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個捉奸的貴婦人讓下人按住她的手腳,狠狠扇了她幾個耳光。
沈容璟安撫好李秋瑩來探望我之時,我朝他抱怨道:
「我和爹爹費了好大的心思才買通關系讓李秋瑩免於流放充妓,沒想到她竟做出如此不知廉恥之事,當初我就不該救她,如今害苦了那府裡的夫人。」
沈容璟愣了下:「夫人與她情同姐妹,何故說出這樣的話?」
「夫君怕是誤會了,我從來就不是良善的性子,如若李秋瑩落入我的手裡,我定會親手剐了她。」我垂眸看著他手背上鼓起的青筋,笑意不達眼底:「不過還好夫君出身清流世家,斷然做不出此種下作之事。」
不得不說,婆母這招極狠,沈家是何等的門第,
李秋瑩名聲盡毀,這輩子都不可能進沈家的門。
不過李秋瑩倒也是豁得出去,竟然在寒冬臘月裡跳湖。
我坐在茶樓上,喝著暖爐上的熱茶,靜靜看著沈容璟為救她跳入冰冷的湖水中。
他偷溜出府見李秋瑩,身旁連個小廝都沒有帶。
小紅倒茶時手都在在抖:「小姐,湖裡的那是......姑爺......會出人命吧?」
我擱下茶盞,看著在湖中沉浮的兩人,冷聲道:「我的孩子是因為他們才沒的,他們總要償命。」
小紅輕聲道:「小姐那碗喝的安胎藥裡什麼都沒查出,所以小姐說什麼姑爺都是不信的......」
「可真是好手段啊。」我冷笑了聲:「李秋瑩該S,那隻四處招惹偷腥的貓也該S,小紅,你說今日過後,我會不會成為這京城裡最富貴的寡婦?
」
不過,天不遂人願。
沈容璟水性不錯,終究將李秋瑩推上了岸。
岸邊的行人又將他拉上了岸。
我望著天,直到有淚水從眼眶中溢出,我才提著裙擺跑到沈容璟身旁,啜泣道。
「夫君,你千萬不要S啊。」
沈容璟在凫水時,看見了坐在茶樓看戲的我。
他虛弱地睜開眼,冰涼的手撫住了我的臉側。
「你最好期望我S了,我若是活了,你就活不了了……」
不過事與願違,沈容璟活下來了,我也沒S。
沈容璟因為這次落水救人,再也無法綿延子嗣。
我威脅他,如若他敢傷我及身邊人半分,我就將他為救李秋瑩傷及根本的這樁醜事鬧得人盡皆知。
沈家的清譽比他的命還重要,
他不得不退讓。
從那天起,沈容璟在人前和我做起了恩愛夫妻,是京中人人豔羨的紅塵佳偶。
但沒人知道,沈容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折辱我。
婆母得知我不能再生養,又不讓沈容璟納妾,恨我斷了沈家的血脈,每晚都罰我跪在祠堂前謝罪。
她怕傷及母子情分,將逼得李秋瑩自盡的事盡數推到了我身上。
李秋瑩跳湖過後,沒及時得到醫治,落下了寒疾,不過兩月便香消玉殒。
沈容璟更恨我了,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這個毒婦,是你害S了她……」
我艱澀扯唇笑道:「我隻是沒讓人救她罷了,怎麼就害了她?
