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剩 5%。
該做些什麼來刺激觀眾充錢呢?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岑南發完火,胸膛仍在劇烈起伏。
「想讓我帶你去醫院?你知道該付出點什麼吧。」
欺人太甚,我眸光變冷。
卻忽然看到門口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馬尾,筆直纖細的小腿。
下一秒,我直視著岑南的眼睛——
幹脆利落地吻了上去。
岑南身形有一瞬間的凝滯。
但隨即他就雙頰緋紅,開始熟練地迎合我的動作。
「小棠……」唇與唇交界的間隙,是他愉悅的輕嘆。
而我竭力忍住嘔吐的欲望,心中默默倒數。
3,2……
舌尖一痛,
緊接著鐵鏽味的甜澀充斥了整個口腔。
岑南已經被一股大力從我面前狠狠拽開,摔在牆上。
我擦了下唇上的水漬,冷冷地看著面前站著的林薇。
她雙眼通紅,肩膀因憤怒而微微抽動。
「唐棠,看來我對你還是不夠殘忍!
「你果真是個十惡不赦的賤人。」
岑南細若遊絲的聲音從教室角落傳來:
「林薇,求你饒了阿棠這一次好嗎?我們是情不自禁……」
「閉嘴,你再敢為她說一句話試試看?!」
林薇冷笑著伸出手。從校服袖子中露出的手腕,布滿紅色的瘀痕。
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她已經將尖銳的指甲插向我的大動脈,血跡迸濺。
「等會兒變成了鶴發雞皮的老太婆,
看你還怎麼勾引別人的男友。」
她迫不及待地眯起眼。
「所以,你的能力是吸取別人的青春與生命,對嗎?」我垂著頭輕聲道。
「對,你會成為我的花泥和養分,榮幸嗎?」
林薇噙著勝利者的微笑,像在欣賞待宰羔羊最後的哀鳴。
然而下一秒。
她的笑容凝滯在了臉上。
皮膚迅速幹癟下去,像被嘬幹汁液的蜜桃的,分明是她。
生機一絲一縷順著指尖從她體內流失,重新回到我的臉上。
「這是怎麼回事?!」
歇斯底裡的班花不知道,剛剛直播間已經為我開啟了反噬能力的金手指。
接下來隻要我字正腔圓地念出她的能力名,她就會瞬間失去所有生命力,徹底被抹除。
「好痛,救救我!
岑南救我啊!
「我不要變得這麼醜,該S的,救命啊!」
我一邊回吸,一邊饒有興趣地端詳著那張驚恐的臉。
僅僅十幾秒的時間,便枯萎如同幹屍。
她的呼吸也越來越微弱。我冷哼一聲,打算離開這裡尋找下一個目標。
然而廣播裡卻突然傳來系統嘈雜的電子音——
「回答錯誤。
「回收能力失敗。下一次作答冷卻時間:24 小時。」
「什麼回答錯誤?廣播站在搞什麼?」岑南疑惑地仰著頭。
而我瞳孔猛然一縮。
怎麼可能?
我觀察了很久才謹慎作答,明明萬無一失——
「24 小時?
「足夠我S你好幾次了呢。
」
本應癱倒在地的林薇緩緩啟唇,聲音有種說不出的機械與僵硬。
直直地向我望過來。
4
班花重新蘇醒後,對我的N待變本加厲。
而我始終弄不清楚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她的能力明明就是奪取生命力,怎麼會回答錯誤呢?
難道這種能力還有什麼附加條件?比如……
每次吸取別人生命的時候,會漏出一滴尿?
