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仿佛被雷劈中,雙手顫抖。
這聲音就是剛才給我做復查的醫生的。
他在說什麼?
齊猛騙我?!
辦公室裡傳來腳步聲,醫生要出來了。
我趕忙躲到一邊,等到他們走遠了,才進去拿走自己的包。
上午的太陽燦爛無比,我走在大路上卻覺得身在冰雪寒窟。
強打起精神回到公司請假,我立馬約了另外一家醫院檢查,得到的結果如我想的一樣——我很健康,根本沒有生病!
但這邊的醫生卻提醒我,我有幾項檢查結果要注意,日常不要隨隨便便吃補藥。
這話提醒我了。
如果我沒病,那之前齊猛帶我去醫院開來的那些藥又是什麼?
我趕忙回到家,翻出之前吃的藥,剛拿了一盒,大門響了。
6
我立馬光著腳跑到門口,藏起自己的鞋子,然後一頭躲進旁邊的櫃子裡。
還好,我長了個心眼,回來的時候裝作家裡沒人的樣子,又將門從裡面鎖了兩道。不然就開鎖這麼一點時間,根本不夠。
我剛躲好,門打開了。
是齊猛。
他匆匆回來,直接進了房間,然後我就聽到一陣翻亂抽屜的聲音。從櫃子的縫隙裡,我看到他拎著一隻袋子離開了。
大門咣當一聲關上,我屏住呼吸又等了好一會兒。
確定沒人回來後,我才小心翼翼地出來。
房間櫃子裡的藥被齊猛處理掉了。
我看著自己手裡剩下的一盒,
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我把藥交給信任的人去查,結果要幾天才能出來。
我隻能耐著性子繼續在這個家裡跟齊猛演戲,隻不過我的必修課是演好一個不知情的病重妻子。
我在網上買的竊聽器到了。
我還記得齊猛跟那個電話裡的人約定過,要去看她。
時間就是明天。
趁著齊猛開車送我去公司,我悄悄將竊聽器放在座位下面。
齊猛:「今晚陪你回去看嶽母,你的病情我還沒跟他們說。」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的臉色。
我說:「那就不說了吧,免得她老人家擔心。對了,我抽屜裡的藥怎麼不見了?」
「這不是制定了新的治療方案嗎?之前的藥當然沒用了,我怕你看到了觸景傷情,所以先丟掉。」
這說法,
真搞笑,一個病重的人看到藥會觸景傷情。
一時間我演不出來,隻好把臉轉向一邊,裝作看車窗外的風景。
齊猛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姜芸,別擔心,我們是要做一輩子夫妻的。」
我感到惡心:「好。」
竊聽器我花了大價錢,是可以實時監控的,隻要我這邊有時間,可以隨時聽到齊猛的那邊的情況。
一上午我都在忙。
這種忙碌帶著一種心慌意亂。
我知道真相就在前面,可我不敢親自去揭開這層紙。
忙完了大半天,我靠一杯咖啡提神。
我們倆的手機是互相關聯坐標的,這是一開始戀愛的時候就保留的習慣。
後來換了手機,也是懶人操作,一鍵換機,這樣的關聯始終沒被取消。
齊猛現在應該已經忘記這回事了……
我查看齊猛的方位,
看到他車的坐標停在一家酒店門口。這會兒四下無人,我知道是時候了。
戴上耳機,點開了竊聽器的開關。
剛巧,信號一連上我就聽到那邊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說話。
「你都好久不來看人家了……哼,之前還說會跟家裡那個老女人離婚娶我的,現在呢?男人的嘴果然都是騙人的鬼。」
沉默一會兒,還是這個女人在說話。
「你怎麼不吭聲了?快說話呀。」
我的心也快跳出嗓子眼,我也在等對方開口。
哪怕知道這個竊聽器就在齊猛的車裡,哪怕我已經有 90% 的把握認定齊猛有問題,不到最後一刻我始終難以S心。
「說話呀!」女人催促著。
然後我聽到齊猛的聲音:「我們分手吧。」
7
別說是那個女人了,
連我都聽呆了。
女人尖叫哭嚎:「你跟我玩了半年多,現在就想分手,門都沒有!」
「當時是你勾引我在先,你敢說那天晚上的酒不是你故意灌醉我的?事後還給我發照片威脅我,讓我一步步淪陷。鄧玫,這半年來我對你怎麼樣,你差不多夠了吧!」
鄧玫!
