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東西，生我氣呢？是我不好，不該朝你發火。」
「新婚快樂，我的妻，我的——姜禾。」
他俯身，輕輕吻在宋雅妍額頭。
我清楚地看見了他眼中的溫柔與寵溺。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我定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心中湧出一陣巨大的狂喜，下一瞬就被無邊無際的苦澀與難過取代。
宋雅妍那句「命再好有什麼用，還不是沒命享受」化作尖銳咆哮，在我腦海神經間衝撞。
我打小仰望凌淵。
哪怕知道他即是深淵，但他朝我勾勾手指，我就義無反顧跳了下去。
我一輩子都在圍著他轉，等他回頭，等他愛我。
知道他心中有我，卻是在我S後。
享受碩果的，是一個雙手沾滿我鮮血、搶了我皮相的毒婦。
何其可笑……
第二天，宋雅妍起了個大早。
她熬了海鮮粥，還煎了牛排、三文魚和裡脊。
都是從各地空運過來的頂級食材，光憑想象，我都能記起味道。
「老公，早餐我做好啦~」
看到凌淵下樓，宋雅妍熱情招呼。
凌淵本來心情不錯，卻在看到餐桌上的食物時，臉又沉了下去。
「你吃吧，我公司有急事。」
凌淵面無表情往外走。
「怎麼可以不吃早餐，這個漢堡你拿著，路上填肚子。」
宋雅妍將一個自制牛肉漢堡塞到凌淵手中。
凌淵沒說什麼，卻在出門後，徑直將漢堡塞到等候在外的司機小王手中。
宋雅妍一直嘴角噙笑，目送著凌淵遠去。
看到這一幕，臉直接綠了。
大抵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麼勤快賢惠，凌淵卻這麼冷漠。
她不知道，凌淵早餐隻有三種食物：全麥面包，白水煮蛋，脫脂牛奶。
看不到自己青睞的早餐，那麼龜毛的一個人，肯賞臉吃她飯才怪。
宋雅妍精神恍惚地將海鮮粥往外端時，保姆孫姨剛銷假回來。
「太太小心！」
看到宋雅妍差點摔倒，她將包一丟，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宋雅妍身邊，赤手接過砂鍋放到餐桌隔熱墊上。
宋雅妍嚇了一大跳，加上在凌淵那裡屢次受挫，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一個下人也敢朝我吼，誰給你的膽子！」
「跪下，給我道歉！」
她下手極重，
孫姨半邊臉腫了起來。
宋雅妍罵完還不解氣，就著手上抹布將砂鍋往地上一推。
孫姨就在邊上，笨重的砂鍋砸在她腳上，滾燙熱粥灑出來，她發出一聲痛苦尖叫。
「太太，對不起，是我逾越了，我給您賠不是……」
她忍著腳上灼傷，緩緩跪了下去。
我看不下去，卻無能為力。
宋雅妍已經成為這座宅子的新「女主人」。
用不了多久，她身上就會沾上木檀香氣，地位將更加不可動搖。
凌淵能不能發現她是假冒的呢？
如果知道我S了，他又會為我難過多久呢？
我看著門外怔怔的想。
05
凌淵接連幾日沒有回家。
宋雅妍將怒氣撒在了「我」那張臉上。
每次照鏡子她都會抓狂，眼中不屑、怨恨、妒忌、憎惡相交織。
她瘋狂折騰我的「遺物」，大肆搞破壞。
我眼睜睜看著她將我的衣服一件件剪成爛布條，將我珍藏的各種毛絨玩具「五馬分屍」，將我拼了很久的樂高模型砸得稀爛……
但我還沒瘋，她先「瘋」了。
因為她翻出了凌淵給我的那張不限額的黑卡。
密碼都不用猜，大剌剌貼在卡背面。
「在我回來之前，把我房間垃圾清理幹淨。」
丟下這句話，她昂首挺胸出門了，開著我那輛紅蘭博。
我被她拖「屍」一樣拖了出去。
她穿梭在奢侈品專櫃間，瘋狂地買買買。
瞧中了就爽快地刷卡，留地址，命人送貨上門。
全然沒注意到身後，那個鬼鬼祟祟跟著她的瘦高男人。
我百無聊賴地到處瞎逛。
有十米限制在，就算走丟了，也能被宋雅妍這個GPS精準地拉回去。
宋雅妍從日頭當空，逛到商場打烊，心滿意足地開車回家。
那個瘦高男人開車跟著宋雅妍，我順勢坐上他副駕駛。
到了一處人煙稀少、照明不佳的地帶後，男人油門一踩，照著宋雅妍車屁股撞了上去。
我看得腦門直突突。
一是心疼我的小蘭博，二是不知道這男人是跟宋雅妍有仇，還是跟我有仇。
我直覺他是跟宋雅妍有仇，因為我不認識他。
他撞了宋雅妍，既不逃逸也不下車，就坐在車裡，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勢。
宋雅妍罵罵咧咧下了車，看了眼車尾「傷勢」，
氣勢洶洶朝他走來。
男人將手放在了開門把手上。
宋雅妍距車一步之遙時，男人迅速下車，一把揪住宋雅妍，把她拖進了邊上黑漆漆的小樹林。
速度快得我都沒反應過來。
「啊——」
宋雅妍發出一聲刺耳尖叫。
繼而尖叫聲戛然而止，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
再然後，林子裡傳來男人吃痛的悶哼。
「臭表子，居然敢咬我，我讓你咬，讓你咬！」
我飄進去時，剛好看見男人對著宋雅妍的臉左右開弓。
宋雅妍又想叫——
下一瞬，一把刀抵在她臉上。
刀身細長，狀似柳葉，像是手術專用。
「閉嘴，不許叫，再叫我就下刀了。
」
「這張小臉得之不易，毀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男人低聲喝斥。
宋雅妍身子直哆嗦，卻聽話地沒有再叫。
「賤人，尾款呢？說好的一個月必結，這都逾期了知不知道！」
「不接電話不回短信，就以為我找不到你了？」
「宋雅妍我告訴你，你這張臉是我動的刀，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說，尾款什麼時候結？」
