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我是神經大條了些,但對自己的那個破病也是有點了解的。」
「血液類的疾病,需要用安眠藥這種東西來做研究嗎?」
我站起身。
看向他一點一點變得有些蒼白的臉色,抿了抿唇角。
提高聲音。
「不是為了研究的話。」
「那不會是想用這些自S吧?」
「不管怎麼樣,謝沉清,你現在就得和我去醫院做檢查!!!」
「要是有什麼問題,你必須接受治療!」
12
謝沉清硬是被我拽著塞到了車裡,強拉著去了醫院。
我聽得出。
他原來是想和我劃清關系的。
但被我這麼一發火,整個人立馬又不知所措了。
一路上。
謝沉清都在和我有些慌張無力地解釋。
「阿挽,你生氣了嗎?」
「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我的研究內容的……我隻是,隻是怕實驗失敗,會讓你失望。」
「還有安眠藥。」
「……我沒吃,還沒吃,真的。」
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很低。
謝沉清應該沒騙我……按照上一輩子的時間來推算的話。
這個時候,他應該還沒開始執行他的自S計劃。
可是萬一呢?
我怕意外啊!
再說。
除了安眠藥的事情之外,他也該做一個全身的體檢了。
這個人似乎從來不知道怎麼好好照顧自己。
一直以來。
除了和我在一起之外。
剩下的時間,他幾乎全都用在了研究和論文上,連睡覺也隻有四五個小時。
長此以往。
不用等到自S,他自己的身體也要被拖垮了——
上一輩子,謝沉清把我照顧得很好。
所以這一次。
也該我把他看在眼皮底下,不能讓他出一點意外了——
到了醫院後。
體檢結果很快出來。
藥物檢測是沒問題的。
但除此之外,身體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毛病。
比如貧血,營養不良,胃部炎症和息肉什麼的。
問題不大,但醫生建議最好住院調理和治療。
謝沉清當然是不願意的。
但他向來拗不過我。
被我訓了兩嗓子,就幹巴巴地坐到病床上去了。
我掃了他一眼。
隨手拿起手機,訂了兩份外賣。
吃的送過來還有一段時間,房間內又安靜了下來。
我支著下巴。
看向對面那個閉著眼裝睡的少年。
咳嗽了兩聲,正猶豫著說點什麼的時候——
病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一個我根本沒想到的人突然出現在了這裡。
林寄洲。
明明應該在宴會上的他。
現在穿著黑色的長款風衣,手裡拿著一袋粉色的蛋糕盒子。
雙眉緊皺地出現在醫院裡。
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伯父說你是陪著另一個人過來的。
」
「就是那個人嗎?」
「他們說和我很像的那個人?」
13
我竟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一件事!——
這家醫院的院長是林寄洲的二伯。
說起來。
這位二伯和林瑩月都有點像我和林寄洲的 cp 粉。
隻不過他的態度要比林瑩月溫和太多了——
以前林寄洲還沒出國的時候。
每次我因為身體原因來醫院檢查,他就總是把林寄洲也一起叫來。
然後認認真真地告訴我們。
「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
「幾十年以後的事呢,到時候醫療肯定就研究出特效藥來了。」
「別擔心嘛。」
後來我和林寄洲關系漸漸淡了下去,
他還發朋友圈感慨過。
這次我又來醫院。
猜也猜得出,肯定是院長老先生按照習慣通風報的信。
我嘆了口氣。
把他推了出去,然後關上了房門。
點了點頭。
「他叫謝沉清。」
「寄洲哥。」
「我想讓你知道,也不想讓其他人再誤會了。」
「他是我男朋友,我喜歡他。」
「這份喜歡,隻是因為他是謝沉清,和任何其他事情都無關。」
「更和他的長相沒有任何關系。」
最後幾句話說出口後,我明顯能看到林寄洲瞬間冷下來的表情。
他額頭青筋一跳。
整個人的目光都暗了下來。
「挽挽,你是認真的嗎?」
「我出國的這段時間,
和原來的朋友聯系的不多。」
「沒人告訴我你戀愛的事情。」
「直到剛剛和其他人打聽,才知道這個人是你們家資助的貧困生……不是我有偏見。」
他頓了頓,緩和了一下語氣。
「你接觸的人不多,可能分辨不出什麼是真正的喜歡。」
「這種家世背景的人玩玩就算了。」
「難道還值得你動真格嗎?」
……
值得嗎?
大家都覺得不值得。
圈子裡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現在也包括了剛剛回國的林寄洲。
大家都覺得我隻是無聊了隨便談個戀愛。
可是值不值得這種事情,難道不是看我自己怎麼想嗎?
