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經歷了上一輩子的事情之後。
這一次我可不會那麼無所謂了。
我在自己的社交賬號置頂了一條動態,徹底澄清了以往所有關於我和林寄洲關系的謠言。
「雖然程家和林家關系很好,也一直有商業往來。」
「但我和寄洲哥從來沒有戀愛過,我也一直是單單純純把他當作鄰家哥哥來看的。」
「所以希望不論是朋友們,還是外界那些捕風捉影的財經媒體們。」
「都不要再隨便揣測了。」
……
發出這條聲明後。
我以為事情差不多也就過去了——
直到一段時間後。
一個好久沒有聯系的人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林瑩月小心翼翼地、帶著一點哭腔來找我。
「木挽姐姐,你可以來我們家一趟嗎?」
「我哥生病了。」
「他發燒的時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對不起。」
20
我去到林家的時候,林瑩月站在客廳沙發那邊。
怯怯地望著我。
聽說她爺爺知道了她不遺餘力拆散我和謝沉清的事情後,把她叫了過去。
發了好一頓火。
「人家小情侶談戀愛,關你什麼事啊,你在旁邊著什麼急?」
「鬧個笑話出來。」
「我看就你這麼個心氣,就算進公司幫忙,也弄不出什麼名堂來。」
「罰你半年零花錢,先從管理層調出去,到基層開始幹吧。」
……
說來。
我對林瑩月向來狠不下心來。
她從小跟在我屁股後面長大。
因為長得胖了點,身邊的朋友不多。
每次被人欺負了,都是我去給她出頭。
久而久之,她就成了我的貼身小跟班。
上廁所都想要拉著我一塊的那種。
宴會上那一次,應該是我朝她發的最大的一次火。
林瑩月按住沙發邊緣。
猶豫了一會後,又試著像以前一樣,拽住我的袖子。
把我帶到二樓。
「對不起,木挽姐。」
「我這次不是再不顧你意願,亂把你和我哥湊在一起了。」
「隻是他那時候發燒的樣子太嚇人了。」
「我想著再過幾天,他反正又要回到美國去。」
「所以……」
21
林寄洲要回到美國?
這我倒是不知道了。
我以為他這次回國,是徹底回來了呢。
房間裡面,他穿著藍色的綢緞睡衣,倚靠在床頭。
一個多月不見。
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消瘦了不少。
從書頁間抬起頭來的時候,甚至能依稀看見眼睑下的陰影,和下巴上一點點稀疏的胡茬。
「挽挽。」
他把雜志放到一邊,朝我勉強笑了笑。
帶了點苦澀的意味。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也怪月瑩,倒是無端打擾你。」
「本來沒什麼大問題的,讓她說得那麼嚇人。」
我搖了搖頭。
找了把椅子在不遠處坐下,解釋道。
「沒什麼麻煩的。」
「我說過,
寄洲哥,咱倆一直是朋友。」
「朋友之間,談什麼打不打擾的。」
……空氣似乎沉寂了一瞬。
林寄洲輕笑了一聲。
他閉上眼睛,沉沉地吐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的時候,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
直視著我。
「挽挽。」
「我這幾天一直在做一個夢——」
「夢裡面,我回到了高中和你吵架的那段時候。」
「你說不許我走,我就真的沒有走,留在了國內。」
「你考去了我在的大學,我們一起趕作業、一起看電影、一起做實驗……畢業後,你進了程氏,我進了林氏。」
「我們兩家開始合作,生意越來越好。
」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最登對最登對的一對。」
「我向你求婚的那一天,來了好多好多的朋友和親人,他們都在歡呼、鼓掌……」
「而你就在我的面前,一直一直朝我微笑……」
我打斷了林寄洲的話。
「寄洲哥,別說了。」
「夢罷了,都是虛假的。」
林寄洲朝我看過來,目光中透出一縷痛苦的神色。
「假的嗎?」
「為什麼啊?挽挽。」
「可是我就是這樣覺得的——」
「如果我當初選擇留下來,沒有離開的話,這就是我們的結局啊。」
22
我站起身,
搖了搖頭。
不是的。
就算當初換一種選擇,母親沒有把謝沉清帶到我的面前。
後面的發展瞬息萬變,誰又能說得準呢?——
我剛想開口。
林寄洲卻猛地直起身子。
止住了我的動作。
他伸出手,做出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用一種懇切的、甚至祈求的眼神看向我。