「她做的那些事,我沒捅她兩刀,都算是心善了。
「要不你今日掐S我,
為她報仇。」
沈容璟的指腹收緊又松開。
他倒不是舍不得S我,隻是不敢為此賭上沈家的清譽。
我和他就這樣相互折磨,過了二十年的荒唐日子。
5
重來一世,我再也不要過那樣的日子。
我錯過每次和沈容璟見面的機會。
這下,我被我爹禁足在院中,更是誰也見不了。
倒是小紅著急了起來:「小姐,您現在已到了出嫁的年齡,老爺讓您禁足這麼久,會引得外人猜忌,不利於小姐的名聲。」
我提筆的動作頓了頓。
「可惜,我這個爹不如我心狠,不敢徹底毀掉我的名聲。」
我爹和前世的沈容璟一樣,想S我,卻又S不了我。
小紅嘆息道:「也不知道小姐還要禁足多久。」
我揉了揉手腕,
淡淡道:「快了。」
祖母不知道我為什麼被禁足,但為了彰顯她當家主母的威嚴,她每日都罰我抄佛經。
從前我娘遲遲未能為我爹誕下嫡子,她也是這樣罰娘親的。
佛經要從天ẗũ̂₍黑抄到天亮,抄得兩眼發昏才能抄完。
祖母說,這樣最是磨人性子。
也隻有去送佛經的時候,我才能離開院子。
祖母房裡,姑姑正半跪在床前,為祖母按著腿。
姑姑性子軟弱,不過姑父位高權重,她免不了經常被祖母叫回府中敲打。
祖母沒讓我起身,我便隻能跪著。
祖母身子不好,很少出門,姑姑一邊為她按腿,一邊聊起了京中之事。
「聽聞李大人扶了房姨娘做續弦。」
祖母閉著眼道:「後院那麼多事,總要有個女人料理。
」
「我也是夫君的發妻逝去兩月後,被娶進門做續弦的。」姑姑接過奴僕手裡的藥碗,遞到祖母手裡,繼續道:「那已逝的李夫人貌美,生得一雙兒女全都相貌出挑,那李家小公子和他姐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話落,祖母手裡的藥碗打翻,碎了一地。
她揉著太陽穴,朝我們揮手道:
「你們都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會兒。」
我與姑姑對視了一眼,退了出去。
直到走至無人處,姑姑對我道:
「當年娘為了給兄長鋪路,讓剛及笄的我嫁給年近半百的老頭做續弦,這些年我受盡折辱,生不如S,她都不聞不問。
「我也是她親生的,隻不過我是女子,她從未將我當作人看。
「這麼多年,她為兄長納了多房小妾,沒一個能為宋家生下兒子。
」
姑姑眼底恨意再也隱忍不住,冷笑出聲。
「誰曾想,她盼了那麼久的孫子,如今卻冠了旁人的姓氏,可當真是報應啊。」
我垂眸道:「姑姑,城西的那間鋪子,你就別再去了。」
「罷了,今日也算是出了口惡氣。」姑姑譏諷地笑了笑:「當年我出嫁,宋府給我備了幾箱子不值錢的玩意,若不是你娘給我添的那箱子嫁妝,我怕是活得更加豬狗不如。」
姑姑在祖母的湯藥裡下了些藥,讓她的身子日漸孱弱。
不過在前世,這件事很快東窗事發,她怎麼會是那算計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的對手。
祖母毀了她的臉後,又往她夫家送了幾個舞姬。
姑姑在後院被作踐得沒了命。
臨走前,姑姑突然問我。
「你為什麼這麼信我?
」
我回頭看她:「共同利益沒辦法讓人走到一起,但是共同的仇恨可以。」
姑姑恨祖母毀了她的一生。
我亦恨祖母貪圖娘親的嫁妝,設計攪了娘親青梅竹馬的姻緣,讓她嫁入宋府,毀了她的一生。
姑姑唇角微挑:「你比我想得還要聰明,他們不是你的對手。」
6
在娘親離世前,祖母請的赤腳大夫說娘親肚子懷的還是個女胎。
祖母覺得浪費銀子,偷偷換掉了娘親藥裡的幾味名貴藥材。
直到娘親難產身亡,她見到了弟弟淤青的屍身後,對著身旁的嬤嬤嘆息道。
「若是我沒換那幾味藥,我的孫子是不是就能活了……」
這些年,祖母為了我爹張羅了好幾房妾室,也隻不過是接連添了幾個庶女。
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盼了那麼久的孫子卻不姓宋。
在一次宴會上,她終於見到了自己那個盼而不得的孫子,聰明伶俐。
不過三歲,就會識字背詩。