我按了按悶痛的太陽穴,嘲笑自己的異想天開。
艱難地走回寢室,我掀開被子疲憊地倒在床上。
卻被一陣尖銳的劇痛扎醒,右臉火辣辣地痛。
定睛一看,原來柔軟的枕頭裡被扎滿了鋼針。
隻要稍一受力,針尖便會顯露出來。
有兩根已經深深地扎進了我的颧骨上方,差一點就會斜插進眼窩。
我忍痛拔出兩根針,將枕頭丟到地上,開始檢索床鋪上其他的異樣之處。
果然,被子裡被夾了刀片,仔細聞還有股尿騷味。
我揉著眉心,壓抑著心中不耐的火氣,靠著床腳緩緩坐下。
「小棠,你怎麼坐在地上?」
閨蜜洗漱完回寢室,急忙把我攙扶起來。
我指了指地上的枕頭被子:「你中午看見誰來過嗎?有人在我床上放了東西。」
「沒有啊?哦,不過我寢室鑰匙丟了一把。不會有人撿到了沒還吧?」
她擔心地摸摸我的臉,「唉,可惜我的能力是沒用的偷換成績,不然我一定幫你反擊林薇他們。
「要我說,你也別跟那渣男走得太近了。上次八班一個女孩也是跟他接吻,
被林薇發現後……」
「你怎麼知道我和岑南接吻?在醫務室發生的一切,除了林薇與岑南,沒人看見。」
儲雨動作一僵,但隨即就自然地抱怨道:
「嗐,班裡都傳開了。好像是岑南自己炫耀的吧。」
我打開朋友圈看了一眼,岑南最新自拍下面果然有不少【兄弟 666】【又拿下一個】的評論。
但我本能地覺得,哪裡還是不大對勁。
也許是上次去儲雨家找她,無意看到的東西成了我們友誼中的一根刺吧。
所以晚上她邀請我一起睡時,我沒過去。
而是睡了隔壁的空床位。
半夢半醒間,我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與儲雨。
我們從小就是家住對門的好朋友。
她爸去世得早,
隻剩媽媽一個人辛苦拉扯她長大,平時做些夜市小吃的生意。
後來她媽跟著一個小老板跑了,她尚未成年,每頓飯就都到我家去吃。
我哥那時候賺了些錢,每次給我買裙子我都會偷偷留下幾件新的給儲雨穿,所以後來他索性每次買東西都買雙份。
後來他生意越做越大,開了連鎖的教輔機構,想讓儲雨課餘時間來打工賺些零花錢。
可儲雨說課業負擔重,也不好意思拋頭露面。
我就跟我哥商量,索性偷偷匿名捐助她生活費與學費。
這樣也給她留足了面子,免得跟我不好繼續當朋友。
但不知為何,儲雨還是不動聲色地遠離了我。
一起升上高中後,還總是暗暗跟我比較。
有幾次我都看到,她從布告欄上把寫著我姓名成績的一欄拿小刀刻下來,
偷偷貼在了自己筆記的裡頁。
偶爾排名超過我,也總是格外開心與得意。
可我還是不信她會幫著外人一起欺負我。
畢竟我們青梅竹馬一起玩到大,是彼此最為熟悉的朋友。
畫面一轉,是小時候哥哥在床邊給我講故事。
「你和兩個人流落荒島,隻找到兩人份的食物。一個人是救過你命的恩人,一個人是你曾幫助過的人,你會把另一份食物給誰呢?」
「當然是對我有恩的人了!做人要知恩圖報。」
哥哥溫柔地搖搖頭:「可是你知道嗎阿棠,大多數人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都會毫不猶豫地救自己曾經幫助過的人。
「恩情好比重擔,受了別人過多的恩惠,表面上即使感激,心裡也會不可遏制地產生恩將仇報的想法。
「鬥米恩升米仇的道理,
莫過如此……」
呼哧。呼哧。
我被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驚醒。
黑暗中,仿佛有個人影正站在我腳邊。
是儲雨夢遊了?
不對,她明明睜著眼……還在將一些奇怪的絲線纏到我腳上。
那些柔軟的絲線一接觸到我的身體,便迅速變成了透明色。
我聯想起班花手腳處奇怪的勒痕,瞬間有三個字出現在我腦海。
傀儡絲?