「不要否認我的想法好嗎?」
「拜託了,挽挽。」
「就算隻是一個夢境,可不可以也不要戳破它。」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
似乎是發燒還沒好全。
我不忍看下去,偏過了頭。
「聽說你又要出國了,寄洲哥。」
「找個女朋友吧。
」
「瑩月也一直想要個嫂子,你在外面也好有人照顧。」
餘光中。
他似乎恨恨地望向我。
「不要。」
他的聲音很低,發著顫。
「我不會祝福你的,程木挽。」
「我要一直等著,等著……」
「等著萬一哪天…哪天,也許你和謝沉清就離婚了呢。」
23
謝沉清雖然大學就搬出了程家別墅,但他的房間一直還都留在。
在二樓轉角的位置,裡面的布局也都沒變。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陽臺打電話。
午間的陽光照進來,給他的背影渡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我看了一會。
有些無聊。
目光又落在面前的書桌上——
一本橙黃色封面的冊子落入了我的眼簾。
正是謝沉清自S後,他留下的那本日記本。
我心念一動。
悄悄拿了下來,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上面是林寄洲宴會的那一天,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可是還是好難過啊。」
「等我S後,挽挽還會想起我嗎?」
原本上一輩子。
一切就到這裡戛然而止,什麼都沒有了。
可現在。
事情卻發生了改變。
一道鋼筆印記把上面那幾行字匆匆劃掉,又在下面開始了新的記錄。
「阿挽把我救下來了,她……好像不會離開我了。
」
「我開始有了不切實際的妄想。」
「她喜歡的人會是我嗎?」
「……」
「我要和阿挽結婚了,謝沉清,你簡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為什麼這幾天一直都在想那一晚上的事情?」
「阿挽的唇好軟。」
「謝沉清你簡直就是個變態!!!」
……
我正看的津津有味呢。
沒注意到青年什麼時候打完了電話,從陽臺走了過來。
他看到我咧著嘴角翻著他的日記,立刻大驚失色。
「阿挽!」
「你、你、你在看什麼?」
啊。
被發現了啊。
說起來,這樣偷窺別人的秘密確實是有點不道德的。
我撓了撓鼻尖。
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輕靠在他身上,吻了吻他的腹肌。
「好了。」
我抓著謝沉清衣領,把他拉下來,轉移了話題。
「過來親一親。」
「你就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24
謝沉清臉紅了。
在吻逐漸變得粘稠、曖昧深入的時候,他松開了我。
艱難地呼了一口氣。
然後看了一眼手表,閉了閉眼睛。
穩定氣息。
「阿挽,我得先去一趟學校。」
「剛剛是導師的電話,他有事情找我,說要去辦公室詳談。」
「你晚上想吃什麼?回來的路上我給你買,好不好?
」
導師找?
我算了算時間。
差不多了。
現在應該就是謝沉清論文投出後,在雜志發表,然後開始引起業內關注和討論的這個時間點了——
他導師叫他過去,大概也就是說這個事情的。
我捏了捏謝沉清的手。
朝他點了點頭。
「帶我一起。」
25
我在很早前就聽說過謝沉清導師的名字。
主要不僅因為他在學術圈出名,自身家世背景也挺顯赫的。
是某個房地產家族的旁系分支。
不過他似乎對經營產業沒有興趣,所以一心投入了科研。
而且現在五十多歲了,也都沒有結婚。
更沒有孩子。
我和謝沉清敲開辦公室的門,
走進去的時候。
老師還在對著電腦工作。
看到我的時候。
他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移向了自己的學生。
謝沉清連忙介紹道。
「賀導,這是程木挽。」
「我女朋友,以前和您提過的。」
導師哦了一聲。
恍然大悟。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
把一本雜志,和一摞厚厚的文件推了過來。
「程木挽。」
「你來的剛好。」
「小謝的研究方向你知道吧?正好和你的身體狀況有關。」
「現在他的論文已經發表了,而且獲得了不少醫學同行和大拿的認可。」
「剛剛有幾個著名的機構來聯系了學校,說準備引進他的專利進行生產。」
「這應該是個好消息吧?