男人朝宋雅妍吐了口唾沫。
「明天，明天一定結，300萬一分不會少……」
宋雅妍的嘴唇因為恐懼而劇烈發抖，語氣都帶著顫音。
「你這塊表都不止300萬吧？」
男人盯著宋雅妍手腕笑了起來，像一條陰冷的毒蛇。
「你要是喜歡，送……送你。」
宋雅妍這個時候特別識時務，趕緊解下腕表，雙手遞了過去。
男人滿意地收了。
「新聞我看了，你男人是凌氏掌權人凌淵，是吧？」
他突然問了這一句。
宋雅妍哆哆嗦嗦沒敢接話。
「嘖嘖，身家千億，要是離婚的話，你是不是能分500億？」
「你現在是凌太，身價不同以往，我覺得300萬是對你人格的侮辱。」
「我不多要，一口價，3000萬，你覺得怎樣？」
雖然是問句，男人卻沒有一點商量的意思。
宋雅妍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哽住了。
06
「大哥，我今天刷的是凌淵的信用卡，不是我的錢。
」
「之前給你的兩百萬已經是我的全部財產了，不信你可以去銀行查。」
「我真的沒那麼多錢，打個商量，500萬、不，800萬您看行不行，求你了……」
宋雅妍腿腳都在打顫，強忍鎮定為自己求情。
男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狀似瘋魔。
「沒錢好辦呀，你說我把這張臉原來主人的下落告訴凌淵，能不能換3000萬？」
他拿出來手機，當著宋雅妍的面輸入了一串數字。
是凌淵的商務號碼。
在宋雅妍驚恐的眼神中，男人將電話撥了出去。
「你好，我是凌淵。」
對面傳來凌淵冷沉熟悉的聲音。
「凌總，談筆生意怎麼樣？」
男人笑嘻嘻開口。
宋雅妍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猛撲上前，伸手去奪男人手機。
刀尖劃過她臉頰，留下一道長兩釐米的口子，鮮血汩汩流了出來。
她恍若未覺，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將手機遠遠丟了出去。
男人怒極，揮手就要揍她——
「3000萬不是一筆小數目，我要一周時間準備。」
「你可以不答應，大不了魚S網破，你別忘了，我S了，你的消息可就一文不值了！」
宋雅妍怨毒的目光SS盯著男人，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悍勇。
「最後相信你一次，一周，就一周！」
男人權衡了一會，放走了宋雅妍。
宋雅妍帶著一身傷，披頭散發，一瘸一拐回家了。
雙頰腫得像兩個紅饅頭，左臉被劃開了一道血口，
身上還有不少皮膚被刮傷，看起來狼狽難堪至極。
她剛溜進門，就被孫姨注意到了。
「你，你是誰？」
孫姨沒認出她，嚇了一跳。
「是我，姜禾。」
「真是瞎了狗眼，連我都認不出來！」
她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恨恨瞪了孫姨一眼。
一樓堆滿了她今天採買的東西，她看都不看，徑直往樓梯走。
經過孫姨身邊，看見孫姨還在打量她，她又怒了。
「看什麼看，眼珠子給你摳了信不信！」
她狂躁地衝孫姨吼。
「哦，那你摳一個試試？」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屋外走了進來。
是凌淵。
宋雅妍臉色驟變，拔腿就往樓上跑。
「站住！」
凌淵聲音不大，
卻隱含雷霆之勢。
宋雅妍不敢再動，她背對著凌淵，眼神飛速變換，似乎在想應對之法。
「轉身，抬頭。」
凌淵抱胸站著，一字一句發號施令。
宋雅妍照做。
「身上的傷怎麼回事？」
凌淵在宋雅妍身上掃了掃，目光說不出的涼。
「露……露富被人盯上了，買的表還被搶了，我拼S才跑出來，老公，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宋雅妍伸出空空的左手手腕，抽抽噎噎地訴苦。
眼淚像斷線的珍珠，從她眼眶滑落。
配上她一身慘兮兮的傷，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
凌淵氣笑了。
「姜禾，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想出門就給凌峰打電話，
讓他跟著你，不許一個人亂跑。」
「我是不是還提醒過你，不管去哪，晚上八點前必須回來。」
「自己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哪來的臉賣慘？」
凌淵低著眸看宋雅妍，唇邊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嘲弄。
像生氣，更像是怒其不爭。
「老公，我……我疼~」
宋雅妍眼淚掉的更急了。
凌淵一口氣噎住了。
「我帶你去醫院。」
他打橫抱起宋雅妍，抬腳往門邊走。
「不，就一些小擦傷而已，過幾天就好了，不去醫院，我討厭醫院！」
宋雅妍在凌淵懷中劇烈掙扎起來。
凌淵不知想到什麼，腳步一頓。
「你這臭毛病，就慣的，我告訴你，諱疾忌醫要不得。
」
「叔叔阿姨都去世多少年了，你什麼時候才能從醫院的陰影中走出來？」
「要我沒記錯，你那姓宋的閨蜜就是醫生吧，醫生醫院一體，也沒見你嫌棄過她啊。」
「今天暫且放過你，孫姨，把樓上藥箱拿來。」
他把宋雅妍放到沙發上，偏頭吩咐。
完全沒注意，提到「姓宋的」幾個字時，宋雅妍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