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氣得把布洛芬扔在我身上：「狗咬呂洞賓，我就多餘管你！」
……
第二天，我還是找到了李競。
「昨天，謝謝你了，藥多少錢我轉你。」
他耳朵又紅了，惡聲惡氣道：「誰差那點兒錢！」
那之後，我和李競的關系就慢慢變了，說不出是誰先發現不對勁的，直到高考後他用 999 朵我最喜歡的香檳玫瑰跟我表了白。
關於那天的記憶，從前我隻記得那晚漫天碎鑽般的星子，和少年眼裡火般灼熱的愛意。
可這晚我突然想起了角落裡的沈婷。
她面色慘白，毫不起眼地站在看熱鬧的人群裡。
她就那麼靜靜看著李競跟我表白。
然後紅著眼，踉跄著從人群中狼狽跑開。
我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按理說，沈婷和李競完全不是一路人。
如果說李競永遠都是人群中被第一眼就看到的那個，那沈婷就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個人。
不夠漂亮，撐S算清秀的臉。
一般般的成績，平平無奇的能力。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會照顧人，做得一手好飯。
所以即使她和李競是發小，甚至為了李競來了和我們一個城市上學，我也從來沒拿她當過威脅。
也確實如我想的那樣，李競的眼神從來不會落在她身上。
可是從什麼時候變了呢？
好像就是從她和李競的朋友顧源在一起三天兩頭吵架被欺負後。
李競開始越來越多地提起她，越來越多地照顧她。
我從不懷疑李競是愛我的了，
在一起三年，他對我有求必應，那麼驕傲的人每次吵架也會主動低頭。
耳鬢廝磨時，他迷戀的眼神不是騙人的。
可這一刻，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開始對別人動心了。
我一夜未眠。
早上起床時，李競還是先開了口。
他拉住我：
「以後我不讓她來了，悠悠，我們和好吧。」
我沉默許久，閉上眼回身抱住他。
「好。」
這個我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我也相信他是愛我的。
我想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6
得知李競和顧源打起來時，我正要睡覺，隨手披了件衣服就趕去了他們聚餐的地方。
以往李競朋友的聚餐我都會一起去。
這次因為明天有課我就給推了，
沒想到居然就出事兒了。
路上聽朋友說了個大概，好像是因為沈婷顧源嫌沈婷出來聚餐也不打扮罵了她幾句，結果沈婷還嘴了，顧源喝了點兒酒發脾氣打了她一巴掌，李競看不下去就和他打起來了。
還沒進門，我就隔著門縫看到了滿地狼藉，杯盞碗盤碎了一地。
顧源和李競臉上都帶著傷，顧源傷得重些，嘴角都被打得裂開滲血。
他被李競SS揪著衣服領子，嘴角卻還歪著挑釁的笑。
李競眸子裡壓抑著怒火：
「你既然不喜歡她為什麼還要跟她在一起？！」
顧源還是吊兒郎當的樣子，身上的潮服都染了血也不耽誤他嘲諷：
「當初追她就是看她老實玩玩罷了，吃慣了山珍海味吃點兒清粥小菜不行嗎？再說了她跟個保姆似的伺候得我挺舒服，我就跟她在一起了唄。
「但是你看看這周圍哪個兄弟女朋友不比她好看？本來就長得清湯寡水的還不會打扮，天天就知道圍著廚房轉悠，床上也跟S魚似的一點兒花樣沒有，李競，你他媽不能自己找了個漂亮女朋友就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
沈婷坐在一邊抽泣。
其實我看得出來，她已經用心打扮過了，穿了粉色的小裙子，還特意穿了絲襪高跟鞋。
隻是她的審美大概有點兒問題，不但不好看，還有點土氣。
誰都不意外顧源會說出這種話，他一直以來就是個渣男形象，當朋友夠仗義，但絕對不是個合格的男朋友。
「行了行了競哥，這麼多年兄弟，你先松手。」
「就是競哥，有什麼話好好說。」
「顧哥你也少說兩句！」
顧源充耳不聞，掃了一眼沈婷，
突然笑起來。
