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孫姨腳怎麼了?」他問。
宋雅妍突然坐直了身子,拳頭都不自覺攥緊了。
「沒怎麼,不小心扭到了……」
孫姨目光掠過宋雅妍,隨口扯了個謊。
「老公,你可要給孫姨加工資,她腳都受傷了,我讓她休息幾天她都不肯呢。」
宋雅妍松了一口氣,嘟著嘴朝凌淵撒嬌。
凌淵不疑有他,朝屋外打了個手勢。
「凌少。」
司機小王走了進來,恭恭敬敬請示。
「送孫姨去醫院看傷,營養費從我賬上劃。」
凌淵吩咐完,朝樓上走去。
下來時,手上拎著一個醫藥箱。
凌淵用生理鹽水蘸湿棉籤,
就要幫宋雅妍傷口消毒。
「我,我自己來就好……」
宋雅妍大概對凌淵的「兇殘」心有餘悸,避開了他的手。
「姜禾,我耐心有限。」
凌淵輕飄飄睨了宋雅妍一眼。
宋雅妍不敢再動。
我站在一邊,看著凌淵小心翼翼為宋雅妍處理傷口,胸腔溢滿酸澀。
宋雅妍明顯感覺到凌淵的縱容與珍重,得意地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下一秒,她指尖碰到臉上刀口,眸中又染上陰沉。
和S我時的狠戾如出一轍,讓人不寒而慄。
……
孫姨不在,老宅的保姆張姨被調了過來,伺候宋雅妍的起居。
凌淵每天都會回來陪宋雅妍吃晚餐。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宋雅妍頻繁照鏡子,觀察臉的消腫情況,以及刀口恢復情況。
吃到那張「整容臉」的紅利,宋雅妍越來越愛惜那張臉,大牌滋養護膚品和祛疤凝膠不要錢一樣往臉上塗。
先前對那張臉的不屑與憎惡消失得一幹二淨。
她的精力全放在那張臉上。
優哉遊哉,完全沒有籌錢的架勢。
到了跟瘦高男人約定的日子,她戴上手套,從床頭抽屜拿了十萬現金,揣了張廢棄銀行卡,一片眉刀刀片,出門了。
我驚得心口狂跳。
原來,答應3000萬隻是她的權宜之計,從始至終她的目的隻有一個:養精蓄銳,除掉那個給她整容的醫生。
畢竟,隻要那男人S了,這個世界再沒人知道她身份了。
他們約在了偏僻的郊區。
到了地方,
宋雅妍將裝滿現金的手提包往男人面前一拋。
「卡裡是3000萬,密碼6個6,包裡有10萬現金,算是利息。」
緊接著,宋雅妍將卡丟向男人。
男人手忙腳亂接住了。
「10萬,利息?」
男人輕哼,似有些不敢相信。
「包就在那裡,不信自己驗,銀行卡也一樣。」
「我家在哪你知道,我沒必要坑你,拿上錢走人,我不希望再在國內遇見你。」
宋雅妍倨傲地揚起下巴,眼神一片冰冷。
男人叼著卡,屈膝蹲到地上,拉開手提包的拉鏈。
滿滿一包鈔票映入眼簾,男人眼裡湧上狂喜。
全不知這是宋雅妍為S他下的「餌」。
「算你識相,要是卡裡的錢沒——」
男人滿意轉身。
下一秒,就被鋒利的眉刀割開了咽喉,頹然倒地。
「跟她一起下地獄去吧!」
宋雅妍提起包,將現金傾撒到男人臉上,打火點錢,一氣呵成。
熊熊火焰將男人淹沒。
宋雅妍駕著車,得意地揚長而去。
一人多高的野草中突然竄出一個人影,將那個整容醫生拖出火堆,伸手探他呼吸。
我想看清他的臉,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被宋雅妍拽遠了。
08
解決完心腹大患,宋雅妍心情大好。
傷徹底養好後,凌淵讓宋雅妍陪他出席一個商務酒會。
宋雅妍很幹脆地應下了。
一個小時後,我的「御用」化妝師帶著一個特別精致典雅的禮盒上門了。
不用看,我就能猜到裡面是某家高奢品牌的禮服。
且是還沒面市的最新款。
生前,這些商務酒會和晚宴我統統不感冒。
我看得懂形勢,隻要伺候好凌淵,就能一輩子吃喝不愁。
所以我從不屑於去瞧別人臉色,這類聚會大多回絕。
在這件事上,凌淵願意縱著我。
他的要求很簡單:我可以不去,但去了,就不能當著別人面給他甩臉子。
多做多錯,不如不做。
宋雅妍喜歡出風頭,知道我不怎麼陪凌淵出席活動,「批評」過我好多次。
化妝時,宋雅妍各種挑刺,整個妝造用了兩個多小時。
但效果很驚豔,我都看入迷了。
凌淵親自回來接的她。
到了宴會廳,看到出席嘉賓,宋雅妍眼睛都瞪大了,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凌淵肯出席的酒會,
受邀嘉賓一向非富即貴。
但凌淵心中有一杆秤,給他敬酒寒暄的,有的他會賞臉喝一口,有的鳥都不帶鳥。
但宋雅妍不懂這些道道。
在她眼裡,滿場都是大佬,不管誰來敬酒,她總下意識把杯子湊過去。
放以前,很多人凌淵都懶得搭理。
但現在夫妻榮辱一體,別人來敬酒,「妻子」都給了面子,他就得「舍命」陪著。
再一再二又再三。
宋雅妍第四次「踩雷」時,凌淵炸了。
「我去見個朋友,覺得無聊就先回去,讓小王送你。」
他不動聲色地把宋雅妍甩開了。
宋雅妍心中窩火,又不願離開,胡亂找了個陽臺透氣。
陽臺位置有些偏僻,被輕紗與室內隔絕開。
