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媽給我攔住了。
我媽說：「你是要當主角的人，應該讓優秀的人圍著你轉，別在這地攤晃悠。」
我抬頭看著我媽的臉：「可是媽媽，主角也想和自己的媽媽待在一起。」
我媽妥協了。
她的小車上又備了個小凳子，還有她以前買的印著某個遊戲男主的板子。
她還是沒讓我幫忙，就讓我在旁邊坐著看書。
天要是黑了，我媽就收攤。
三年級，我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上下學了。
我開始知道，我跟著我媽的時候，她永遠都會分心來照顧我。
我沒再往媽媽那邊跑。
家裡本來隻有我爸大晚上才回來，這下又多了個我媽。
但我媽特別開心。
她說早上晚上買的人可多，
白天隨緣賣賣還能休息。
這一通下來，每周休息一天收入都比以前上班多了一半。
我媽開心，我跟我爸就也開心。
我爸不加班的時候，一下班就往我媽那裡跑著幫忙。
我爸放假的時候，我媽也休息。
這個時候，我總能看見他們互相給對方按肩膀。
7
我四年級的時候。
我爸升職了。
工資又翻了一番。
我媽收到我爸上交的工資時，眼睛笑得都眯起來了。
隨著我學習的東西越添越多，家裡頭我爸媽以前的谷子跟手辦都沒地方擺了。
他們全部收了起來。
我有天還瞅見他們擱那裡斷舍離。
我媽說：「這個，還有這個，出了吧。」
我爸拿著手機一拍：「這玩意兒現在八塊錢一個啊。
」
我媽搶過手機：「什麼！我當年三十五一個收的！原價再低也得十八呢！」
隨後她又拍拍胸口：「還好妞妞五歲時候我給復數都忍痛出了，要不然我要心碎S了。八塊錢，不出了不出了，給我留著當紀念。」
我爸又拿著手機對他以前珍藏的手辦拍。
「這個我買時候三百五，現在就一百二了！
「周周，看這個看這個！我記得我買回來時候才一百八，現在最低一千三！」
「漲這麼多！程子，要不把這個掛平臺賣了？」
「我掛一千五，有人拍就賣。」
「我看行！」
我爸口中的周周就是我媽。
我媽老公太多了。
我爸也有好幾個老婆。
所以他們根本不喊對方老公老婆。
他們三言兩語，
把舍不得賣的東西全部整理好塞到櫃子裡。
又挑出一部分能賣的全部裝進一個箱子擺在旁邊。
原本作為展示架的櫃子被他們全部擺上了我的各類書。
我媽說：「妞妞這樣就有書桌了。」
為了慶祝我有書桌。
我爸媽帶我去學校附近的面包店辦了一張會員卡。
媽媽說我想吃蛋糕了就可以直接報手機號買。
其實我也沒明白為什麼這也要慶祝。
直到後來我媽總是暗戳戳地問我今天想不想吃蛋糕。
我終於明白，其實我媽想吃。
她嘴饞。
但她不說。
我爸看透了。
但他也不說。
他還默默打配合。
於是我保持著每周去一次面包店的頻率，
買個小蛋糕回去和媽媽分享。
每當媽媽委婉地別扭後和我坐在一起吃的時候。
我才意識到，自從媽媽第一次賣掉她的鐵皮子開始。
除了我的生日和爸爸媽媽的生日，媽媽沒再吃過蛋糕。
我的生日蛋糕是爸爸媽媽一起挑選的。
爸媽生日的蛋糕則是他們互相給對方的驚喜。
原來，媽媽比小孩還愛吃甜品。
8
我的生日剛好在暑假。
十一歲生日快來的時候，媽媽說今年有一個超級棒的禮物。
我們換房子了。
換房子的契機說起來很離譜。
我爸媽之前做斷舍離的時候，挑出來的一些基本都被炒得比較貴。
都算是他們各自 IP 的絕版谷。
他們上架出物鏈接用的是一個賬號。
同時那個賬號裡也發布過找房子的消息。
有一天賬號收到了一條消息。
一個用著很可愛頭像的同城賬號私聊媽媽：【老師，這幾個我一起收可以刀嗎？】
【抹零就好 ovo。】
【我看到老師主頁找房，我剛好要出國，之前自住的三室兩廳可以低價租給老師。】
於是我媽愉快地帶著谷子去和買家面交看房了。
顯而易見。
我媽特別滿意。
當即就把谷子給了買家，又籤了租房合同。
買家就這樣成了我們的房東。
新房子裝修特別精致。
原房東隻收拾走了自己的東西，各種家具都還留在房子裡。
我們連新家具都不用添。
讓我爸媽最開心的是——新房子裡有兩面牆的櫃子可以當痛櫃。
那也是房東留下的。
她說她近幾年都要長住國外，幹脆把收藏的谷子也全部打包寄走了。
對此，我媽表示：「這樣心善好說話的富二代小姑娘求多來。」
於是，在我十一歲這年。
我爸終於不用睡沙發了。
我和我爸媽剩下的谷子們都有了自己的房間。
爸媽還給我添置了一個真正的書桌。
高度很合適。
桌面也大。
寫作業都比之前舒服。
當然，我生日那天還是收到了爸媽送來的別的禮物。
當天我爸要上班。
媽媽帶著我去遊樂園玩了一整天。
但我有一點點的不開心。
因為好多項目說我身高不夠，不讓我上去。
我不停地站到身高尺前面比劃。
可怎麼比都離規定的一米四差一截。
我不由得失落地撅起嘴。
我看著自己的腳尖問媽媽：「我什麼時候可以長大？」
