒做夢,我隻覺神清氣爽,在床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吃過早餐後,我買了一些水果牛奶,去歪脖子柳樹村感謝老媪。
看到我提來許多東西,老媪的神色並無變化。
「你昨夜有無夢到你說的那男人?」
「沒有,婆婆,
我是來感謝你的。」
我趕緊將禮物擺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老媪沒有看桌上的禮物,目光從我的臉依次向下,然後固定在我的小腹。
頓時我老臉一紅,我愛吃夜宵,工作也是坐,一天能坐上十幾個小時,小腹微凸,尤其坐下來後小腹凸得更明顯。
「你月經什麼時候來的?」老媪突然問我。
我一怔,莫不是老媪看我有小肚子,以為我懷孕了吧。
「轉去七八天了。」我趕緊說。
這笑話鬧的,等回去後一定要戒夜宵,多運動。
老媪瞬時眉開眼笑,望著我的肚子點頭。
我被她這神色弄得一頭霧水,聽到我月經轉去七八天,她為啥這麼開心?
「你坐坐。」
老媪轉身進入廚房。
我不便跟進去,
隻好在堂屋等她。
很快老媪端了一碗湯出來。
「姑娘,這是我今早熬的湯,你趁熱喝吧。」
「婆婆,我剛吃過了,不餓,你吃吧!」
盛湯的碗大得像小臉盆,滿滿的一碗烏雞湯,兩隻肥碩的大雞腿冒出碗沿。
除了烏湯,裡面還有不少中藥材,我能識別的就有當歸和枸杞。
對於一個初認識的人,就用這麼好的藥材煲雞湯招待我,這老媪未免太好客。
這碗湯少說值大幾十塊。
「老婆子早就喝過了,家裡養著雞,不愁雞湯喝,這碗是給你的。」
此時若一再拒絕反而顯得怠慢,我隻能恭敬不如從命,坐在桌前喝起湯。
土雞湯味道鮮美,我胃口大開,連湯渣都喝得不剩。
老媪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
「把符給我看看。
」
我以為老媪想要收回符,趕緊從口袋裡取出那隻小黃袋。
老媪解開小黃袋上的細繩,隻見她一愣,我忙問:「婆婆,怎麼了?」
她將小黃袋遞給我,我接過一看,裡面居然有一堆灰燼。
「怎麼變成灰了?」
「這邪祟太厲害,用符治不住。」老媪嘆著氣。
「那怎麼辦?」我嚇壞了。
「有一個S馬當作活馬醫的法子,有沒有效老婆子也不知道,就看你願不願意?」
「我願意。」
所謂病急亂投醫,我內心又充滿對阿育的恐懼,此時我哪還顧得了許多,隻要是機會就得嘗試。
老媪點點頭。
「你進地窖七天七夜,這段時間不能出地窖,老婆子會用蓋子封住地窖,讓你的氣息不外流。那邪祟感應不到你的氣息,
也就不能進入你的夢中騷擾你,它會以為你S了,從而不再糾纏你。」
「哪裡有地窖呀?」
我從出生就沒見過這個東西。
老媪遲疑一陣,半晌說:「我家裡有,但裡面很髒。」
「髒不要緊,我可以忍受。」
「那行,從此刻起你進地窖,你離他這麼近,等你睡著他很快能感應到你,進入你的夢中,到時你再進地窖騙他,怕他不會上當。」
「現在就進地窖嗎?」
我沒想到這麼快進地窖,還打算先回賓館洗澡,準備好食物,帶上行李,明天來老媪家裡,然後再進地窖。
「當然了。」老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
我撓了撓頭發。
「婆婆,我想明天進地窖,今天我還是住賓館。」
老媪望向我的眼睛眯起來,
從狹長眸子中射出的光似乎有些怒意,還有些被拒絕後的恨意。
「你這樣我就沒法幫你,符已經被毀,今晚阿育入夢,即使你再進地窖也沒用,他知道你活著。」
老媪聲色俱厲,完全不像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婦。
