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拒絕他後,卻每晚夢到他,並與他夢中交歡。
閨蜜吃驚地說這是鬼交,一月超過三次鬼交,身體就會受損。
像我夜夜鬼交,必定沒命。
1
一個月前我去雲南旅遊,遇到一個叫阿育的男子。
他是舞蹈演員,人帥氣,白鶴長腿,螳螂細腰。
舞姿奔放灑脫,特別是扭胯動作絲滑無比,令人浮想聯翩。
許多人與他合影,我也和他合了幾張。
不料阿育卻對我說,想和我走婚。
但我早就有男友,便婉拒了他。
當時阿育隻是輕輕一笑,並沒其他反應。
可奇怪的是,自從回來後我每夜必夢到阿育,並且在夢裡和他男歡女愛。
有時半夜醒了,
再接著睡還會繼續做這種夢,就像連續劇一樣。
雖然我很奇怪為什麼會做這種夢,但春夢了無痕,我也懶得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閨蜜來我家,說我的臉越來越黑,讓我別放縱,多注意身體。
我雖有男友,但男友在外省,我們一年也就隻是春節、五一和國慶能見上一次面。
說我放縱那根本不可能。
隻是我想戲弄閨蜜,閨蜜是個封建老古董,平時在大街上看到情侶牽手她都覺得傷風敗俗。
「你說對了,這一個月我都在採陽補陰,這男的不是我男友哦……」
我一邊說,一邊瞧閨蜜的反應。
閨蜜的臉色很難看,她大概是氣壞了。
當閨蜜要朝我暴走時,我馬上改口。
「隻不過,是在夢裡哦!
哈哈哈……」
不料閨蜜神色更是大變,如臨大敵,倏地從沙發上騰起,一臉震驚地望著我。
「你每夜都做春夢?」
「是啊!爽得很!」
我看著閨蜜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不斷變色的臉笑得腹痛,索性將自己每夜夢到和阿育巫山雲雨講出來。
「你S到臨頭了,你知道嗎?」閨蜜臉色鐵青。
「啥?」我一頭霧水,這從何說起。
「你這是鬼交,一個月鬼交不能超過三次,超過三次就會對身體有影響。像你夜夜鬼交,怪不得臉都快黑成炭,你自求多福吧!」
閨蜜一番嚴詞厲色把我嚇到,就是做個夢而已,就算是現實我每天和男朋友翻雲覆雨,也不至於要喪命吧。
難道做個春夢比真正生命大和諧還有礙身體?
「你百度一下鬼交。」閨蜜提醒我。
我趕緊百度,一搜鬼交就出來了,隋代著名醫學家巢元方曾在《諸病源候論》中講過鬼交。
它是一種病症,情況也確實如閨蜜所說。
這時我才感到不妥。
去旅遊前我是夜貓子,刷視頻到轉鍾才睡。
現在晚上 8 點多我就呵欠連天,頭一挨枕頭就睡著了。
像這樣好的睡眠,我應該是體力充沛,但恰恰相反,總感覺很累,做什麼事都沒精神,注意力也不集中。
「這可怎麼辦?我又不能控制自己不做夢。」
閨蜜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為了小命,我咬了咬牙,決定今晚不睡覺。
也許一晚不睡覺,再睡覺時就不會做這種夢。
2
閨蜜走後,
我就開始猛灌咖啡和濃茶提神,以免瞌睡來了睡著。
捱到夜裡 9 點左右,我已經是呵欠連天,眼皮打架,困得不行。
我用手撐著眼皮,不讓眼皮墜下來。
但眼皮仿佛有幾千斤重,向下垮了幾次,要不是我意志堅定早就睡過去。
好不容易捱到凌晨 5 點 50 分,想著平時我都是 6 點起床,也就隻有 10 分鍾的時間大概不會做夢。
我用手機定好時間,爬上床去睡覺。
眼睛一閉,神識一泄,我突然無比輕松起來。
迷糊中,我看到房門被推開,阿育笑意盈盈向床榻走來。
然後他爬上床,脫掉我的睡衣。
床榻急速地震動發出響聲,這時耳畔又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