向來吝嗇的祖母,竟然送出了一把純金打造的長命鎖。
她想將孫子接回宋府教養,但身為高門主母,她自然不敢犯蠢。
她隻能緊守著這個秘密,守得得了心病。
從李府回來不過三日,她已經連水米不進。
這次,沒人發現她中過毒,隻當她茶飯無心,身體才日漸虛弱。
祖母倒下後,遞進府裡的請帖都寫了我的名字。
我爹雖忌憚我,但也不能一直將我拘在院內。
去相府的路上,我讓馬車停下,選了一對白玉耳墜。
我爹冷笑著看著我:「長公主什麼華貴之物沒見過,
能看得上你這副耳墜?」
我捧著盒子,淡淡笑道:「總不能空手去。」
我爹冷嗤一聲:「隨你,到時候可別丟了宋府的顏面。」
扔下這句話,他便拂袖而去。
我和我爹已經反目成仇,他沒我會做表面功夫,如今連與我共乘一輛馬車都不願意。
我在相府門口等了良久,直到望見蕭貴妃下了馬車,我才進門。
我沒去前院,而是裝作崴了腳,在一條小路旁的石墩上坐著。
我揉著腳踝,見到長公主的時候,慌忙站起身行禮。
長公主朝我抬了抬手,朝隨行的丫鬟吩咐道。
「扶她去偏房歇息。」
我盯著她耳垂上的東珠耳墜,猶豫著開口道。
「殿下天生氣質華貴,再佩戴如此華貴之物倒是有些多餘了。」
她身後的丫鬟瞬間變了臉色:「大膽,
公主豈是你能妄議的!」
我低垂著眸子,不怕S地開口。
「臣……臣女的外公做過珠寶生意,臣女年幼時聽外公說過,東珠放置在陽光下,能見虹彩……」
長公主摘下右耳的東珠看了眼,察覺到了不對勁,轉頭對丫鬟吩咐道。
「回屋再取一副耳墜來。」
不遠處,有幾個貴女正往這邊走來。
再回去拿耳墜,怕是來不及了。
我慌忙遞出在來的路上買的那副白玉耳墜。
「這是臣女逛街時買的,不過隻是尋常樣式。」
這幾月,賬房都沒給我花粉錢,我的囊中實在是羞澀。
那耳ṱûₙ墜上的白玉實在算不上什麼好東西,色澤不算通透,甚至還有不少瑕疵。
長公主見了,卻笑了笑:「本宮倒是覺得,甚好。」
長公主出現在宴席上時,蕭貴妃剛和宴會上的眾人聊著如何鑑別東珠。
最簡單的方法莫過於將東珠放置在陽光下,能見五彩虹彩的為真,色澤發灰則為假。
今年上貢大顆的東珠極少,隻夠做成一對耳墜。
此刻正佩戴在寵冠六宮的蕭貴妃耳垂上。
蕭貴妃得意地看向長公主,卻看見她戴著一對素淡的白玉耳墜,惱怒譏諷道:
「公主佩戴如此下品,也不怕失了皇家顏面。」
「如今嶺南水患不斷,本宮為替父皇解憂,心思Ťü⁽沒放在這些事上。」長公主垂眸笑道:「倒是貴妃,戴著價值千金的東珠來相府宴席,倒真是將本宮放在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近來長公主和相爺捐出了不少銀兩在災區設粥棚。
此話一出,穿著過於華麗的蕭貴妃臉面掛不住了。
前來偏房接我的丫鬟提起蕭貴妃當時氣青了的臉,笑彎了眼。
蕭貴妃偷換了前幾日陛下送給長公主的生辰禮。
前世,那對假的東珠耳墜讓長公主丟盡了顏面。
這一世,成功讓我討得了長公主的歡心。
腳踝擦過藥後,我被丫鬟帶去了席面上。
我爹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時不時地看向坐在主位之上的長公主。
他大抵是覺得自己老眼昏花,竟覺得長公主戴著的是我送的耳墜。
直到看見我坐到了長公主身側的位置,還時不時和公主談笑。
他算是徹底傻了。
離開相府的時候,我爹冷嗤道:「你倒是聰明,能討得長公主的歡心。」
話落,
長公主身旁的管事嬤嬤捧著盒子走過來。
「宋大人這話說得不錯,今日我們長公主也誇令愛聰明呢。」
嬤嬤打開盒子,裡面裝著一對金鑰匙和鎏金妝奁。
我爹看著盒子裡的東西,差點氣得背過了氣。
一副下品的白玉耳墜,就讓長公主看出了我的窘迫。
她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金鑰匙和鎏金妝奁是送與當家主母的東西。
如今祖母病重,後院中有資格管家的也隻剩我這個嫡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