我搖了搖頭。
思考了差不多一分鍾,然後仰頭直視他。
「我是很認真的,寄洲哥。」
「而且是以結婚為目的的那種認真。」
「對。」
「我想和他結婚。」
14
林寄洲本來是想接我回去宴會的。
到現在。
卻搞得不歡而散。
他應該是結結實實被我氣到了。
可饒是如此。
走之前,他還是把從路上順手給我買的小蛋糕留了下來。
焦糖巧克力,我最喜歡的一家店。
這麼多年,還開著。
他也一直記得。
在外面耽誤這麼久,回到病房的時候。
外賣也已經到了。
我一邊拆包裝盒子,
一邊用餘光悄悄看了謝沉清一眼。
他低著頭,表情隱在陰影中。
過了一會,伸胳膊把我拉到床頭坐下。
自己開始擺碗筷。
然後終於猶豫地,提起了剛才露臉的林寄洲。
「他就是當年那個出國的人吧?」
謝沉清頓了頓,扯了扯嘴角。
聲音都低了下去。
「他剛才看到我,是不是不高興了啊。」
「阿挽,你別在這陪我了。」
「要不要跟著他回去?」
好好好。
這對嗎?
明明是正牌男友,怎麼說話透出了一股小三外室的綠茶味來了?
我瞥了謝沉清一眼。
拿過他遞給我的湯碗,不急不緩地喝了一口。
「啊。」
「不回去。
」
「他知道我這幾天要很忙的。」
我拉長了聲音,慢慢把勺子放下。
「謝沉清。」
「我剛才和寄洲哥說了,說我準備結婚了。」
「他……」
他什麼還沒說呢,就聽見啪嗒一聲。
謝沉清手裡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他面色蒼白,手指發抖。
很久之後,才終於一點一點抬起了頭。
嘴唇哆嗦了一下。
「是嗎?」
「阿挽,你要結婚了嗎?」
「剛剛是在外面和他商量這個事情啊。」
「我……我、我恭喜你。」
15
謝沉清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很輕、很縹緲,
帶著一種似乎是最後一眼的眷戀似的感覺。
我前傾了一下身子。
努力忽視他現在這股破碎的樣子。
戳了戳他的臉頰,咳嗽一聲。
故意說。
「就恭喜一下就行了?」
「後面我還要挑婚紗、拍照片、選酒店……這些你也要和我一起啊。」
「我的婚禮可少不了你呢!」
謝沉清的眼眶都紅了。
他一眨不眨地盯視著我,聲音發顫。
「我還要親眼看著你嫁人嗎?」
「……這會不會對我太殘忍。」
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了下來。
謝沉清哭了。
他捂住臉,似乎再也忍不住。
「你放我自生自滅吧阿挽。
」
「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可以立刻消失,絕不會礙你的眼。」
「……可是、可是。」
「讓我看你嫁給別人,我會發瘋的。」
完了。
受不了了。
真受不了他哭。
謝沉清每次露出這種破碎可憐的感覺,就好像給我打了一針催情劑一樣。
搞得渾身蠢蠢欲動,心痒得不行。
我舔了舔嘴唇。
一邊低頭吻他眼角的淚,一邊試著伸手解他的扣子。
「誰說我要嫁給別人了?」
「你是不是傻,謝沉清?」
「你不是我男朋友嗎?」
「我不嫁給我男朋友,我嫁給誰?」
手掌下是他堅硬的胸膛。
變得有些粘稠的氣氛中,
我能感受到他瘋狂地、急速躍動的心跳。
謝沉清捧住我的腦袋,把我拉遠了一些。
他呼吸也變得混亂了許多。
卻還強撐著,極力壓抑,不停地一遍遍問我。
「你說什麼?」
「你要嫁給誰?」
「程木挽,你再說一遍……你、你知道你眼前的這個人是誰嗎?」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把他推到床上。
「謝沉清。」
「我看你也沒發燒啊?」
「我說,結婚,和我,現在!」
「怎麼,難道你不願意?你不想娶我?還是你腳踏兩條船,喜歡別人?」
謝沉清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就像是那種幼兒園的小孩子。
一直心心念念很久想要爸爸媽媽給的一個獎勵,
不停地盼啊盼。
終於盼到了。
他抬手胡亂摸了摸臉頰上的淚水,追著我的嘴唇。
毫無章法地吻著。
「不許亂說。」
「你知道我隻喜歡你。」
「……我隻是,隻是。」
我打斷他的話,咬住他的嘴唇。
「我也喜歡你。」
「隻喜歡你,謝沉清。」
「那就行了。」
16
託林寄洲伯父的關系。
他們醫院的醫生都看我看眼熟了,還特地給我批了一間 VIP 高級病房。
寬敞,明亮,私密性極好。
幹什麼都沒人知道。
