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出現在這種宴席上。
在小路上,她出現在了我身前,柔柔落淚道:
「宋錦渝,你設計毒害了我娘親,如今連活路都不給我留嗎?」
「什麼活路?」
「你毀我名聲,就連姨夫給我備的嫁妝你也一分都不留給我,你是要逼S我嗎?」
若要逼S她,我才不會用這些不痛不痒的手段。
我看向樹後熟悉的身影,終於懂了她為什麼會演這出戲。
我抬手,直接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李秋瑩不可置信地捂著臉看著我。
我笑著看向她:「你不是想在男人面前裝可憐嗎?我幫幫你。」
她不敢招惹我,狠狠瞪著我。
「宋錦渝,你不僅S害了我母親,
還毒害祖母,將你親爹氣出了病,你壞事做盡,會有報應的。」
不對,沈容璟都離開了,她這些話是說給誰聽的?
這時,我身後走來一位紫衣男子。
眉眼清雋,周身卻難掩S伐之氣。
他對上我的視線,輕挑了下眉:「宋小姐不是對我痴心一片嗎?怎麼像是不認識一般?」
原來他是謝無擇。
我回過神,蹲身行禮。
李秋瑩腫著半張臉,撕心裂肺地吼道:「我剛才所說,若有半句虛言,不得好S,三皇子真的要娶如此惡毒的女人進門嗎?」
原來我收了她的嫁妝,她便要毀了我的親事。
我暗暗捏了把汗,若是這門親事被攪了,我還能上哪去找短命的夫君。
謝無擇聞言,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原本以為,
我的這位未過門的妻子會是位無趣的貴女,沒承想竟如此有趣。」
我愣了下,隨即摘下身上的香囊掛在謝無擇的腰間。
李秋瑩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還好你今日沒攪了我的好事,不然就沒命了。」
謝無擇笑著問我:「宋小姐真是心善,還留她一條命。」
倒不是我心善。
自己動手,哪有看她和永寧縣主兩人狗咬狗來得有趣。
那日李秋瑩被嚇得不輕,一個勁地往沈容璟身側靠。
剛與沈家訂下婚約的尚書千金被氣哭了。
宴席散後,尚書大人讓小廝傳話給沈容璟,如若他執意要納李秋瑩進門,便取消婚約。
聽到這話,沈容璟有些心不在焉,隻是盯著謝無擇腰間的香囊。
11
我沒想到,在回府的小巷中,沈容璟竟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連近乎都懶得和我套,語氣中難掩譏諷。
「你這輩子竟選了謝無擇,你到底是什麼眼光?」
「你的眼光倒是沒變,還是對李秋瑩一往情深。」
沈容璟沒有生氣,隻是笑笑。
「聽說你在宋府的日子不太好過,要不我幫你一把,提親娶了你?」
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像前世我S後,靈魂飄在半空,看見沈容璟靠在我的棺前。
我以為他會開心得睡不著,但他卻紅著眼在我棺前坐了一夜,嘴裡一直喃喃道。
「下輩子做個好人,別這麼惡毒了……」
他一向不信鬼神之說,
卻請道士為我超度了三天三夜。
前來吊唁的人還真以為我們恩愛了一輩子ƭûₜ。
我冷笑著問他:「我這輩子可比前世惡毒多了,你還要娶我,也不怕你的心肝被我玩S?」
沈容璟的眸光暗了暗,沒有說話。
「一定是尚書府的酒太烈,讓你醉成這樣。」我扯唇笑了笑,「你還是那麼愛演戲,可我已經定親,沒心思陪你玩了。」
沈容璟沉默地看著我,啞聲問道。
「錦渝,你和我不可能了嗎?」
「也不是,你也知道,我就想做個寡婦......」我盯著他眼裡的光影一點點湮滅,「你若是去S一S,我倒是可以考慮嫁你。」
我轉身離開的瞬間,聽見他冷笑著自嘲道。
「原來這輩子,你還是恨不得我去S。」
那……不然呢?
