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其他人濫用系統異能,將學校變成霸凌者的天堂。
前男友的新歡,更是對我百般羞辱:
「我們都是天選之子,你一隻被遺忘的蝼蟻,拿什麼贏?」
無人知曉,幾天後有一場對系統者的獵S直播。
隻要異能被人猜中就會S。
而觀眾指定的唯一獵手——
是我。
1
「你有什麼能力,盡管使出來吧。
「再不坦白從寬,它就要進下水道咯——」
班花林薇搖晃著我最珍視的吊墜。
而在她腳邊鮮紅的馬桶刷,浸滿了我兩腿之間的血跡。
「沒騙你……我真的沒綁定系統,
也沒什麼異能。」
疼痛使我蜷縮在地上弓起身子,宛如一隻熟透的蝦米。
「全校都綁定了,就你沒有?這讓我們怎麼相信?」
「喂,唐棠,你不會是藏私想害人吧?我們其他人可都坦誠相待了。」
「還是不要招惹她了,萬一唐棠的能力是類似報應這種,我們這些傷害她的人豈不是都要遭受反噬?」
她身後的女生竊竊私語。
「就她?」林薇不屑地嗤了一聲。
見我沉默不語,她目光中的陰鬱又重了幾分。
尖銳的美甲使勁摳進我的臉頰。
我悶哼一聲,SS地咬住下唇。
我知道,林薇在班裡最討厭的人就是我。
雖然沒有班花的美貌,但是圍繞在我身邊的男生一點都不比林薇少。
畢竟相比五官最漂亮的,
大多數男生更心動於觸手可及、能讓自己產生保護欲的女生。
也因此,我成了她現男友的初戀。
在她出國交換的那段時間,與她青梅竹馬的岑南跟我走得很近。
雖然班花一回國,岑南就跟我斷了聯系。
但這段過往還是讓林薇至今都耿耿於懷。
之前是在背後造黃謠,現在有了系統異能,便演變成對我光明正大的欺凌。
從精神上的壓力,到肉體上的折磨。
「如果要換回吊墜,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吧?」
「薇薇,阿棠身體已經到極限了,要不這次你就……」
我費力地眯眼看去。
站在班花身後的女孩面孔熟悉,似乎是我的閨蜜儲雨。
「輪得到你說話嗎?」
她小心翼翼替我求饒,
卻被班花一腳踹在心口,半天直不起腰。
「夠了,別傷她,你動手吧。」
我嘶啞著嗓子,認命地閉上眼。
【壽命轉移已完成。】
隨著系統播報聲響起,班花餍足地閉上眼。
她的皮膚如嬰兒般幼滑膨彈,柔嫩得像一灘春水。
而我臉上的皮肉摧枯拉朽般垂下,瞬間老了好幾歲。
林薇憐憫地垂眸,看著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粗氣的我。
被她汲取壽命後,我的身體已然到了四十歲左右的狀態。
不僅面孔發生變化,就連傷口恢復能力也驟然下滑。
但坐擁一身流膿的傷口,我的表情卻依舊木然。
眸光黯淡無神,像被扔進猴山裡的家貓。
實力懸殊,於是對任何侵害都已麻木。
半年之前,
英才高中全員覺醒了異能系統。
而我是全校唯一的普通人。
於是,很快,對我的作弄就像瘟疫般在異能者中間傳播開來。
他們爭相在我身上實驗自己的能力。
心靈催眠,成績偷取,奪舍操縱,交換厄運……
將我折磨得奄奄一息,卻又不致S。
就連昔日對我溫聲細語的追求者,也會因為表白失敗,動輒對我進行報復。
「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是唯一的普通人吧。」
「這時候不對你做些什麼,就顯得有點不太合群。」
霸凌者們不知道,他們壓根不是什麼天選之子。
這一切,不過是獵S遊戲前的預熱。
真正的獵物不是我,而是除我以外的所有人。
審判系統在全國範圍內,
隨機選定學校進行直播。
被抽取的班級會留下一個普通人,剩下的學生全部賦予異能。
對異能者的觀察期過後,會正式開啟獵S階段,到時就兩級反轉。
之前的普通學生會成為獵手,在線抹S所有曾經作惡的異能者。
據說,隻有從未對身邊的普通同學作惡、也沒在眾人面前顯露異能的人,才能從「被猜出能力就S」的規則中存活。
但至今為止,異能者的存活率都是 0%。
由於直播間門票貴得離奇,這樣的一場審判直播,收入可以達到驚人的幾百億元。
而這種極端情境下所展露的人性,也被全球的有錢人津津樂道。
可以說,同學們如何對我,就決定了他們日後自己的結局。
可惜他們還一無所知。
「這不值錢的破玩意,
還給你就是了。」
林薇隨手將吊墜扔到地上。
我立刻手腳並用地爬過去。