」
——當然。
論文裡,他們已經在動物身上進行了幾輪的實驗。
成功幾率已經非常大了。
這也是那些醫藥機構願意花大價錢引進專利的原因。
上一輩子,這些專利就全權賣給了別人。
然後拿到一筆不菲的專利費了事。
而這一次。
導師倒是提了另一個建議。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看向謝沉清。
「研究都已經研究出來了,後面的生產難度也就不大了。」
「怎麼樣?」
「考不考慮自己創業?」
26
這個想法,其實我和謝沉清在來的路上就有討論過。
因為他以後的研究方向還會涉及到其他藥物和病症。
所以自己開設公司進行推廣,應該是收益最大化的選擇——
但我們沒想到的是。
賀老師竟然也會提出這一點來。
畢竟。
他可是那個連自己家公司都懶得管理繼承的撒手掌櫃啊。
在我和謝沉清的心裡面,還以為他對商業、投資、賺錢這些都不屑一顧呢。
賀老師翻了個白眼。
「我確實是個懶人。」
「但小謝你可不能跟我學。」
「你未來丈母娘要求可高著呢,你最好給我爭口氣,不能讓人看低了去。」
謝沉清哦了一聲。
眼睛眨了眨。
「怎麼回事,老師,您還認識阿挽她母親啊?」
氣氛似乎尷尬了一下。
賀老師摸了摸他的下巴,
目光偏到一邊去。
咳嗽兩聲。
「她沒跟你們提過我?」
「害,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那時候我和她還是大學同學呢。」
「不過當時她就看不上我,說我太懶、太沒上進心……我尋思我也還好吧?雖然是比不過她厲害了就是。」
27
謝沉清沒讓老師失望。
公司創立三年,就迅速獲得多輪投資,擴張迅速。
成為了圈子裡矚目的商界新貴。
而實踐證明。
他在學校裡不停熬夜為我研究的新藥也確實有效。
輔助了手術治療,經過幾次的化驗、體檢、測試……醫生已經宣布我差不多痊愈了。
隻要後面定期過來復查就可以。
得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天。
正好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謝沉清開車過來接我回家吃飯。
坐在車上,看著外面不停向後閃過的風景。
我突然想起——
結婚之前,我媽還給他訂過一個三年的期限。
在這段時期裡,一定要謝沉清做出一番事情來。
我打了個呵欠,揉了揉他的肩膀。
「說來,我媽現在對你是很滿意啦。」
「這麼能掙錢,厲害哦。」
「不過你每天公司事情這麼多,還天天接我上下班,晚上伺候我,忙得過來?」
謝沉清偏過頭來,朝我笑笑。
「不忙。」
「阿挽不覺得我煩人就好。」
「從小到大,
喜歡你的人有那麼多。」
「我必須要做得很好很好才行,不然會有危機感的。」
……我愣了一瞬。
誰啊?
謝沉清沒說話。
直到汽車駛進別墅。
他探過身子,輕輕按住我的肩膀,湊過了唇。
「你不需要知道別的。」
「隻要眼裡看到我就好了。」
番外謝沉清
在和程木挽結婚之前,林月瑩曾經來找過一次謝沉清。
那時候她已經要出國了。
因為在公司做的不好,林寄洲想了想,幹脆決定把她一塊帶到美國去。
林家家族太大,分支也多。
利益交錯復雜,估計她一個人是處理不來的。
謝沉清坐在咖啡館裡。
看著林月瑩幹幹巴巴給自己道完歉後,沒怎麼說話。
他知道她今天專門把他叫出來,不會是這麼簡單的。
果然。
有些尷尬的沉默過去後。
林月瑩從隨身帶的包包裡拿出了一本本子,皺眉推到了謝沉清的面前。
語氣不是很好。
「既然木挽姐已經選擇你了,那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但你知道的,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認識時間要比你久多了。」
「我們對彼此的了解,也是你沒法想象的。」
她抿了抿嘴,嘆氣一聲。
「這是我從小記的一本本子,全是關於木挽姐的。」
「裡面有她喜歡什麼和討厭什麼,以前她發生過的一些經歷,你拿去看看。」
「我希望你全部背誦下來好嗎?
」
「我不要她結了婚,還得去遷就自己的丈夫!」
謝沉清眨了眨眼。
順手翻開。
裡面大部分內容他都知道。
比如木挽不喜歡吃酸的,喜歡吃甜的。
比如她怕黑,晚上睡覺要留一點光。
比如她討厭陰雨天氣,喜歡晴天出去逛逛……
但裡面偶爾提到的,她小時候的一些事情,謝沉清並不了解。
那些她小學和人吵架打鬧,追在別班男生屁股後面跑的事情,沒有人告訴過他。
他吐出一口氣。
抬眼看了看林月瑩。
她站起身,正準備走。
謝沉清叫住了她。
「林小姐。」
「你是不是喜歡阿挽?」
林月瑩猛地頓住了腳步。
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
然後防衛似地提高聲音。
「這不關你的事!」
「你隻要知道,我和我哥會一直盯著你的。」
「隻要你敢對木挽姐不好。」
「我們就會立刻回來,然後把你從她身邊踹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