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乳腺癌,晚期,是我的。
下面還有一張孕檢單。
——陽性
不是我的。
1
這天,我在抽屜裡翻到一份體檢報告。
是我的,上面寫著乳腺癌。
我快S了。
原來丈夫齊猛一直瞞著我,還騙我說是調理身體,天天陪我去醫院,寸步不離地照顧我。
我剛為了他的用心感動又心酸時,體檢報告下面掉出一張孕檢單。
——陽性。
不是我的。
發現兩份報告,我徹夜難眠。
這上面的日期是一樣的,說明是同一天在醫院拿到的報告。
會不會是醫生拿錯了?
我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齊猛在出差,現在是凌晨兩點多,我心煩意亂直接給他打視頻電話。
電話還沒接通,我就掛斷了。
算了,太晚了……
我選擇第二天一大早趕去齊猛出差的城市,反正酒店地址我都有。結婚七年,他為了讓我安心一直都習慣性報備。
早八點,我到酒店門口,看到齊猛和一個女人邊走邊笑拐進了餐廳。
他明明說是獨自來出差,這女人又是誰?
沒有酒店的早餐券,我進不了餐廳。
沒敢打草驚蛇,我躲到一旁給齊猛發了條信息,將昨天晚上發現的孕檢單發給他。
沒過一分鍾,他的視頻電話打來了。
我轉成了語音電話才接:「喂?」
「老婆。
」他很緊張,「你在哪兒發現這個的?」
「家裡的抽屜裡,我收拾打掃的時候,這是誰的?」
「我不知道啊,是不是有誰不小心拿錯了?這孕檢又不可能是我去做。」齊猛的聲音放松不少。
「哦,你在幹嘛?」
「我在陪客戶吃早飯呢。」
齊猛剛說完,對面的女人笑著打趣:「老婆查崗呀?姜芸你盡管放心,我幫你盯著呢。」
這聲音的主人我認識。
是跟我六年沒見的大學舍友,趙芬芬。
我松了口氣,趙芬芬的人品我相信,以前在大學裡她就經常照顧我。
「沒事了,你先陪客戶吧。」
我飛快掛斷電話,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實在太可笑了。
那張孕檢單一定是拿錯了……
我真正應該關心的,
是齊猛隱瞞了我的病情,我是不是快S了?
心思復雜地坐上飛機準備回家,快要關機時,我突然收到齊猛的電話。
接通之後,那邊卻沒有任何人的聲音。
我正納悶著,突然一陣曖昧的喘息聲傳來:「快、快點……」
「小 sao 貨,剛才在她面前不是挺會演的嗎?」
我傻眼了。
齊猛真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嗎?他的出軌對象是趙芬芬?
電話在這時掛斷,空姐走過來讓我關掉手機。
我要下飛機,但沒有成功。
絕望的我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這個城市越來越遠,心口像插了無數把刀,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2
落地後,我瘋狂給齊猛打電話,電話關機。
六神無主的我回到家,
用冷水洗了把臉,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這才想起給趙芬芬打電話,她很快就接了。
「喂,你總算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我聽不出趙芬芬的語氣有什麼破綻,她似乎在一個很嘈雜的環境。
「你剛才跟我老公在一起?」我試探著。
「對啊,我們老板讓我過去的,送一份資料,本來我今天忙S了,要參加一個展會,還要網上直播。」趙芬芬抱怨道,「這年頭賺錢不容易,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
聽到這兒,我立馬打開電腦,搜索到趙芬芬說的展會直播。
點進去一看,趙芬芬果然在鏡頭裡忙碌著。
我的心放回了肚子。
又闲聊了幾句,我掛斷電話。
重新翻出那兩張檢查單,再一次仔細地看了看。
那一張孕檢單上的名字被撕掉了,
我隻能看到對方年齡——22 歲。
比我小了整整十歲,正是最鮮嫩的年紀。
所以,齊猛的出軌對象不是趙芬芬……
拿著兩張單子,我去了市立醫院。
「姐,你怎麼自己來了?」接待我的,是我的堂妹——姜霞。
說是堂妹,其實她隻比我小三個月。
如今也是主治醫師了。
我把那張乳腺癌的診斷單給她看。
姜霞臉色微變:「你都知道了?」
聽她這麼說,我心咯噔一下,看樣子是真的了,我即將命不久矣。
姜霞安慰我:「現在醫療技術也在不斷進步,情況沒那麼壞的。姐夫為了你願意傾盡所有,姐,你可要堅持住啊。」
我苦笑。
我怎麼堅持?那通電話裡的喘息聲像是我心口上的刺。
齊猛的電話來了。
「喂,我在醫院。」我決定有話直說,「我知道自己的病情了。」
齊猛慌了神:「芸芸,你別亂想,我現在就回來。」
3
齊猛一直抱著我。
他哭得比我還兇,好像得絕症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別哭了。」
「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咱們好好治病,等你好了,咱倆還要生個孩子呢。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以後多想,我……」齊猛哭得不行了。
「好了,別哭了。」我把那張孕檢單抽出來,擺在他面前,「這是誰的?這是我在診斷書裡一起發現的。」
診斷乳腺癌的科室跟驗孕的科室差了十萬八千裡。
打S我都不信是齊猛拿錯了。
齊猛懵了:「這不就是一張廢紙嗎?」
突然,他眼睛一亮,「對了,這是當時突然進來的一個醫生拿來的,隨手寫了個藥名給我,讓我去託國外的朋友買。」
他將驗孕單翻過來,後面果然有一串字母。
這串字母跟我現在正在吃的藥,一模一樣。
齊猛騙我說,這是國外進口的保養品。
原來是這樣……我松了口氣。
齊猛抱著我不放,直到我保證自己不會做出過激的行為,會好好配合治療,他才松開手去廚房給我做晚飯。
他是個好男人。
結婚七年,始終將我捧在掌心裡寵著。
我或許不該懷疑他……
可是那通電話又是怎麼回事?