我的心頭一緊。
這是齊猛公司裡一年前來的新人。
意氣風發,很有才華,齊猛之前經常在我面前誇她。
仔細想想,這半年來他確實很少提到這個名字了……
我還一度以為這樣的人才離職了。
原來是跟自己的老板有了不清不楚的關系,齊猛怕我看出來,才沒敢多提。
「我老婆身體不好,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讓她不開心。既然一開始錯了,
那就不能再繼續。我給你轉十萬,你拿著離開吧。」
鄧玫哭了:「齊猛,你好沒良心!」
哭完罵完,她走了,估計也沒放棄那十萬。
聽完這些,我的心空蕩蕩的。
原本是想拿到抓奸的證據,沒想到卻是丈夫跟第三者的分手。
一時間,我六神無主。
他這是要回歸家庭了嗎?
那我該怎麼辦?接受他,裝作這一切都沒發生?
不,我辦不到。
齊猛外遇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還有他騙我說我得了絕症,這件事我還沒查清楚。這個與我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到這一刻我竟然發現自己看不透他。
心情復雜地繼續聽著,我的大腦一團亂麻。
鄧玫走了,齊猛還沒下車。
我剛準備關掉竊聽器,
突然聽到齊猛下車的聲音。再看看手機關聯上顯示,他已經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
我的心高高懸起。
鄧玫都不在了,大白天的他一個人去酒店幹什麼?
8
想都不想,我立馬追過去。
在麗晶酒店門口,我一眼就看到齊猛的車。
他果然沒走!
可我怎麼查呢?
慌忙而來,我根本沒有任何準備。
我隻能躲在酒店大廳的會客區裡坐著,一眨不眨地盯著電梯的方向。兩個多小時後,齊猛終於出現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兩人手牽著手。
那女人的臉被齊猛擋在身後,我看不清。
她穿著杏黃色的連衣裙,懷裡還捧著一大束玫瑰花。
巨大的鏤花屏風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可能壓根也沒想到,
自己老婆就在酒店的另外一邊坐著看吧。
他臉上都是意氣風發的笑容,那個模樣我曾在很久之前看過。
我跟上去,看到他載著那個女人離開。
腳下一崴,疼得我痛徹心扉。
我不顧一切地追上去,想要攔住那兩個人,可他們越來越遠……我以為我看到這一幕會很堅定地想離婚,可真到了這一刻,我又萬般不舍。
到底是跟我結婚七年的男人,被我視為生命的另一半,怎麼可能沒有感情?
我打開竊聽器,可惜這兩個人什麼話都沒說,我連半個字都聽不到。
好樣的,真是夠謹慎。
理智告訴我,事情沒那麼簡單。
強撐著情緒,我開始找人調查齊猛。
這一天,齊猛很晚才回家,我也就表面上關心,
努力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好在他心虛,也沒跟我有視線上的交集。
他對我一如既往地好,我也配合演戲,當一個病重的妻子。
一周後,我拿到了暗中調查的資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覺得天都要塌了。
原來齊猛在五年前就有出軌的行為,這不是他第一次外遇。
更觸目驚心的是,他早就想染指公司裡屬於我的那一部分股份。
當初他創業,我從家裡拿了三十萬給他。
他感激不盡,主動將公司將近一半的股份寫到名下。
不過短短七年,他就變了。看我礙眼,想要獨佔公司,他甚至騙我吃藥,讓我懷不上孩子!難怪這些年,我身體一直時好時壞,雙方父母想要抱孫子,我也沒辦法懷孕。
齊猛還寬慰我,不要孩子沒關系,隻要我們夫妻好好的,
也能相伴到老。
這話說的……結果隻有我一個人相信了。
可笑至極!