這讓我感覺她挺奇怪,好像皇帝不急太監急,又或是恨鐵不成鋼。
「好吧,我現在進地窖。」
不知是被老媪的恐嚇嚇到了,還是屈服於她咄咄逼人的態度,最終我還是應允下來。
老媪這才滿臉堆笑,從房裡抱出兩床棉褥,又給我準備一隻解大小便用的圍桶。
看著這隻圍桶,我皺起眉頭。
「堅持七天七夜就好了。」
老媪似乎是看穿我的心思。
「不然就前功盡棄,你性命不保。」她又加了一句。
我點了點頭。
事情的嚴重性我還是清楚的。
當下,我掏出手機給酒店前臺打電話,如果房費到期前我還沒回來,將我的行李放在前臺保管。
接著,我又給同事打電話,託她再幫我請幾天假。
「手機交給我,地窖裡面最好不發出聲音。」
我拔出手機卡,將手機交給老媪。
7
地窖在屋子的左側,揭開地窖的蓋子,裡面有一架竹梯。
我抱著棉褥順著梯子下去。
地窖還算大,一側堆滿土豆,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味。
我聞了聞,並不是土豆的氣味。
先將棉褥鋪在地面,我又爬上竹梯去拿圍桶。
「一日三餐我會用吊籃吊下來給你。」
老媪抽起竹梯,啪地一下將地窖的蓋子蓋上。
瞬時地窖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摸索著躺到鋪好的棉褥子上,心中七上八下,也不知老媪的這個法子靈不靈。
黑暗最容易滋生睡意,沒多久我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腿突然抽起筋,疼得我趕緊坐起,抱起腿不停地揉。
疼得我S去活來五官扭曲時,抽筋終於緩解了。
我吐出一口氣正準備躺下,忽然我一驚,馬上意識到剛才睡著後我沒有做夢。
原來睡在地窖裡真的不會夢到阿育!
我高興壞了,這時頭頂上傳來響聲。
抬頭一看,地窖的蓋子被揭開,一張滿是皺紋的臉出現在地窖上。
由於那人是逆著光,而我又從黑暗處望去,那張臉陰陰暗暗,像極《天書奇譚》裡的老狐狸,嚇得我一個激靈喊出聲來。
「你嚷嚷什麼?
」
定睛一看,是老媪,她臉色有些不爽。
「剛、剛才腿抽筋了。」我自然不好意思說自己被她的臉嚇到。
「送晚飯,你在下面接一下。」
老媪吊下一隻竹籃,我起身去接。
晚餐還是湯,大塊的牛蒡和鐵棍山藥將湯水煮得像牛乳一樣白,香氣撲鼻。
「你趕緊吃吧,吃完了碗就先放在地窖裡,明早我送飯,你再把碗放到竹籃裡。」
不等我說話,老媪就急匆匆地蓋上地窖的蓋子。
我心下微有介意,但很快拂去。
隻是第一次摸黑喝湯,好幾次差點把筷子插到鼻孔裡。
連著幾日我吃住睡都在地窖裡,長時間的關閉使地窖裡的氣息特別難聞。
我摸著自己的臉,臉上很油,還起了小疙瘩。
可想而知我現在的臉有多髒,
身體有多臭。
老媪一日三餐都給我煲湯,怕我吃膩口味,每種湯也是輪流來。
早餐吃蓮子豬肚湯,中餐就吃雙耳牡蠣湯,晚餐便是鹌鹑湯。
五六種湯輪換,吃飽就睡,睡醒又吃,缺少運動,我肚子上的肉明顯多了幾圈。
「喝了這些天的湯,這肚子像懷胎三月的。」
我下定決心,等解決阿育的事,回去後就要減肥。
不過令我感到欣慰的是,自從進入地窖後,我已經不再做夢。
每次一覺睡醒,腦中空空,沒任何夢的痕跡。
「一、二、三、四、五、六……」
我坐在黑暗中,掰著手指頭算日子,今晚一過就滿七天七夜。
那明日我該出關了。
我滿懷期待地睡過去。
直到老媪揭開地窖蓋子的聲音驚醒我。
陽光射進地窖裡,光刺得我眼睛睜不開。
我低下頭,這一瞬間,眼角的餘光掃到一個東西。
亮晶晶的,落在我身上的褥子裡。
我伸手去拾,這才發現是一枚男士銀耳環。
我心中猛地一驚,臉上不覺發白。
耳環落在褥子上,莫非有男人趁我睡著後進入地窖?