「李競，你他媽也別跟我裝什麼正人君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之間那點兒小九九呢？」
「當初我追她，她S活不同意，結果你前腳剛跟林悠表白了，後腳她就讓我帶她出去喝酒，喝得爛醉和我一起了！
「每次出來吃飯，這個騷逼眼神兒恨不得粘你身上，當著我面兒還敢給你夾菜啊，你愛吃這個你愛吃那個的——」
他突然暴起一拳砸在李競臉上：「你們他媽當我傻逼眼瞎呢！當著我面還敢眉來眼去的！」
李競被打了悶哼一聲都沒有，反手把顧源壓在地上：
有人試圖打圓場，李競聽都沒聽一句，SS盯著顧源：
「你當初答應我會好好對她，我他媽才把她交給你！
「你要是照顧不好她就把她還給我！」
「還給你？
」顧源突然古怪地笑了。
下一秒，他朝門外的我看過來。
「行啊，不過這話你別跟我說，你跟你女朋友說去吧！」
7
所有人朝我看過來，李競下意識松開反剪顧源的手。
我很少有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
可這一瞬間，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源偏頭吐出嘴裡的血：
「李競，你他媽有種就跟著我們，不然我他媽不會讓那個賤人好過！」
沈婷身子顫抖著，突然站起身來一把抓住李競的手，抬起頭來滿臉淚痕地看著他：
「李競，你帶我走好不好？
「我不想再和他在一起了，我會被他打S的！」她聲音顫抖起來，好像耗盡了全身的勇氣：
「我知道你也喜歡我，對不對？
！」
有那麼一刻，我覺得我可能是在做夢。
不然怎麼會發生這麼可笑的事情。
可我嗓子哽得厲害，隻能靜靜看著李競。
李競避開我的視線，目光掃過沈婷流淚的眼。
下一秒，他堅定地握住了沈婷的手。
「好。」他拉著她大步離開。
擦肩而過的瞬間，我聽到一句輕輕的：
「對不起。」
我一動不動地站著，任由所有人用看熱鬧的、同情的眼光打量著我。
這是在我人生前二十幾年從未感受過的目光。
我一直足夠努力，足夠優秀，可是這一刻我卻被相愛三年的男朋友當眾拋棄。
因為一個遠不如我的女生。
可我感覺不到羞辱，我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世界與我中間好像隔了一層。
有人上來安慰我，我慢慢抬起眼：
「讓大家看笑話了，我在這裡宣布，以後我和李競就不再是情侶關系了。」
……
回家時，李競和沈婷正坐在家裡沙發上。
沈婷已經不再哭了，緊緊靠著李競坐著。
我漠然掃了一眼，進屋收拾行李。
不一會兒，臥室門開了，身後傳來李競的聲音。
「對不起。」
我手頓了一下，終於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為什麼？
「如果你喜歡她，為什麼還要跟我在一起？」
大概是因為剛打過架，李競聲音有些嘶啞。
「我是真的喜歡過你，林悠，你那麼好，那麼優秀，我見你第一眼就知道我們是同類，我們應該在一起。
「可我後來發現不是的，我們倆太像了，你太獨立了，學業、未來，在你眼裡都比我重要。我很喜歡你，可我和你在一起感覺好累。」
「沈婷不一樣，她眼裡隻有我，我和她在一起覺得很輕松。而且她需要我，我看著她被折騰成那樣我真的心疼。」
我回身看著他。
「最後一個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我們在一起之後，還是在一起之前？」
李競微微偏頭，低聲道：
「我不知道。
暮色將至，我看著遠處暗淡的天色和亮起的萬家燈火。
曾經我總以為，我的人生足夠順風順水，輕而易舉就擁有了所有需要的東西。
原來上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跟我開了一個這麼大的玩笑。
我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李競，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他本就受傷的臉更加紅腫，嘴角慢慢滲出鮮血。
他身後，沈婷尖叫著衝進來推了我一把：
