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把兄弟女朋友擋在身後,SS揪住兄弟領子:
「你當初答應我會好好對她,我他媽才把她交給你!
「你要是照顧不好她就把她還給我!」
站在門外的我愣住了。
1
戀愛第三年紀念日,李競帶回來一個女孩子。
彼時我正在布置燭臺紅酒,看著他身邊的女生愣住了。
她扎著低丸子頭,頭發有些散亂,瘦弱的身上披著李競的西裝外套。
她抬眼看了我一眼,慌亂地抹了把眼淚,受驚似的低頭:
「悠悠姐,不好意思我又來打擾你們了。」
我下意識皺眉,看向李競。
他微微側臉,避開我的視線。
這是沈婷這個月第三次來我家了。
我和李競從高中就在一起了,家裡也算是門當戶對,隻等畢業就結婚。
李競住不慣學校宿舍,這套平層就是他家買來給我們住的。
沈婷是李競發小,也是他兄弟顧源的女朋友。
最近他倆總是吵架,顧源對沈婷的新鮮感隻保持了剛追到她那幾個月,後來他花花公子的毛病就又犯了,總覺得沈婷不打扮太土了,而且隻會圍著他轉太沒意思,對她動輒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稍有不順心就罵得很難聽,甚至大冬天把她的行李扔出門趕她走。
一開始我和李競去勸架的時候也覺得她可憐,會主動收留她住下。
可是越來越頻繁我也開始覺得不方便,我已經告訴李競再有這種事情就給沈婷錢讓她出去住酒店。
他答應得好好的,可卻又把人接來了。
見我沒說話,
沈婷眼圈兒一紅。
「對不起悠悠姐,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我在顧源衣服上看到有口紅印子,就多說了一句,結果他一下子就翻臉了,嫌我管得多,掐我,還讓我滾……」
她眼裡殘存著恐懼和難過,我卻無法生出同情。
太多次了,一開始我也心疼氣憤,但每次我勸她和顧源分手,她都支支吾吾。
她自己都不願意分開,我說再多也沒用。
「悠悠姐,我今天能不能住你家啊?競哥讓我今晚住客房……」
我看了一眼李競,淡淡道:
「行,那你就先住下吧。」
2
準備了一天的紀念日到底沒過成。
因為沈婷一直坐在沙發上哭。
李競這種沒耐心的人,
竟然也一直在旁邊聽她哭訴,偶爾給她遞一張紙巾。
等沈婷終於哭完回屋的時候,一桌子的菜早就涼得泛起油花,根本沒法吃了。
我和李競吵了一架。
「說好下次再碰到這種事兒可以借她錢讓她出去住,你為什麼總讓她過來?!」
我不理解,李競打小家庭條件好,長得也好,人生順風順水,他其實是個很傲氣的人,最討厭摻和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兒,現在卻幾次三番管沈婷的事。
李競擰眉:「你也是女的,怎麼不能理解她?沈婷在這兒也沒個親戚朋友,除了我們還有誰能幫她?」
他似乎察覺到自己語氣有些急,嘆了口氣從身後抱住我。
「抱歉寶貝,今天是我沒考慮清楚,你不知道顧源真是個混蛋,我過去的時候沈婷被他打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他連件像樣衣服都沒給她就把她趕出來了,
我真的沒辦法不管。
「她一個小姑娘自己去住酒店也不安全,我保證就這一次,以後不了,好不好?」
我靜靜看著窗外不出聲。
李競的手探進我睡衣,有些粗粝的手指慢慢向上滑動。
身後溫度逐漸升起,我能感受到他漸漸粗重的呼吸。
「我明天補償你好不好?」他在我耳邊輕聲道:「我明天去訂你最喜歡的那家餐廳的位置,我把紀念日給你補上。」
我喘息急促起來,摸上他的手臂。
就在轉身要親上他嘴角的時候,門突然被敲響了。
沈婷怯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競哥,悠悠姐,我煮了糖水,你們要不要吃啊?」
我一頓,正要說不吃了。
李競卻立刻松開摟住我的手,轉身打開了門。
「好,
謝謝。」
五分鍾後,李競坐在飯桌前喝糖水。
沈婷坐在他旁邊,撐著下巴笑意盈盈。
「好喝嗎競哥?」
「嗯,」李競點頭,嘴角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很好喝。」
「悠悠姐你怎麼不喝啊,是要保持身材嗎?」沈婷抿嘴笑笑,「你身材已經很好了,我手藝很不錯的,你快來嘗嘗啊。」
我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倆一眼。
「不用了。」
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飯香味勾醒的。
我一愣,去了客廳。