並且他還在我身邊待過,這樣耳環才有可能掉在褥子上。
我被這個猜測嚇得魂不附體。
那他對我做了什麼?
身體似乎並無異樣。
「姑娘,快上來喝湯。」
老媪在地窖上面催我。
我應了一聲,順手將耳環塞在自己的口袋裡,爬著梯子上去。
早餐是蓮子豬肚湯,仍是滿滿一大碗,熱騰騰地冒著白氣。
「快吃吧。」
老媪看我越來越和藹了。
「謝謝婆婆。」
喝完湯後我便向老媪告辭,老媪也不留我,隻說如果再夢到阿育一定要來她這裡。
走出村子,我拿出口袋裡的男士耳環。
耳環挺新,款式別致,耳圈為半套疊式,內圈稍細,再套外圈。
外圈共有兩個,比內圈寬兩倍左右,外圈上刻有圖案。
一個外圈上刻的是獅子和雪山,另一個外圈上刻的是飛龍和流雲。
兩個外圈當中用小銀環隔開,顯得耳環復古,又有濃重的民族風情。
我轉動耳環,忽然發現耳環內側刻了一個小小的「靈」字。
「靈?女人的名字?」
8
回到賓館後我便飛奔回房間洗澡。
剛才辦理續住時,
前臺憋氣憋得快要哭了。
洗了一個多小時,全身每個毛孔都洗到,我才從衛生間出來。
房間外面有兩個清潔工阿姨在聊天,其中一名阿姨的兒媳婦在備孕,她說下班後要給兒媳煲備孕湯。
恰好另一名阿姨的媳婦也打算備孕,便問喝什麼湯備孕。
「烏雞當歸湯,助孕的,補氣補血,促使卵泡的生長,使子宮內膜增厚,這樣懷孕就容易了。」
我正在房裡穿衣服,聽到這裡猛地一怔。
在老媪的地窖裡,我喝了好幾次烏雞當歸湯,每次都是滿滿的一碗。
不過烏雞當歸湯又不是隻能備孕吃,補身體也可以喝。
那老媪好心好意給我喝烏雞當歸湯,我倒懷疑起她,顯得我多忘恩負義。
再說她幹嗎給我備孕。
「還有什麼湯?
」
「蓮子豬肚湯、鹌鹑湯、牛蒡山藥湯、雙耳牡蠣湯,這些都是助孕的。你想懷孕,就多喝這些湯,每天換著喝。」
我手裡的衣服落在地面。
這些湯不正是我在地窖裡喝的嗎?
原來這些湯都是助孕湯。
一種湯是助孕湯不奇怪,但我喝的湯全是助孕湯,這就真的不妥。
在地窖的七天,正是我的月經中期,也是受孕的高峰時間。
對了,老媪還問過我上次月經時間,大概就是判斷我易受孕時間。
霎時,老媪在我心中的善良形象轟地一下坍塌。
我仔細回憶和老媪相遇點滴,心中越來越覺得我遇到老媪是個圈套。
她給我一張符,我因為那張符沒有做夢,從而對她產生信任。
當她後面說要我在地窖裡待上七天七夜時,
我也深信不疑。
可是,老媪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想讓我懷孕?
她又是讓我懷誰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