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隨著我蘇醒的時間越來越長,思維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我一路都在琢磨搜刮物資的計劃,鬼知道這個世界在下一刻會變成什麼樣子?
當我站到院門外的時候,心頭升起一抹惆悵。
多想抱一抱愛人和孩子啊!
可是在路上嗅到的血腥氣卻給我敲響了警鍾。
我……控制不住咬人的衝動。
在院外徘徊了一會兒,我把前兩個購物車拉到屋門外。
敲了敲門,轉身就「跑」。
跑到院外才轉身趴在柵欄上回頭看。
過了半晌,房門終於打開一條縫隙。從陰影中露出半張熟悉的面孔。
我頓時激動起來。
沒錯,她就是我的老婆——張丹。
豐腴的體形消瘦了許多。頭發也沒了半點光澤。
臉色蒼白到讓人心疼。
她目光復雜地與我對視了一會兒,吃力地將兩個購物車拖進屋裡。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回憶起了與她結婚後的過往。
她原本的體重有一百五十多斤。
每天都嚷嚷著減肥。
結果越減越肥。
沒想到,她減肥成功的原因竟是末世降臨。
看上去更可口……
哦不!
是更漂亮了。
04
我依依不舍地看著她把門鎖好,這才重新走進院子。
把最後一輛購物車的發芽土豆切塊種到地裡。又把樟腦球掛到柵欄上。
俗話說得好——勞動使人幸福。
我在農村生活過,就算現在腦子不好使,也知道怎麼種土豆。
剛開始還笨手笨腳的。
但隨著不停的忙碌,手腳逐漸靈活起來。
張丹靜靜地站在窗前,用黯淡的目光注視著我。
這是我們結婚以來的默契。
每次吵過架,她都會拿著掃把或雞毛掸子。默默地看著我罰跪。
隻是這一次,我們沒有吵架,她也沒拿……榔頭?
靠!
夫妻間的信任呢?
我緩緩走到窗前,與她深情對視。
渾濁的瞳孔讓她後退了兩步,猛地拉起窗簾。
我有些失落。
離開院子,朝鄰居家走去。
飢餓感正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著我的理智。
或許可以用魚充飢。
當然,我不可能像其他喪屍那樣跳到湖裡瞎摸。
作為曾經的垂釣愛好者,有更高效的方式。
隻是我自己的釣具放在屋裡。
現在也沒辦法讓張丹幫我取出來。
不過相隔兩棟房子的老李是我釣友。
關系不錯。
他總是在窗臺第二個花盆的下面放一把備用鑰匙。
隻是……
我剛打開門,就感覺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雖說喪屍不需要呼吸,但是嗅覺異常靈敏。就算我屏住氣,仍然感到臭氣往鼻子裡鑽。
拇指大的蒼蠅「轟」的一下衝飛出去。
嚇得我連連後退。
災難影響到的不僅僅是人類,連昆蟲都發生了變異。
至於其他動物……幾乎被喪屍和幸存者吃絕了。
我捂住鼻子緩步進屋。
就見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副深褐色的骨頭。
到處爬著肥碩的白蛆。
我看到那些惡心的東西,竟有一種撿起來吃掉的衝動。
不敢多耽擱,我扯下窗簾蓋在老李的屍骨上,又從門口的鞋櫃取走釣具。
好在是仿生魚餌,避免了我挖魚蟲時亂吃東西的尷尬。
此時,我體力下滑得厲害,意識也出現了恍惚。
洶湧的飢餓感正在吞噬我的意志。
電視裡的喪屍擁有近乎無限的體力。
都是騙人的!
我趕到湖邊後,立即選了一個魚窩下鉤。
再不吃……
咦?
有魚咬鉤了?