沈婷圍著圍裙,笑意盈盈和李競一起圍在桌子前吃飯。
「悠悠姐你醒啦?剛才怕吵你睡覺就沒叫你,快過來吃吧。」
不得不承認,沈婷手藝真的很好。
大早上她居然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我看了一眼李競,李競點頭:
「沈婷做飯特別好吃,你快來嘗嘗。」
沈婷立馬給李競夾菜:「競哥你嘗嘗這個小炒牛肉,這是我的拿手菜呢。」
「確實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兒。」
沈婷給他夾菜,狀似不經意道:
「悠悠姐平時不做飯嗎?」
「她哪兒會做飯,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沈婷抿唇:「是啊,悠悠姐一看就是被寵大的,不像我,五歲就開始自己做飯了。」
李競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唇線繃緊。
陽光下,他們兩個和樂融融,倒好像他們才是一對情侶。
而我才是那個外人。
沈婷看向我:「悠悠姐,老這麼麻煩你和競哥我特別不好意思,
你們要是不收留我真不知道該去哪兒了。
「我也沒什麼能報答你們的,這些天家裡的家務和飯菜都讓我做吧,你和競哥上班都辛苦,下班了也能吃口現成的。」
我突然開口:「不用了,你這次打算什麼時候走?」
沈婷面上笑容一下僵住,手足無措地拽住圍裙:
「我……悠悠姐,我能不能再住幾天啊?我沒地方去。」
李競也皺眉:「說什麼呢林悠,你現在讓沈婷去哪兒啊?」
我淡淡道:
「你老住我家也不方便,這樣吧,我借你點錢,你先去住酒店吧。」
李競表情有些難看,看了一眼我的臉色沒說什麼。
沈婷眼睛一下子紅了,勉強想笑卻笑得很難看。
「好,悠悠姐,我知道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求你再收留我最後一天,明天我就走。」
3
接到李競媽媽電話的時候我剛開完會。
電話那邊他媽媽聲音焦急:
「悠悠啊,我剛給李競打電話,他好像發燒了,這孩子從小就不會照顧自己,家裡連點藥都沒有,你能不能回去看看他啊?」
我應了兩句,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請了一下午假打算回去照顧李競。
他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慣了,估計退燒藥和消炎藥都分不清,一個人在家還指不定把自己照顧成什麼樣兒呢。
我特意去樓下買了砂鍋粥和藥,然而回家時,我卻聞到了廚房裡傳來的白粥的味道。
客廳裡沒人,隱約能聽到臥室裡人聲。
我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輕聲走到臥室邊,順著門縫看進去。
李競正躺在床上,沈婷坐在床邊給他往額頭上蓋湿毛巾。
李競臉上也不知道是燒紅還是赧然,垂眸道:
「我自己來就行,不用麻煩你。」
沈婷笑了:「怎麼突然跟我這麼客氣了,以前你生病的時候我不也是這麼陪著你的嗎?
「對了,你生病怎麼不跟悠悠姐說啊,她平常都不照顧你嗎?」
李競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她沒你這麼會照顧人,她從來不做這些的。」
沈婷低頭:「我哪能跟悠悠姐比呢,她那麼漂亮,事業那麼成功,我也就會做這些圍著家裡轉的事兒了。
「不過我媽說女人不用那麼要強,男人天生就比女人厲害,傳統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嘛。要是我能和悠悠姐一樣好福氣,有個像你這麼優秀的男朋友,我肯定每天在家把你伺候得好好的,
什麼都不用你做。」
她眉心微蹙:「競哥,你這樣又要上班又要操心家裡,應該很累吧?」
李競眼神一動,沒有說話。
「我真的是有點心疼你,你承擔得太多了,」沈婷端起粥碗把勺子遞到李競嘴邊,「你都生病了悠悠姐還去上班,要是我是她我肯定不會這麼對你。」
「對了,你記不記得以前你生病的時候,那時候那麼挑嘴,稍微帶點兒味道的東西都不肯吃,」沈婷一邊喂李競一邊微笑,「我這手熬粥功夫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李競看著那碗白粥微微出神。
「我記得,那時候你手燙出好幾個泡,要不是被我發現你還不肯告訴我。」
不知道是生病還是什麼原因,他一向桀骜的眉骨竟然顯出一種罕見的柔和。
「好久都沒熬了,你嘗嘗看還是不是之前的味道?