5
第二天一早,我睜開眼後,就發出了難耐的痛呼。
「怎麼回事,我手腳都動不了了!」
儲雨正坐在自己的桌前,慢條斯理地往臉上塗素顏霜。
呼吸均勻細長,絲毫不見驚訝。
「小雨,
救我!」
「噗嗤……」
她突然無奈地笑出了聲,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然後儲雨慢慢將臉轉過來。
那雙熟悉的眸子裡,竟寫滿了我不曾見過的薄涼。
「你真的好笨啊,怪不得沒有被系統選中。我的能力壓根不是什麼垃圾的換分,而是傀儡操縱啊。
「班花早就是一具屍體了,我用傀儡絲控制她,一直都吸取你的生命為我所用。」
說完她仿佛要演示般,得意地顫動小指。
我皺皺眉,手腳不聽使喚地抬起,片刻後手掌用力朝自己的臉頰扇去。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玩?」
我聲音艱澀:「可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你以為幾件你挑剩下的破衣服,
幾頓便飯,就能收買我?」
她噌地站起身來,臉色倏變。
「你知道嗎唐棠,我們生日是同一天!
「你有哥哥給你過,居然還不知足,每年還要把我叫過去見證你的幸福!
「我坐在你們家的餐桌上,吃到嘴裡的蛋糕,每一口都無比酸澀!
「給你過完生日,你賞給我一點你自己看不上的禮物,然後我就要回到隔壁那個黑洞洞的家。
「隻有我一個人,晚上有多黑有多冷,你知道嗎?」
她越說越激動,眼底漸漸染上猩紅。
「沒錯,我就是惡心你這種嬌生慣養的嘴臉,所以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嫂子,一切的幸福就是我的了。
「可我向你那個沒長眼的哥哥示好時,他居然一把推開了我,還讓我自重!
「自重?!哈哈,
這對一個青春期的女生來說,是多麼惡毒的兩個字啊!
「那天回家,我就剪爛了攢了好久錢買的昂貴蕾絲睡裙,可我真的好恨!
「你們兄妹兩個,摧毀了我所有的尊嚴,還日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有好心人資助我上學,我隻不過拿學費中的一部分買了瓶名牌香水,你就皺著眉說我奢侈!」
我定定看著她。
從未想過,一直以來推心置腹的童年密友,竟然對我攢了這麼多憤恨。
她迎著我的目光,傲然一笑。
「成為我的傀儡吧。以後你沒有悲歡,隻會在我的操縱下渾渾噩噩度過這沒有意義的一生。
「與其活在沒有哥哥的現實裡,不如當我的一條狗,隻要言聽計從就有飯吃,多自在啊!」
儲雨輕輕牽動指梢的傀儡絲,而我跟著左手一動。
她得意地笑了起來,「以後你就是我的分身之一了,開心嗎?
「我隻遺憾沒能早點把你做成傀儡,不然我就能切身體會到,有那麼好的一個哥哥是什麼感覺了。」
「他會一眼就看出來,你不是我。」
「大言不慚。」她哼了一聲。
「你的能力是傀儡操縱,對嗎?」
「明知故問?」她偏頭看著我,突然笑了起來。
「這可能是從小到大我比你強的唯一一件事了,我有上天賦予的 S 級能力,而你隻是個平庸的蝼蟻。生氣嗎?嫉妒嗎?在痛苦的深淵仰望我吧,這次終於也輪到你了。」
下一秒,系統悅耳的聲音響起。
【能力校驗通過,抹S模式解鎖。是否立即抹S?】
我抬起眼睑,平靜道:「立即抹S。儲雨,你還有什麼最後要說的嗎?
」
「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咦,怎麼不動?」
她瘋狂牽動絲線,臉色逐漸由青轉白,「好啊,原來你有能讓別人能力失效的異能……你想拿我怎麼樣?」
「三分鍾後,你會S。」我平靜而耐心地掸掉了手腳上松散的隱形絲線,像在說晚上吃什麼一樣自然。
儲雨想移動,卻發現四肢無力,隻能被定在地上,生命力一絲一毫地順著絲線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