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聲音究竟是誰?
我腦袋一片模糊,甚至想不起那個聲音到底是不是跟齊猛一樣。
我回到房間想查一下我現在的病情。
電腦上的直播間還沒關掉,我看到趙芬芬在裡面依舊忙碌。
等等!我突然意識到有一點不對勁。
趙芬芬身上的衣服跟我早上在酒店看到的不一樣了!
之前我心太亂,根本沒察覺到,現在想來上午那麼短的時間裡,她去酒店送個資料吃個早餐的功夫,為什麼要換衣服?
我的心咚咚狂跳。
4
我記得趙芬芬之前在酒店穿的衣服。
深藍色的阿瑪尼,整套。
足見這些年她在職場混得風生水起。
晚飯後,我給趙芬芬打電話:「你那套阿瑪尼還在嗎?借我兩天,
我公司年會。」
趙芬芬:「哎喲,齊太太還要跟我借衣服穿?讓你們家齊猛買去。」
「別鬧,這不是趕嗎?我找不到合適的,想來想去就你那套顏色風格最適合。」
我強撐著穩住心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哎,那你來晚了一步。今早去酒店給你老公送資料的時候,餐廳服務員不小心把濃湯灑我衣服上了。哎……我的衣服呀,就這麼毀了。」
趙芬芬的語氣特別懊惱,「害得我後來趕去展會都是臨時在商場買的。」
原來是這樣嗎?
是我想多了。
又聊了幾句,我掛斷電話。
晚上,齊猛抱著我,還在我耳邊說著纏綿的情話。
我很想問上午那個電話,但話到嘴邊忍住了。
半夜醒來,我一摸身邊,齊猛不見了。
我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陽臺上有個人影在動,齊猛壓低聲音,不知跟誰打電話。
「行了,我知道了。」他語氣有點急躁,卻還在哄對方,「以後不要這麼晚給我打電話,你也知道我這兒的情況。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後天去看你,上次你喜歡的項鏈收到了吧?」
這話聽得我渾身冰涼。
我輕手輕腳回到床上,一看床頭櫃——齊猛的手機還在,那麼他又是從哪兒冒出一個手機?
容不得我細想,齊猛的電話就要打完了。
我趕忙閉上眼睛,裝作睡著的樣子。
哪裡睡得著呢?剛才他的話一遍遍在我腦海裡重播。
好不容易等到齊猛的鼾聲正濃,我睜開眼,
偷偷地摸到陽臺。
齊猛剛才回來的時候,我沒聽到任何櫃子打開的聲音。他的睡衣都是我買的,衣服上沒有口袋。早晨我都會跟他一起起床,他準備早餐,我收拾床鋪,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所以也不可能將手機藏在枕頭下面。
唯一的可能……
手機還在陽臺上。
陽臺上都是花花草草,平常齊猛打點得比較多。
我隻負責欣賞。
現在看來,他照顧這些植物也並非全都為了喜歡花草。
很快,我在花草下面的烏龜盆裡發現了一隻裝在防水袋裡的手機。
顫抖著手,把那隻手機拿出來。
很快我就被無邊的失望籠罩著。
我不知道手機的解鎖碼。
試了幾個都不對。
為了防止齊猛發現,我隻能將手機放回遠處。
床上那個男人還在睡著,我的心卻涼了一半。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腫眼泡起床。
齊猛看我臉色不好,又是一陣安慰。
這語氣,跟他半夜裡安慰另外一個人的如出一轍。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我問。
「當然有啊,我約了最好的醫生,我們一起去復查。」齊猛握住我的手,滿眼深情,「芸芸,答應我,就算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也不要自暴自棄,你還有我,不要拋下我,好不好?」
我陪著他演戲:「當然不會。」
我還等著揭穿他的嘴臉呢。
隻是心如掉進萬丈深淵,疼得我喘不過氣來。
5
復查的結果一般,各種數據都在臨界點。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真的命不久矣。
齊猛紅了眼眶。
剛才在醫生面前,他一直都在追問治療方案,上百萬的治療費用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說出,實在不行還可以將公司賣掉。
老實說,如果不是已經發現他出軌的端倪。
我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齊猛會背叛我。
「送我回公司吧。」我淡淡地說。
「你還是回家歇著。」
「情況又沒到最壞的時候,在家裡我反而會胡思亂想。」
齊猛說不過我,開車把我送到公司樓下。
剛忙了不到十分鍾,我發現自己的包落在之前的醫生辦公室。
包裡有我今天開會要用的重要資料。
我趕忙打車去拿。
剛到辦公室門口,我突然聽到裡面說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