宋府門前,小紅站在馬車旁,不斷朝我打著眼色。
我實在看不懂,蹙眉對她說道。
「你想說什麼就不能直接說嗎?」
小紅指了指我身後,抿唇道:「三皇子殿下……」
我回過頭,看見謝無擇站在我身後,斂眸看向我。
「我聽手下的人說,姓沈的一直跟著你的馬車,所以就跟過來看看。」
我神情驚愕地望向他:「你有沒有聽見什麼?」
「沒有。」
我剛想松一口氣,卻聽見他冷笑著說。
「隻聽見你說什麼想當寡婦,想嫁個S得早的人,我常年徵戰沙場,生S難料,原來宋小姐就是這樣看上我的?」
我心如S灰,回府的時候都有些站不穩,靠著小紅的肩膀低聲啜泣。
「小紅,我還是找個尼姑庵待兩年再回來吧。」
小紅拍了拍我的頭,輕聲哄道:「我陪著小姐去……」
我爹本來病著,聽說我惹惱了謝無擇,都能喝下幾口湯了。
可第二日聘禮抬進來時,他陰沉得可怕。
就連我也沒料到,謝無擇竟然還願娶我。
大婚第二日,他就要出徵邊塞。
他離開的時候沒叫醒我,直到日上三竿我才醒來。
我看著空蕩蕩的床側,想起昨晚我抓著他的手臂,喘息著想和他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讓他去邊塞,是陛下的旨意。
他本就是被陛下厭惡的皇子,若是抗旨,陛下一定會借機S了他。
我就算告訴了他結局,也改變不了什麼。
最後,
我隻對他說道:「別S了,我還不那麼想那麼早守寡。」
謝無擇離開之前,將庫房的鑰匙放在我的梳妝臺上。
他這些年掙得的賞銀都放在庫房裡。
我冰封許久的內心,難免會有些松動。
不過,我剛站起身,發軟的雙腿讓我差點摔倒在地。
我在心裡暗罵謝無擇這個莽夫。
還是早ẗũₕ日守寡好啊。
12
消停了兩月,李秋瑩終於出了門。
但她卻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被一個悍婦當街攔住。
那悍婦大罵她與自己的夫君苟且,當街按著她,狠狠扇了她幾個耳光。
在被人拉開之前,她摘下頭上的銅簪,往她的臉上劃去。
那簪上被下了毒,她臉上那條長長的疤痕多少藥都好不了。
即便如此,
沈容璟仍要納她為妾,永寧縣主都氣得病了。
也許是被毀了臉,也許是不甘心做妾。
她又跳湖了。
這次沈容璟倒是沒像前世那般昏了頭,跳進湖裡救她,而是讓身邊的小廝將她撈了起來。
她全身湿透,渾身顫抖著看向沈容璟。
「若你不要我了……我會活不下去的……」
她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旁人看得動容,卻沒發現沈容璟看她的眼神一片清冷,沒有半分憐惜。
這時候的沈容璟早已不是那個不經世事的少年,前世他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一路走來,他見識過無數的算計。
這次,他看出了李秋瑩是用苦肉計博得他的同情。
李秋瑩是在見到他的那刻才跳入湖中的。
如此拙劣的手段竟在前世蒙騙了他一生。
年少時愛而不得的執念突然間就此放下。
那晚,永寧縣主突然發了病。
李秋瑩卻拉著沈容璟,哭得撕心裂肺。
「縣主好好的,怎會生病?她是故意逼你回去的,你若是走了,那些害我的人又來了怎麼辦?」
這話沈容璟也聽過。
前世,我喝下安胎藥後身體不適,下人請他回府的時候,李秋瑩也說了這樣的話。
當時沈容璟也認為那是我為騙他回府。
畢竟我喝下的那碗安胎藥沒查出任何問題。
就算有問題,那也隻能是我自己使的手段。
我曾無數次和沈容璟說過,我不會用自己的孩子做賭注。
他都沒信,但一切再次他眼前重演的時候,他終於信了我那時說的話。
他沒留在李秋瑩院裡,而是趕回了沈府。
府裡所有人都聚在縣主的院裡,沒人注意一個形跡可疑的燒火丫鬟。
沈容璟讓手下的人抓住了那個正要從廚房狗洞偷跑的丫鬟。
拷問出她是李家從前的奴僕。
她在縣主的安神湯裡下了毒,在回廚房之前,她又用另一個湯碗將有毒的湯碗換掉。
所以大夫將縣主今日的吃食查了個遍,也沒查清她究竟中了什麼毒。
......
兩月後,李秋瑩S在了城西的一座小院裡。
她S的時候,整張臉都腐爛不堪。
我聽聞此事之時,是有些震驚的。
李秋瑩所中之毒,應該是渙顏散,渙顏散毒性雖烈,但用藥物壓制住毒性便可保命。
隻不過所用藥物價值千金。
不過月前李秋瑩院裡遭遇了盜匪,財物被洗劫一空。
那日沈容璟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回去。
聽聞李秋瑩鬧著自S,派人去沈府請了幾次,都不見沈容璟的身影。
長公主聽見消息,不由覺得心驚。
「原本還覺得沈家這位是個痴情人,怎麼突然間變了?」
旁邊的婦人接話道:
「男人嘛,就是多變。」
「不過李氏一S,這沈家公子也算是懸崖勒馬,現下已被沈家舉薦入仕了。」
「現下不少人去沈家說親,聽聞尚書大人都後悔退親了。」
長公主冷嗤了聲:「這世道真是可笑,女子遭遇此事早就名聲盡毀,男子就能改過。」
此話一出,周圍喧囂的聲音都停了。
長公主揉了揉太陽穴,
那幾個婦人都退出了涼亭。
我將飼餌扔進池塘中,看著滿池歡騰的錦鯉,回過頭朝公主笑道。
「殿下說的沒錯,臣女也常常在想,若是貞潔牌坊那麼好,為什麼男子不要?」
長公主看著我,也笑了。
13
沈容璟畢竟也是重生的,在官場上很是順遂。
他站隊恆王,一路加官進爵,進了中樞閣。
前世,恆王扶持蕭貴妃的兒子六皇子為太子,在陛下駕崩後,恆王被晉為攝政王,權傾朝野。
他走了一步絕不會輸的棋。
很快,一封勾結外敵的告密信讓陛下對相爺心生猜忌,禁於內獄。
陛下不許長公主進宮求情。
長公主隻能委託我將相爺的衣物送入宮。
在宮裡,我見到了沈容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