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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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做了些讓我管家的表面功夫,隻是讓我管一些柴米油鹽的採買記賬。
我的日子不算好過,但也不算太難過。
春去秋來,日子過得很快。
這段時日裡,我爹給我物色了個未入仕的窮書生,想草草將我嫁出去。
我隨口提了句嫁人前長公主會親自替我掌眼,他便沒再提這事了。
李家的倒臺得倒比前世的時間要晚一些。
前世李生因為貪汙賑災糧被抄了家,而這一世他是因為在妓院中失手弄S個歌姬,被陛下罷免了官職。
我記得前世弄S歌姬的是恆王身邊另一個親信。
早就聽聞,恆王好色荒唐,想來都是李生隻是出來為他頂罪的。
我沒想明白這輩子為什麼會出現如此變數。
直到去布莊挑選裁制冬衣的布料時,
聽旁邊的婦人聊起,沈家那位被當成眼珠子疼的小少爺已經被罰跪了三天祠堂。
「也不知道太傅家的這位小少爺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藥,聽說已經不吃不喝三日了。」
「他母親可是永寧縣主是什麼人啊,怎麼可能看著兒子自毀前程,讓那罪臣之女進門。」
「不過自己的兒子到底也是心痛,聽說已經縣主已經同意讓那狐媚子進門做妾了。」
聽見熟悉的名字,我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自毀前程也要娶罪臣之女進門啊……
看來,沈容璟也重生了。
上輩子李秋瑩的S,是他最大的遺憾。
所以這輩子不惜一切代價,他也要娶李秋瑩進門。
也不知道這次李秋瑩落在永寧縣主手裡,沈容璟還能不能護住她?
我坐著茶樓,
吃著茶點,想想就笑出了聲。
突然,李秋瑩戴著面紗出現在了我面前。
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瞪著我。
「宋錦渝,你為何這時候還要和我搶?你真的要逼S我嗎?」
我不明所以,「我和你搶什麼了?」
她咬唇道:「你毀我名聲,不就是想從我這裡搶走沈公子嗎?」
天地良心,我什麼都搶,但沈容璟我絕對拱手讓人。
「毀你名聲?」我突然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反問她:「你指的是從前在閨塾裡,你臨摹了我的畫,將其他幾位姑娘作的詩七拼八湊,得了個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聲的事?」
前世,我念著情分,知道臉面對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而言有多重要,並未將此事捅破。
但這輩子我又沒必要為她留顏面,數日前,在御ṱŭ̀ₑ史夫人的詩會上拿出了從前在閨塾裡作的畫。
泛黃的畫卷上題著好幾首詩。
很快就有人發現,這副畫乃至於詩裡的用句都與李秋瑩之前在另一場詩會中所作的很像。
當時她一句年少所作,讓旁人爭辯不得。
她大概也沒想到,我手裡留有真正年少所作的畫卷。
所謂的京城第一才女,不過是個笑話。
隔著面紗,我也能看見李秋瑩的面色紅了又白。
我看著她,輕聲道:「我之前和你說過,如果你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將你的秘密給捅出去。」
她雙眼猩紅地看著我:「那我也將你S人之事公之於眾,反正現下李家出事我也活不了,不如拉著你一起S。」
真是有長進了,學會威脅人了。
我笑了笑,提高了音量道:
「李小姐,你為何要抄別人的詩啊?
你可是才女,這可不該啊。」
茶樓不少人循聲望了過來。
李秋瑩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倉皇逃到樓下,還撞上了驢車。
我看著這幕,沒忍住笑了聲。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我還沒停住笑。
小紅沒忍住道:「小姐,您不是說要做心狠手辣的女子嗎?心狠手辣的女子不會這樣笑吧?」
不會。
除非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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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回府後,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沈家派人來了。
這輩子我還是沒躲過。
他們急著找適齡的女子嫁給沈容璟,還是打探到了我。
不過,我爹以我要為祖母侍疾,代管中饋為由婉拒了。
他沉著臉對我警告道:
「你性子如此跋扈,
嫁入太傅府隻會惹出諸多事端,牽連家族。」
他那點心機誰看不出來,不就是想讓李秋瑩嫁給沈容璟嗎?
這事我懶得摻和,轉身往院子裡走去。
不過我還是低看了我爹的手段。
傍晚,廚房的丫鬟端來安神湯的時候,眼神有些不對勁。
直到瞧見我喝完放下湯碗,她才ţú₂收了打探的目光。
沒過多久,一個渾身汗臭的男人掀開我的被子,卻發現裡面卻隻放著幾個枕頭。
男人回頭的瞬間,直接被我一個花瓶砸暈了過去。
小紅聽見動靜,拿著燭臺,推門進入我房間的時候,看見地上倒著一個滿頭是血的男人,失聲大叫了起來。
很快,一伙人舉著火把來到了我院裡。
見到我爹那刻,我像是受了驚嚇地哭道。
「爹爹,還好女兒將賊人敲暈了,不然清白就不保了……」
我爹的面色很難看:「你……你沒事就好。」
「多謝爹爹關心,女兒無事,再喝碗安神湯就能入睡了。」
我爹的神色瞬間愣住了。
我放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爹爹將廚房採買記賬的事交給我,廚房裡不少人要靠我才能撈得到油水,您是有多蠢,才會讓人在我的吃食裡動手腳。」
院裡響起小廝通報的聲音。
「老爺,老太太今晚喝了安神湯後就睡下了,但老太太在睡夢中突然口吐白沫,現下院裡的人已經去請大夫了。」
我爹聞言,臉色驟變,慌忙跑去了祖母院裡。
燈火通明了一整夜,
終於是把祖母的命給救了回來。
我爹緩過氣,剛走進前院,便見到院子裡擺著兩具血屍。
他愣神片刻,駭然後退到牆角,扶著牆吐了起來。
下人很快用白布將屍首蓋住了。
我朝我爹行了個禮。
「女兒昨夜在秀兒房裡搜到了藥瓶,這丫頭竟生出了害主的心思。
「昨夜拷打過後,竟說自己是受了爹爹指使,簡直滿口胡言,爹爹一向孝順,怎麼會害祖母呢?