也不知道是我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
還是湖的另一邊有大群喪屍在撲通水。
才剛剛拋出魚鉤,就有一條二兩多重的鰱魚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抓住活蹦亂跳的小可愛時,我的意識瞬間被進食的欲望侵蝕。
等到我冷靜下來的時候,鰱魚已經不見了。
衣襟上殘留著血水。嘴裡滿是魚腥味。
這加深了我對自己的了解。
如果不能控制喪屍的天性,對老婆和孩子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脅。
想和人類和平相處就是無稽之談。
很快,又有一條魚上鉤。
我嘗試著控制自己的欲望。
可是失敗了。
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地上散落著一些魚鱗。
魚鉤掛在我的嘴上……
再來!
第三條魚釣上來的時候,
雖然還是像餓S鬼附身一樣,但沒有失去意識。
這和飢餓有關?
果然,當第五條魚釣上來的時候,我已經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給魚去鱗、清洗了。
我突然想到,喪屍在不獵食的時候,會一動不動地發呆。
可就算它們一動不動,體力也有耗盡的時候。
也就是說,這如同末世般的災難不會持續太久。
或許幾周,也可能半年,就看幸存者和喪屍誰先熬不住了。
我在湖邊吃飽之後,多釣了兩條魚帶回去。
張丹的嘴很饞,她已經很久沒吃過新鮮食物了。
我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多了一頂帳篷。還有兩套被褥和一套幹淨的衣服。
房門依然緊閉,但是我能感覺到,她此時正通過門鏡看我。
我的心頭一暖。
盡管變成了可怕的喪屍,她還是沒有放棄我。
這就是家人的意義吧?
我把魚順著貓洞塞進屋裡,張丹的聲音傳了出來:「沒有火。家裡煮不了飯!」
「呵!」
我用喪屍特有的低吼回應了她一聲,然後就在院裡支起了帳篷。
鑽進帳篷前,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前的人影。
能在S後以這種方式守護你們……真好!
05
我鑽進帳篷,僅僅躺下半分鍾就意識到一個問題:喪屍不需要睡眠。
那我撐起帳篷的意義是什麼呢?
家裡還缺很多東西,現在可不是發呆休息的時候。
我換上幹淨的衣服,拉著購物車,再次踏上收集物資的旅途。
經過小橋的時候,
喪屍們仍在水中忙碌。
隻是它們的動作很笨拙,根本抓不到魚。
大多數喪屍都露出疲態,還有兩隻體力耗盡的喪屍變成了浮屍。
果然,喪屍在不進食的情況下運動,會促進S亡。
我這次出門,不光掃蕩超市,還在市區的其他店鋪轉了一圈。
一晚的時間,往家裡跑了好幾個來回,把能想到的東西都收集回來。
搞回一些燒烤用的煤炭和小罐煤氣,還有蠟燭、打火機、太陽能板。以及口罩、酒精和各種藥物,甚至有孩子用的尿不湿、玩具和爽身粉。
當第一縷陽光照在大地上的時候,家門前已經堆滿了物資。
在最顯眼的位置擺放著口紅、護膚品、名包還有一捧帶著露珠的鮮花。
別看我家是別墅,但是郊區的房價很便宜,交過首付之後,
我們就過上了節衣縮食的房奴生活。
因為沒有多餘的錢,大部分裝修還是我自己動手搞的。
有一些奢侈品,我們以前可不舍得買。
生活似乎正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我在湖邊釣魚,想到張丹看到這些東西時的驚喜表情,心中湧現出一絲甜滋滋的味道。
可是當我提著兩條魚回去時,竟看到一男一女,鬼鬼祟祟地翻進我家院子。
此時,門口的物資已經被張丹搬進屋裡了。
院子裡隻有剛冒芽的土豆和一頂帳篷。
我趁著兩人檢查帳篷,從另一個方向翻進院子。