這人真的是我老公嗎?難以置信。
調查資料上還有那藥的名稱,跟之前寫在那張驗孕單上的一模一樣。
我還不S心,給之前幫我查藥的朋友打電話。
「我剛準備給你電話呢,這藥就是國外的一種避孕藥,當地已經禁售了,因為長期吃會讓身體受損,最後影響生育的,你可不要亂吃。」
這話將我徹底打入了冰窟窿。
9
雙手抖得不行,我等不及了。
我現在迫切要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藏在陽臺的電話我是沒辦法破解密碼,那我還能怎麼辦?!
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我才穩住心神,主動給公司打電話,
表示我現在可以去那趟外派出差。之前上司讓我去,齊猛以我身體不適,直接幫我拒絕了。
快速收拾好行李,我給齊猛發了條信息,告訴他我出差一周,然後直接上了飛機。
出差的地點離趙芬芬很近。
我用最快的速度忙完,找到趙芬芬。
一家清吧裡,我開門見山:「你知道齊猛出軌了嗎?」
趙芬芬吃了一驚,臉色突變。
我和她同宿舍四年,彼此了解,看她這個樣子我就猜到一切了。
「你早就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趙芬芬咬著下唇:「你就說你想怎麼辦?」
「對方是誰?」
「我……不知道,我不認識。」趙芬芬躲閃著我的視線,無論我怎麼問,她都說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行吧,
我今天找你還有別的事,我知道你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律師,介紹給我,我要準備離婚了。」
趙芬芬:「好。」
她一個電話叫來了那位陳律師。
陳律師喜歡趙芬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我把我的情況跟陳律師說了,他立馬幫我制定了好幾個方案。真不愧是常年處理這種棘手單子的專業人士,比我強多了。
趙芬芬:「既然要離婚,之前你投進去的錢,包括公司統統都要拿回來,一毛錢都不能給他留!」
「嗯。」我點點頭。
集中精力處理了一天事情,到了晚上我才有功夫松口氣。
趴在酒店的大床上,趙芬芬陪我一起醉。
她含糊著說:「當初我就不贊同你跟齊猛在一起,你偏不聽。」
「呵呵,初戀嘛……」我苦笑著,
眼淚滑落。
「上次我去旅遊看到他們倆同進同出,我氣壞了,很想直接告訴你,但……」趙芬芬咬著嘴唇,不說了。
我還等她下面的話呢,轉頭一看,她竟然睡著了。
趙芬芬親眼看到,那這麼說……
我一個激靈地拿起她的手機。
趙芬芬的解鎖碼我都知道,就是當初我們大學的門牌號。
在收藏相冊裡,我找到了一張照片,時間是三年前。
照片是從後面拍的,能看到齊猛和那個女人的側臉……
是姜霞!竟然是……姜霞!
我倒抽一口涼氣。
難怪趙芬芬不敢告訴我,難怪她欲言又止。
因為齊猛出軌的對象是我的親人,
所以她才不好開口。
因為這個人是姜霞,所以那次在醫院裡,姜霞才會配合齊猛演戲,承認我身患重病……
眼淚刷的一下湧出來,心碎一地。
我和姜霞從小一起長大,叔叔嬸嬸的工作都在國外,就把她託付到我家。與我一同吃一同睡,長到十六歲才離開。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這個人是姜霞。
她學醫,賺錢沒有我早,她身上的衣服、鞋子甚至是生活費,我都給過。
我掏給她一片真心,她卻這樣傷害我!
甚至要連同齊猛一起,將我推進萬丈深淵,不但要我斷子絕孫,連當初我給齊猛的幫助都想一筆勾銷。
這樣的人,竟然是我的親人!
10
借著酒意,我昏昏沉沉地熬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