「起床了,時間到了。」
這是我手機鬧鍾的聲音。
瞬間我驚醒過來,從床上直直坐起。
我看了看自己,睡衣還穿在身上,伸手摸臉竟是一手汗漬。
「真要命!10 分鍾我也能做這種夢,我命休矣!」
我欲哭無淚。
尋思半晌,看來得把男友找來,讓他給我鎮宅。
總不能男友躺我身邊,我還做亂七八糟的夢吧。
晚上男友趕回來,我哭兮兮地把事情經過講給他聽。
他急忙安慰我,說我可能是太想念他才做這種夢,隻要他陪著我,那我就不會再夢到阿育。
我一想確實有道理,我和男友有三四個月未見,說不定真是我想男友了。
這一夜我倆累得酣暢淋漓,心滿意足地睡去。
迷糊中,我似乎看到阿育陰沉著臉推門進來。
他走到床前,
提起男友的手臂,便將他拉下床,而男友始終無任何反應。
我看著阿育將男友塞到床底,然後他爬上來。
不知過了多久,鬧鍾的聲音響起,我驚醒過來。
屋裡已經大亮。
男友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氣得我一腳踹醒他。
他揉著眼睛,還想將我壓下。
我煩得推開他。
「怎麼了?」男友不解。
「我又夢到阿育。」
男友凝視我半晌,從頭到腳將我仔細打量一遍。
「黎珂,我明白了,你是出軌了,但心裡不安,所以編個春夢出來。」
我一聽勃然大怒,我正因為夜夜鬼交而煩惱,男友居然疑心我背叛他。
「放你的狗屁。」
我慌不擇言罵他。
「黎珂,
虧我放下手頭的工作,冒著被炒魷魚的風險回來見你,你居然這樣對我,我真是個大傻子。」
說著,男友穿好衣服頭也不回地離去。
我心中煩亂,也不攔他,一頭倒在床上。
到底要怎樣才不夢到阿育呢?
想了想,我撥通閨蜜的手機,商量這件事怎麼解決。
閨蜜隻說了一句解鈴還須系鈴人。
3
請了三天假,連著周末兩天共五天,我買了機票直飛雲南。
阿育是個景區的領舞演員,為了盡快找到他,到了後我便在景區附近定下賓館。
這個景區每天有三場舞蹈表演,早中晚各一場,每場 2 個小時。
夜場是 8 點到 10 點,離 8 點還有一個小時我便到了景區。
篝火已經燒起來,熊熊火焰染著天邊的雲霞。
有部分舞蹈演員抵達現場,與遊客聊天合影。
我在人群中搜尋阿育的身影,但直到 8 點夜場舞蹈表演開始阿育都沒出現。
今晚領舞演員也是一名年輕男子,舞姿充滿激情,但不如阿育舉手投足間瀟灑自如、行雲流水。
在遊客的喝彩聲中,夜場舞蹈表演結束。
「難道阿育今天休息?」我尋思。
看到舞蹈演員正在離場,我徑直向那領舞男子走去。
「你好,我可不可以向你打聽一個人?」
那領舞男子打量我一眼,便點頭同意下來。
「有一個叫阿育的男舞蹈演員,他今晚沒來跳舞嗎?」
領舞男子愣了愣,說:「我們舞蹈團沒有叫阿育的人,你是不是弄錯名字?」
「沒弄錯,他就是叫阿育,阿哥阿妹的阿,
體育的育。」
我怕我有口音,把阿育的名字解釋了一下。
領舞男子搖了搖頭。
頓時我急了。
「他曾經當過你們舞蹈團的領舞,個子高高的,長得挺帥氣。」
領舞男子嘴一咧笑開。
「抱歉,我們團一直是我領舞,小姐,謝謝你!」
瞅著他的笑容,我心道完了,他大概以為我故意找借口接近他。
「我有他的照片,上次我來的時候和他合影了。」
從手機裡翻出阿育的照片,我遞給那領舞男子看。
他對著照片看了半天,仍是搖頭。
「不認識,我們舞蹈團沒這個人,我也沒見過他。」
瞬時我腦瓜子仿佛受到重擊似的,臉上發白,身子不覺顫抖起來。
「不可能吧!上次我明明看見他領舞。
」
「真不認識,我們舞蹈團有 30 個人,男性 13 個,女性 17 個,每個都是有名有姓的。」
我腦中嗡嗡響。
如果阿育不是舞蹈團的人,那他為什麼會領舞呢?