那兩個搜尋無果之後,來到房門外。
女人把帶血的鐵棒遞到男人手裡,用一副虛弱的神態敲門:「有人嗎?」
男人舉著鐵棒,躲到門鏡看不到的位置。
06
我心中大急。
雖然不知這兩人是怎麼找過來的,但是可以肯定,他們不是什麼善類。
好在張丹不是什麼傻白甜。
躲在屋裡,既不開門也不應聲。
倒是我的兒子在屋裡發出了「呀呀」叫聲。
門外的兩人對視一眼。
女人繼續叫道:「行行好,給口水喝吧。我喝一口水就走。」
呵呵,他們太小瞧我老婆了。
我以前在張丹面前,從來不敢撒謊。
女人拙劣的演技在她面前就是班門弄斧。
果然,從門下方的貓洞扔出小半瓶礦泉水,屋裡傳出有氣無力的聲音:「家裡沒有什麼東西,你去別處碰碰運氣吧。」
女人明顯一怔。
撿起礦泉水瓶搖了搖,又打開蓋子聞了一下,
隨手丟到一邊,繼續叫道:「那個,大妹子,你家裡還有孩子?我這兒還有一點吃的。你拿給孩子吧。」
說完,從懷裡掏出半包泡面,放在貓洞外面,故意離貓洞遠了一點。
躲在一旁的男人半蹲下去,舉起鐵棒等我老婆伸手。
可張丹的聲音卻冷了下來:「這麼點東西,又沒有營養。不如你們兩個都留下來好了。制成肉幹,應該可以吃很久。」
這話不光嚇到心懷不軌的兩個人,連我都嚇了一跳。
可這話經不起琢磨。
她要是真對那兩人有想法,早就想辦法把人騙進屋裡了,更不可能把目的說出來。
男人見裝不上去了,立即用棒子粗魯地砸了幾下門,把門砸得「哐哐」作響,厲聲道:「一扇破門可擋不住我們!要我多費手腳,隻會讓你和孩子的下場更慘!」
砸門的聲音嚇到了孩子,
屋裡傳出寶兒的哭聲。
張丹邊哄孩子邊色厲內荏地叫道:「我男人很快就回來了。你倆盡管砸,千萬別跑!看看是誰倒霉!」
這句話比較有威懾力。
他們確實是跟著購物車的痕跡摸過來的。
女人朝男人打了個眼神,繼續留在正門口喊話。
男人卻悄無聲息地繞向窗戶。
我活著的時候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程序員,但這種時候容不得猶豫。
反正也S過一次了,沒什麼可怕的。
動我妻兒者,雖強必誅!
男人舉起鐵棒,狠狠砸向玻璃,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好在玻璃的質量過硬,沒有被砸碎。
倒是嚇得張丹發出一聲尖叫。
就在男人高舉鐵棒要繼續砸下去的時候,我猛地從他身後衝了上去,
將吃魚用的刀子捅在他腰子上。
「撲哧」
刀子插進肉體,比想象中容易。
男人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足足過了兩秒鍾,他才捂住後腰發出一聲慘叫,單手舉著鐵棒朝我砸來。
我勉強偏過頭,肩膀被重重挨了一下。
喪屍的體質讓我感覺不到疼痛,反倒被血腥氣刺激得喪失了理智,我頓時化身野獸,猛撲上去。
男人看清我渾濁的瞳孔後,終於意識到偷襲他的是什麼東西了。
恐懼的情緒在他臉上迅速放大。
在廝打中,我挨了好幾棍子,但也咬傷了他的手臂。
品嘗到溫熱的血液之後,我變得更加瘋狂了,和人類相比,之前吃的生魚簡直就是寡淡無味的減肥食品。
男人慘叫一聲,一腳把我踢開,
慌張地逃竄。
堵在門口的女人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就被男人狠狠拉了一把。
當她看清我的恐怖模樣後,也發出一聲尖叫,竟比那男人跑得還快。
幸存者對喪屍的恐懼早已深入靈魂。
以我可憐的視力,也能看到女人的褲子湿了一片。
看來,她不需要喝水了。
這時我吃魚時的反復訓練顯現出效果了。
雖然抑制不住嗜血的衝動,可至少沒有失去意識。
值得慶幸的是,帕金森晚期的步伐還追不上全力奔跑的人類,不怕做出什麼惡心的事情。
我最擔心的是那兩人逃掉之後再回過頭來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