「林悠你幹什麼！」
我揚起手就要抽她，卻被李競一把握住手腕。
他看著我：「林悠，我欠你的，你想怎麼打我都行。
「但這事兒跟沈婷沒關系，你不能動她。」
我笑出來，下一瞬抬起另一隻手猛地給了沈婷一巴掌。
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沈婷被我打得踉跄兩步，捂著臉紅了眼。
她哽咽著看向李競：
「李競……」
李競皺眉：「林悠！你有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我挑眉：「我林悠做事不需要別人教我，
有種你就替她打回來。」
李競看著我，沒有動作。
「沒種就滾開！」我頂著他肩膀拖著行李離開，把他推得後退一步。
我不想哭。
我這輩子沒這麼丟臉過，我也絕不會在這兩個人面前掉眼淚。
可出門那一瞬，我還是沒忍住酸了眼眶。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我們的未來。
我從來沒想過這段感情，最後竟然會這樣荒唐收場。
8
我搬出了李競家，回了我家給我買的房子。
不比李競的那套房子差，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可以俯瞰夜景。
我以前總在網上看，說當你有錢的時候是不會為情所困的。
不是的。
當我站在六位數一平的市中心大平層向下看的時候，心髒還是拉扯著疼。
李競是我初戀，也是我人生第一個喜歡的人。
我曾經以為我很幸運，我以為他就是我的靈魂伴侶，我們那麼相似，有著一致的三觀，一樣的夢想，我們有說不完的話題。
我以為他愛我。
可原來都是我的錯覺。
我開始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白天猛灌咖啡上課考試考證比賽，在所有人面前假裝沒事人一樣。
晚上回來睜眼到天亮。
失戀的打擊比我想象中還要大，尤其是在我看到李競和沈婷的官宣朋友圈時，心髒更是驟然停跳一拍。
迪士尼夢幻的煙火下，他們兩個親密擁吻。
配文是：兜兜轉轉，原來一直找的那個人就在身邊。
我看了一會兒，突然笑起來，笑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她是他一直找的那個人。
那我算什麼。
他們這段感情的配角，推動劇情發展的 NPC 嗎？
我翻看著和李競的聊天記錄。
整整三年，我們沒有一天沒說過話。
他叫我老婆，叫我寶貝，叫我悠悠。
每一個曾經讓我無比幸福的字，在這時都變成一把刀插進我心裡。
天亮時，我顫抖著手指，點了刪除。
男人而已，我還要好好生活下去。
……
我開始瘋狂學習創業，大概是情場失意事業得意，我之前的創業項目很快進入了正軌。
我靠自己拉到了投資，因為趕上了風口，利潤在短短幾個月內就翻了好幾番，一時間我每天忙著上課、實習、寫論文還要管理公司，一時間居然也忙得想不起來李競了。
失戀的難過似乎在時間的衝刷下慢慢好轉，直到我再次碰到了李競和沈婷。
這節課還是我和李競之前一起選修的，我想找個離他最遠的地方坐，結果整個小教室都坐滿了，隻有他後面有位置了。
我想了想，走過去坐下。
沈婷立刻靠在李競身上，回頭朝我笑笑：
「好巧啊悠悠姐，最近都沒怎麼見你。」
我目視前方，沒說話。
「哦對了，你的睡衣忘了拿走了，你看是我給你送來還是你自己去拿？」
我不耐煩道：「扔了就行，上課了拜託別打擾我。」
結果沈婷也不知道犯什麼毛病，可能是想在我面前秀恩愛或者彰顯存在感，一節課都緊緊貼在李競身上，一會兒問他喝不喝水，一會兒問他累不累，一會兒問他這個講的是什麼意思。
我和李競都是那種學習的時候全神貫注的人，
上課的時候即使我倆坐一起也不會調情。
他一開始還有耐心給沈婷講，後來發現越來越多人往他們這兒看時也有點兒不耐煩了，小聲道：
「上課呢，有什麼話回去再說，你往那邊坐點。」
沈婷一下不高興了：「你這是什麼意思，嫌我丟人是不是？」
「不是，現在是在上課，下了課——」
老師咳嗽了一聲，皺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