「所以女兒將她和這賊人一塊打S了,對外就說是抓住了她與賊人通奸。
「爹爹,女兒這樣處置可好?」
我爹的臉色青了又白,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好……好……你有本事……」
下人通報,
長公主的馬車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自然有些本事,不然長公主也不會剛陪了相爺南下回京,就迫不及待地想見我。」我盯著我爹慘白的臉色,笑道:「長公主還說要親自為我挑選夫婿,別說是太傅家了,女兒現在就算想嫁入皇家也不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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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都是我用來唬我爹的。
長公主這麼著急見我,隻因之前闲得無聊的時候聽我講起了編的話本子。
我將我前世今生經歷的事都編了進去,她聽得出了神。
她剛陪著相爺南下回來,就派人接我過去。
或許是兩世的孽緣,這輩子我如若不嫁給沈容璟,我爹一定會給我挑門極差的親事,毀我一生。
女子就是這樣,受禮法約束,自己向來做不了主。
與其被別人挑挑選選,倒不如自己做一回主。
說來倒也巧,長公主也突然問起了我的親事。
「聽說永寧縣主看上了你,有意讓你進門做她的兒媳。」
「臣女才不要去跳那個火坑。」
「沈家家世好,沈容璟也算是一表人才,若是你擔心那李家小姐,永寧有些手段,她進不了門。」
「殿下還記得我話本裡講過孟氏的表妹與夫君苟且後又嫁人後生下女兒的橋段嗎?您如果見過那李家小姐,應該能發現我和她眉眼間很相像。」
一時間,長公主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些竟是真的?」
「自然是真事,如此離譜之事,臣女也不敢隨意編撰。」
「那你爹也在一直想法子害你?」
我掩眸低聲道。
「我爹為了他的私生女鋪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昨晚還在臣女的湯中下了迷藥,
找了外男進屋要毀臣女的清白,若不是那動手的丫鬟慌亂中端錯了湯,臣女今日就不在這了。」
「你說的是……都是真的……你竟受了這種委屈……」
「這種事就算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殿下就當是話本聽吧。」
站在後面的嬤嬤接話道。
「宋小姐這話應是真的,今日奴婢去接宋小姐的時候,聽聞宋府看守聊起昨夜宋府出了大事,宋家老太太發了病,府裡還打S了一個丫鬟和與她私通的賊人。」
我渾身不住地發抖。
長公主看我的眼神頓時憐憫了起來。
「你可有什麼想要本宮幫你做的?」
我搖了搖頭:「臣女隻盼能早日出嫁,哪怕隻是嫁到尋常人家……」
長公主打斷了我的話:「尋常人家也護不住你,
隻要你想,本宮那幾個皇弟你都嫁得。」
我掩住眸中的喜色,惶恐地開口。
「那……三皇子……」
長公主的神色怔了怔:「你說的是三弟?」
所有人都知道,三皇子謝無擇的生母是位舞姬,他雖出身皇家,卻沒任何背景。
但好在,他常年徵戰沙場,能為自己掙得功名。
我看上的,自然不是他這點。
而是我知道在不久之後,他便會戰S。
我放不下紅塵往事去出家,為了擺脫宋家,我終究要嫁人。
既如此,倒不如早些守寡。
謝無擇娶了我,他S後,我還能幫他撐著後院,打理家事,他倒也不虧。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口:「上次見過之後,
臣女對……三皇子一片痴心……」
長公主想了想,問:「你說的是那次春獵路過軍營,遇見他斬首逃卒的那次?」
仔細想想,這輩子好像也就和謝無擇見過那麼一次。
我隻能點頭。
長公主看我的表情有些微妙。
「那次不少貴女都被嚇得失了魂,本宮還以為三弟這輩子都娶不了妻。」
前世確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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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長公主做主,我和謝無擇的婚事算是定下了。
我爹笑我找S,「那謝無擇是什麼人啊,陛下將他扔到邊塞,不過是想讓他自生自滅罷了,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找到靠山了吧,他從小嗜血成性,連自幼養大他的嬤嬤都他都敢S,且看你的那些心眼多久會S在他手裡。
」
「女兒會不會S在他手裡不知道,但女兒知道,我一定會S在爹爹後面。」我從桌上拿了本嫁妝冊子遞到我爹手裡,「我抄了份我娘嫁入宋府的嫁妝冊子,我的嫁妝您照這樣給我備一份就行。」
我爹翻了翻那厚厚的冊子,手都還在抖:「宋家哪裡還有錢給你備這些……你是要逼S我嗎……」
「如果算上你給李秋瑩備的嫁妝還有這些年置辦的房產和田產,說不定能湊出八成。」我扯唇笑了笑,「爹爹,我未來的夫君性情暴戾,若他知曉了你為私生女備了那麼多嫁妝,也不知道他會不會S人。」
我爹到底是舍不得心上人為他生下的私生女,終於松了口。
「五成。」
五成,近乎將整個宋府掏空。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重活一世,許多事都不一樣了。
但李秋瑩還是同前世一樣,幾個婆子圍在她院外,罵她不知安分、罪臣之女還妄想爬床做外室。
不過這次李秋瑩的院子外增添了不少看守。
這事很快被壓了下來,
轉眼就到尚書府秋宴那日,算算時日,謝無擇也該回京了。
等他回京與我成完親後再上戰場,我便能守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