如果阿育是混進舞蹈團跳舞,他們就算不認識阿育,也至少見過阿育才對。
看著手機裡阿育的照片,他嘴角的笑容多了幾分詭異。
4
景區裡的遊客走得七七八八,我隻得先回賓館。
阿育既然出現在景區,他家肯定離這裡不遠,總會有人知道他,我明天再打聽。
月光照著彎彎曲曲的小路,莫名地我全身冒出一股涼意。
向四下一看,剛才還有三三兩兩的人,此時僅剩我一個人。
我雙手交叉抱住肩,加快腳步趕往賓館。
明明隻有幾百米的路,
卻好像永遠走不完。
離著賓館還有半裡路時,前面路上似乎倒著一個人。
起先以為是個醉漢,等走近時,我才發現是一個白發老媪,在她身旁還有一隻裝著胡蔥的竹簍。
「婆婆,你沒事吧?」
我伸手去扶她,瞬間又觸電般縮回手。
誰知我這一扶會遭遇什麼樣的結果。
沒幾百個達不溜的身家,我這一扶有可能傾家蕩產。
「姑娘,扶扶我。」
那老媪向我伸出手,黯淡的月光下那隻手滿是深深的紋路,黑色的泥漬沿著紋路填滿,仿佛一截幹枯的老樹皮。
看著她可憐無助的樣子,我實在沒法硬著心腸不管。
算了,要是事後她汙蔑我,隻能算我倒霉。
我伸手去扶老媪。
不料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尖利的手指甲刺入我的皮膚裡。
「婆婆,你先松開手,你抓著我,我不好扶你。」
我蹙起眉頭。
老媪這才松開抓住我的手。
我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手臂,準備將她扶起。
沒想到這老媪看著精瘦卻並不輕,我竟沒有扶起她。
「婆婆,我扶你的時候,你身子不要硬著,不然我扶不動。」
看到她點頭後,我憋著一股氣,暗道一聲「起」,雙手齊用力,總算把她扶起來。
「婆婆,我送你回家。」
扶都扶了,也不差送她回家,畢竟讓一個剛摔倒的老婆婆獨自回家,也非我所為。
另外,這老媪口音是當地人,我正好向她打聽一下阿育。
我叫了網約車,當司機聽說我們是去歪脖子柳樹村時,詫異地看我們一眼,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我看出司機的異樣。
「沒什麼。聽到這個村子想起我姑姑。」
司機關上車窗,發動車。
我卻被他激起好奇心。「你姑姑和這個村有關嗎?」
「25 年前,我姑姑在這個村子失蹤,至今生不見人,S不見屍。」
我一下子怔住。
「怎麼回事?」
司機嘆了一口氣。
「當年,我姑姑有個對象,就是這個村的人。失蹤的那天,我姑姑說去歪脖子柳樹村見對象,然後就再也沒回來。我爺奶,還有我爸媽來村裡找了幾次,都沒找著人。後來報警,警察帶著警犬進村搜尋,同樣什麼都搜不到。」
「那可能不是在這個村子失蹤?或者在回去的路上失蹤?」
「也有可能。」
「那你家沒找到姑姑,
難道沒去找那個男的嗎?他總會知道你姑的下落吧?」
「說到這裡就更奇怪,村裡人說根本就沒那個人,也沒見過那個男人。」
瞬間我心中一動,這種情況和我差不多。
我明明看到阿育在景區領舞,可景區的人說從來沒見過阿育。
車子路口轉彎,我跟著轉過頭,卻見到身畔的老媪目光陰狠地盯著司機的後腦。
5
司機在村口停車。
扶著老媪下來,一株兩尺粗的柳樹映入眼簾。
別的柳樹樹幹筆直挺拔,這株柳樹大約栽種時沒扶好,樹樁斜向伸長,怪不得這個村叫歪脖子柳樹村。
老媪的家在村子東頭,屋後是一片小樹林,月亮正落在小樹林的上面。
屋門沒有鎖一推就開,站在門前我聞到一股刺鼻的霉味。
我打開手機的照明,
找到堂屋的電燈開關。
燈亮的瞬間,一隻通體黑色的貓從八仙桌上竄過,然後躍出窗子。
「這隻S貓。」
老媪臉色突然兇狠起來,大概發現我在看她,她又擠出笑容。
「這隻貓老來偷我燻的肉。」
我嗯了一聲,環顧屋中。
屋裡比較簡陋,可想而知老媪的日子艱苦。
「婆婆,你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老婆子一生未婚,沒有子女。」
這麼大的年紀沒有子女,也沒老伴,要是病倒了真不敢想象。
看到時間很晚,我也不拐彎抹角,問道:「婆婆,我向你打聽一個人,你知道一個叫阿育的年輕人嗎?」
「不知道,他是幹嗎的?你告訴我,我明天在村裡打聽打聽。」
聽到老媪頭一句話,
我心裡一沉,但聽到她後面一句,我心中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