」
李競一愣:「你沒給顧源熬過?」
沈婷笑容淡了下來,有些落寞道:
「沒有,我沒給他做過這些。」
「為什麼?」
「因為——」沈婷抬起頭看了李競一眼,臉慢慢泛紅:「因為我不喜歡他。」
李競皺眉:「那你為什麼要和他在一起?」
臥室裡陷入沉默。
半晌後,沈婷開口了。
「因為想氣你啊,我們倆那時候本來好好的,你突然和林悠在一起不和我一起玩兒了,我就賭氣和他在一起了。」
李競神色復雜,許久後聲音有些沙啞:
「何必呢?」
「是啊,我也早就後悔了。」沈婷苦笑了一下:「可惜,現在說這些太晚了。」
屋裡兩個人沒再說話。
我站在門外,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怪不得,我就說上高中的時候沈婷天天跟著李競,滿心滿眼都是他的。
怎麼就突然和顧源在一起了。
我好心收留她,她倒是來跟我男朋友剖心表白來了。
我面無表情地推開門:
「你怎麼還沒走?」
4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沈婷驚慌失措地站起來,粥碗隨著她的動作一下子扣在她手腕上,滾燙的白粥把她細瘦的手腕燙得通紅。
她倒吸一口涼氣,紅著眼道:
「我就是看競哥生病了才留下來照顧了他一下,我馬上就走!」
李競卻一把拽住她手,看了一眼她手腕後面色不虞盯著我:
「林悠你有完沒完?
「這大晚上的你讓沈婷一個小姑娘去哪裡,
萬一她在外面出了什麼事兒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嘲弄道:「不走繼續在這兒和你敘舊情嗎?那要不我走吧,是不是我在這兒耽誤你們了啊?」
李競面色一變,不再說話了。
沈婷眼淚要掉不掉:「悠悠姐,你和競哥別為了我吵架,是我說錯了,我現在就走。」
李競手指動了動,沒再攔她。
……
我親自把沈婷送到了附近最好的一家酒店,眼看著她進了門。
「我知道你和李競是發小,但是畢竟你們現在都各自戀愛了,我覺得還是應該保持距離,你說呢?」
沈婷沒說話。
就在我出門時,她卻突然叫住了我。
「悠悠姐,你覺得你和競哥合適嗎?」
我回頭,她仍是那副柔柔弱弱誰都能欺負的表情,
好像鼓足了勇氣道:
「他生病了你甚至連一碗粥都不會做,你能照顧得好他嗎?」
我笑了。
「你大概搞錯了,不是我有幸做了他女朋友,而是我給了他這個機會成為我男朋友。
「他應該先照顧好我。」
5
我和李競陷入冷戰。
誰都沒先說話。
這天晚上我們睡在一張床上,背對著背,我睜著眼,突然想起我第一次見李競的時候。
那時候我 17 歲,剛剛轉去他所在的學校,空降壓住了他成了年級第一。
老師安排我們倆成了同桌,我還記得我們見的第一面,我瞬間就明白了我們是一類人。
我們有野心,習慣了贏,永遠要當人群中最優秀的那個。
那之後我和李競開始競爭,每次考試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每次我們對視,眼裡都沒有對彼此的欣賞,隻有想勝過對方的欲望。
直到一次考試我因為來例假肚子疼發揮失利又被他贏過兩分,他拿著卷子來笑話我。
他挑眉問我服了沒有。
我面色蒼白捂著肚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卻突然臉紅了:「你怎麼了,你不會是——」
我有氣無力道:「滾。」
李競這次卻沒抓緊機會嘲諷我,而是真轉身出去了。
我趴在桌子上忍著疼,正猶豫要不要去買一盒布洛芬時,一瓶水突然被扔到我桌上。
我驚訝抬頭,李競面色微紅,把手裡的布洛芬遞給我。
「是這個吧?」
我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卻習慣性懟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