但我沒得到答復，反而聽見一陣笑聲。
我疑惑地抬起頭看向她。
她舉著個手機對著我拍：「程子，妞妞身高不夠，玩不了過山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後我媽扯著我，跑遍了整個遊樂園。
我就站在遊樂項目旁邊挎著我媽的包，拿著她的手機，看我媽在上面叫得像瘋子。
我媽說：「門票都買了，不坐了很虧，你不能坐隻能媽媽幫你坐回來了。」
9
我們一直在園裡待到晚上。
我媽帶我去坐摩天輪。
終於有一個我可以坐的設備了。
摩天輪緩緩升到高空。
我媽打開手機和爸爸通視頻。
這個摩天輪的座艙中間有一個小桌子，兩邊的椅子呈圓弧狀。
座艙有些晃，我和媽媽一人一個方向坐在小桌子兩邊。
媽媽招手，讓我靠向桌子。
她把手機舉到我們兩個中間。
我看見手機中爸爸坐在車子裡的笑臉。
他好像停在某個地方，坐在駕駛座上拿著手機。
「摩天輪到最高點了。」
媽媽忽然說。
我意識到了什麼，就感受到媽媽湊過來親了我一口。
她和手機中的爸爸一起對我說：「悠悠，爸爸媽媽愛你，生日快樂。」
摩天輪的最高點不止有愛情，還有這個世界上最純摯的感情。
在十一歲這個沒什麼特殊意義的年紀。
我收到了最特別的生日禮物。
和媽媽從摩天輪中出來後，媽媽徑直帶著我離開了遊樂園。
我在停車場看到了熟悉的車子。
爸爸搖下車窗：「上車，帶你們去吃火鍋。」
火鍋的熱氣氤氲中，我感受到叫做幸福的東西。
開學前，我的跆拳道通過了黑帶一段的考核。
但因為年紀還不夠，老師說我這是黑帶一品。
等我 15 歲才能正式稱作黑帶一段。
我想，一品和一段又有什麼區別嗎？
反正考核我都過了。
我爸倒是很開心。
他覺得我離成為戰鬥番女主更近了一步。
隻等一個異能降臨世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都升職加薪了，還覺得他女兒未來能當拯救世界的主角。
甚至還總幻想世界混亂。
「爸爸你的思想不行。」我說。
「難道不應該希望世界和平嗎？戰鬥番的世界一點也不和平。」
我爸才不管。
他捧著我「黑帶一品」的證書，忍不住拍了個照片發到朋友圈。
【我家妞妞——圖片.jpg】
10
不知道為什麼。
人們一旦開始升學，後面的時間都過得尤其快。
比如不知不覺中，我的小學竟然快要過完了。
我有些恍惚。
我記憶裡明明和爸爸媽媽擠著一室一廳，屋內到處是他們擺放的立牌和手辦。
但今年，我們住進了一個姐姐留下的三室兩廳。
屋子好大。
我有了單獨的房間。
爸爸媽媽那已經少了好多好多的老公老婆兄弟們也都有了自己的地盤。
原來的那個小房子的房貸剛好還完了。
爸爸媽媽把它租了出去。
最後一個周末，走進那家爸爸媽媽給我辦了會員卡的蛋糕店。
今天的店員我不認識。
我照例挑了一個小蛋糕。
「有會員卡嗎？」店員一邊打包一邊問我。
「有。」我回答她，「2113，周女士。」
會員卡是填的我媽的名字。
我伸手去接店員遞來的袋子，她卻把袋子收了回去。
「要會員卡。」她說。
我看了看店裡，老板不在。
我對店員說：「您查一下直接在賬戶上扣款就可以的，我之前來買也是報尾號查詢扣款的。」
店員卻皺起眉頭，把我挑好的蛋糕放在一邊：「小孩子家家的，偷東西都說謊不打草稿，
沒有會員卡就別S乞白賴佔位置了，後面的人還要結賬。」
這天我哭著跑出了面包店。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之前都是這樣買的小蛋糕，今天為什麼不可以？
那個店員的態度好差。
她還說我是偷東西的小孩。
而且，爸爸媽媽當時辦卡的時候，明明沒有實體的卡片。
老板說登記姓氏和手機號就好了，從卡裡扣款買東西報手機號後四位就好。
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傷心。
一路抽抽搭搭地進了家門。
好不容易調理好，看到爸爸媽媽回家的一瞬間，我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媽媽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抱住我：「悠悠今天怎麼了？誰欺負我們悠悠了？」
我第一次和媽媽傾訴。
媽媽聽完，
冷笑了一聲。
她說：「沒關系悠悠，明天媽媽帶你去看看。」
其實我想說不用了。
我沒有想吃小蛋糕的心情了。
但看著媽媽溫柔的目光。
我以為是媽媽想吃，點了點頭。
11
第二天，媽媽穿上漂亮的裙子，還化了個妝。
爸爸也煞有其事地穿了身正裝。
我一直知道。
媽媽是很好看的。
她臉蛋漂亮，身材高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