輕紗飛揚,前面是熱鬧明亮的宴會廳,
後面是昏暗的陽臺角落,形成明暗兩個天地。
陽臺上有人,宋雅妍看也沒看,端著紅酒杯兀自生氣。
「小美人,怎地失寵了,哥哥陪你啊?」
一對鹹豬手攀上了宋雅妍的腰,還不安分地越過腰線往上摸去。
那張臉我打過幾次照面,凌淵說他叫徐銳,後臺很硬,讓我能躲則躲,不要正面硬抗。
我一直叫他「油膩徐」。
宋雅妍沒跟他打過照面,她把他當成了混進酒會的小角色,一杯紅酒潑了過去。
「小表子,敢潑老子,誰給你的臉!」
「不過是凌淵養的臭玩意兒,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老子可吃不得虧,今天落到老子手上,叫你插翅難飛!」
徐銳惱羞成怒,捂住宋雅妍的嘴把她往角落摁,另一隻往下探去。
宋雅妍惶恐不已,
拼命反抗。
卻拗不過徐銳的手勁兒。
「刺啦——」
我聽見一聲清脆的裂帛聲。
緊急關頭,宋雅妍舉起手中空空的紅酒杯,對著宴會廳人群聚集的地方。
隻要扔出去,就能吸引到別人的注意,逃出徐銳的魔爪。
但她卻遲疑了。
徐銳注意到她動作,沒有攔。
「扔啊,讓他們都來瞧瞧你這下賤樣子,你猜猜,你和臉面,凌淵選哪個?」
徐銳喘著粗氣,動作不停。
紅酒杯終究沒有扔出去,也全程沒有脫離宋雅妍的手。
清白和地位,她終是選了後者。
中間有人往這邊來,聽見輕紗後的動靜,折身回去了。
我看著宋雅妍在徐銳身下流淚,作壁上觀。
凌淵是個獨佔欲很強的人,如果知道宋雅妍髒了,他會如何?
我突然有些期待起來。
09
宋雅妍一身狼藉,不告而辭。
她沒敢回家,找了個賓館躲了起來。
「在哪,怎麼沒回家?」
當晚十一點多,凌淵打來電話。
「妍……妍妍病了,這幾天我先陪她,不回去……」
她把自己搬出來作擋箭牌。
凌淵沒說什麼。
宋雅妍養好身上的傷後,回了別墅。
和凌淵迎面遇上。
「老公,你回來啦,我想S你啦~」
看見凌淵,她高興地迎了上去。
「嗯。」
凌淵應了一聲,
將手中檔案袋遞給她,「瞧瞧。」
宋雅妍狐疑地打開了。
裡面是一沓照片和幾張A4紙,上面的人我眼熟,跟蹤宋雅妍,最後被她反S的那個整容醫生。
叫闫亞東。
宋雅妍剛瞄了一眼,手一哆嗦,資料飄散一地。
「呵,看你這反應,是他沒錯了——」
凌淵還想再說什麼,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凌峰。
凌淵起身,走到不遠處接電話。
「你說,徐銳要見我?」
他詫異問。
聽見「徐銳」這兩個字,宋雅妍再也坐不住了,她倉皇往樓上竄逃。
那晚之前,她不認識徐銳;
但那晚之後,她必定將徐銳這個名字刻入了骨髓。
我沒興趣跟回去看她那張「S人臉」,
往凌淵聽筒邊貼去。
「徐少說,如果您不想見他,把他放出黑名單也行。」
「他說有些私密照片想跟您分享,還說跟夫人有關……」
後面這句話,凌峰說得有些艱難。
「知道了。」
凌淵低低應了一聲,看不出喜怒。
「那醫生性命保住了,不知什麼時候能醒,要知道他跟夫人之間的恩怨,還得再等等。」
凌峰補充了一句。
掛斷電話,凌淵看著散落一地的照片資料,和空蕩蕩的大廳,眉峰一蹙。
他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一會兒。
最後翻出黑名單,把徐銳放了出來,發了個簡潔的問號。
徐銳更幹脆,二話不說,發來幾張照片。
看清照片內容,凌淵眼簾驟然抬起,
裡面全是因為憤恨羞惱而迅速凝結的S氣。
我心裡卻很平靜。
凌淵再次撥通凌峰的電話時,我再次湊了過去。
「我要徐銳一條腿。」
凌淵語氣低沉又輕慢。
「……」
凌峰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很快恢復正常,「我會去辦。」
「姜禾有個朋友,姓宋,你見過,查人住在哪裡,接過來。」
「她如果扯一些有的沒的不肯來,讓她開個價。」
「姜禾的心結怕是隻有她能解,不管她整什麼幺蛾子,都忍著。」
「宅子外派幾個人盯著,如果她們出門,務必給我跟緊了,其他事不用我強調。」
「『徐銳』這兩個字,從今以後爛肚子裡,誰都不許再提。」
凌淵有條不紊的吩咐。
聲音淡淡的,平靜的如同月色照耀下的湖面。
我卻嗅到了其中裹挾而來的風雨。
凌淵沒能打開臥室門。
因為宋雅妍把房門反鎖了。
我以為他會毫不客氣地踹開門,把宋雅妍揪出來,撕爛她的衣服,質問她哪裡被徐銳碰了。
但他沒有。
他「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外,敲了幾下門。
「小東西,剛才還說想我,你就是這樣想的?」
他刻意放緩了語氣,調笑。
「手誤,你不忙了嗎?」
宋雅妍戰戰兢兢打開門,隔著門縫看他。
「忙完了,乖,讓我進去。」
凌淵含笑俯看她。
從表情管理到語氣,沒有任何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