那一天我把他壓在身下。
一邊看著他眼睛紅腫,
呼吸混亂的樣子。
一邊在他耳邊,把我和林寄洲的事情都給他解釋清楚了。
「我要是喜歡他,早就追到紐約去了。」
「機票我還能買不起嗎?笨蛋!」
「所以根本不存在替身這樣的東西,你知道了嗎?」
「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為什麼不來問問我?」
「到底知不知道尊重一下我的意見,考慮一下我到底想和誰在一起一輩子?」
……
謝沉清被我說的啞口無言。
隻能一遍一遍用手描摹著我的眼睛和嘴唇,輕輕嘆息著。
然後等到我沒有力氣的時候。
再翻過身,緩緩把我抱在懷裡。
直到第二天。
我睜眼醒來的時候,晨光已經大亮了。
視線中。
昨天那個還隻知道抽泣哭泣的少年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樣子。
謝沉清穿著白襯衫,叫來了外賣。
在桌子上都給我擺好了。
我打了一聲呵欠。
抬眼看了看手表。
然後翻身過去,揪住了他的衣袖。
「謝沉清,今天周六。」
他嗯了一聲,有些莫名地看了我一眼,「怎麼了?」
「周六民政局不開門,所以今天我們不能領證了。」
我解釋道。
「這是客觀原因,我可不是提褲就走的渣女,故意放你鴿子。」
「不過反正今天也沒什麼安排。」
「我媽前幾天從歐洲回來,我們去找她說說咱倆的事吧。」
17
要說有誰對我和謝沉清的戀愛關系完全沒有什麼反對意見的話。
我媽絕對算一個。
這應該和她自身經歷有關系。
她本身就是一個相當厲害的女強人。
南方漁村走出來,沒有背景、沒有家世,就靠自己努力,考入全國頂尖大學。
然後在打工的過程中,認識了我爸。
一個正在創業的豪門富二代。
本來按我爹那邊老牌世家的標準來看的話,我媽其實是完全夠不上他們兒媳婦標準的。
但奈何她個人能力實在太強。
短短幾年。
不僅幫助我爹談下了好幾個相當重要的商業項目,甚至還未雨綢繆。
看出來對家的一個陷阱,避免了整個總公司程氏的巨額損失。
這些事情直接讓我爺爺對她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也讓我媽從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地方,
風風光光嫁入了京市的豪門大族——
可惜的是我爸和我媽沒有走到最後。
在我七八歲的時候。
我爸因為一場意外去世。
而我媽接手了他創業留下的公司和資源。
一個人發展至今。
資產和規模翻了好幾番,已經坐穩了全國這一行業的龍頭地位。
還準備向其他領域繼續擴展。
她知道我和謝沉清談戀愛後,開始先沒說什麼。
接著用一個周,把謝沉清裡裡外外調查了個清清楚楚——
雖然在一開始資助謝沉清的時候,她就已經大概了解了他的家庭、經歷和成績了。
最後用手機給我發來了一條簡短的訊息。
「還不錯哦。」
「小謝還是蠻靠譜的。
」
想來。
那個時候我媽,應該也知道了他的研究領域了吧。
隻是和謝沉清一樣。
都沒有告訴我罷了。
18
我在過去的路上和我媽打了個電話。
她嗷了一聲。
沒太驚訝。
「婚前財產要要做好確認。」
「還有。」
「你媽當年可是搞定不少項目才進了程家的門的,不是說我嚴厲。」
「我給小謝三年時間,不管他是做研究還是開公司,必須給我做出一番事業來。」
「咱這邊可不養闲人。」
我偏頭看了旁邊的少年一眼。
手機聲音是免提的,他都能聽見。
謝沉清表情沒多大變化。
他嗯了一聲,偏頭看了看我。
點了點頭。
「好。」
「您放心,三年時間,我絕不會讓您失望。」
「也不會讓阿挽失望。」
午間陽光正好。
有蟬鳴,有風聲,有小孩拿著氣球從旁邊一蹦一跳地跑過。
我聽見我媽嘖嘖兩聲。
「你們倆自己商量商量訂婚的事情,再給我個文案。」
「我這兩天把訂婚通知在圈子裡面發一下。」
「剩下的就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這個空巢老人可要繼續忙著賺錢嘍。」
19
我和謝沉清訂婚的事情很快傳遍了整個豪門圈子。
議論肯定是有的。
有說程家這是找了個童養夫的,有說我是追不上林寄洲心灰意冷另尋備胎的,還有預測我們兩個就算結了婚,也肯定維持不了多久的……
按我以前的態度,可能就聽之任之,等傳言自己冷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