顫抖著捧起吊墜,眉眼低垂,讓自己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班花得意地笑著。
她不知道,半空中正浮現起一串串半透明的彈幕。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在通過審判系統,進行實時全球直播。
而直播間裡的觀眾義憤填膺。
【果然,一有特權就飄了。】
【把普通人當蝼蟻?這批異能者不合格!】
【大家送送禮物,達到進度後就能開啟獵S階段,作惡的能力者都會被獵手在線抹S。】
【媽的,本來還覺得獵S遊戲不人道,現在看這些能力者全都S有餘辜!】
我忍著傷痛向班花頭頂望去。
獵S進度條已經到了鮮紅的 80%。
2
從女廁出來,我疲憊地拖著沉重的身子往教室走去。
上樓梯時腳步一軟,隨即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我被一對胳膊攬住,緊接著跌進了他的懷裡。
猝然受驚,我下意識地護住了胸前的吊墜。
岑南卻眉頭一皺:
「這什麼東西,誰送你的?」
「不要動!」
被我過激的反應刺激到,他倏然變了臉色:
「這東西對你就那麼重要,寧願為了它被林薇奪取壽命?」
「嗯。」我點點頭,「是我去世的哥哥送我的。」
他一時語塞,片刻後又氣惱地嘟囔:「唐伽是你的繼兄,你跟他又沒有血緣關系。」
「對啊。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
」我輕聲說。
他沒有聽懂我話裡的意思,亮晶晶的眼睛認真地望著我:
「唐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後你也可以把我當成最親的人。
「有什麼委屈可以跟我說,別總自己憋著。」
「是嗎?」我擠出個平靜的微笑,「那剛才我被欺負,你怎麼不出來幫幫我?」
岑南一怔,掛上了抱歉的神色:
「對不起,你知道我的能力不具備攻擊性,實在拿林薇沒辦法。
「不過私下裡,我可以幫忙勸勸她……」
我指了指血跡斑斑的校服褲子:「我知道你能治愈,如果真的想幫忙的話,就幫我治好傷口吧。」
「我的治愈能力一個月隻能用一次,上次踢足球磕到額頭留了個疤,我想留著祛疤用。
「畢竟下個月就是練習生面試了。
「當偶像是我一直以來追求的夢想,你不是知道嗎?唐棠。」
岑南臉色有點發黑,應該是不忿我竟然提出這樣的要求讓他難堪。
「算了。」我頭有些暈,無力地擺擺手,「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乖,這次算我欠你的。以後我一定會補償。」他如獲大赦,松了口氣。
「這次,我先帶你去醫務室……」
他的聲音越來越模糊。
我體力不支向後仰倒,徹底失去了意識。
昏昏沉沉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不停輪回的夢魘。
夢中哥哥開了家教輔機構,自己也偶爾講課,非常受學生歡迎。
有段時間他特別忙,偶爾回家,也隻是怔怔地望著一個地方放空。
而我那段時間參加了省辯論賽,
一番心思全部被賽事佔滿,顧不上照顧他異常的情緒。
隻記得忽然有一天中午午休,哥哥罕見地給我來了個電話。
「小棠,我給你寫了一封信,就放在床頭櫃上。」
他嗓音低啞,仿佛疲憊不堪,「如果我今天晚上沒有回來,你就拆開看看。」
哥哥那晚沒有回家。
我在客廳裡做好飯等了很久,直到萬家燈火一盞盞熄滅。
想起要去找信的時候,床頭櫃卻是空空蕩蕩的。
心跳聲震耳欲聾,不祥的預感幾乎將我撕碎。
我後退幾步,瘋狂地向門外衝去。
到學校找哥哥的時候,四樓的教室裡一片狼藉。
地上殘肢零落,像被火燒後又浸過水。
一張人臉更是被用利刃劃爛,完全辨不出原來的英俊樣子。
隻能通過衣服隱約確定是他。
我隻粗略掃了一眼,就僵硬地逼自己將腦海中的畫面抹去。
窗外倏然電閃雷鳴。
夜空被頃刻的白光撕裂,清晰映出地上散落的碎肉,如同人間地獄。
身後保潔阿姨的嘔吐聲排山倒海。
天旋地轉間,我有些倉皇地想起那封最後的信。
哥哥想對我說什麼,也許我永遠都不能完整地知道了。
3
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醫務室幹淨的綠色窗簾。
腿間傳來劇痛,低頭一看,黑紅的血已浸透床單。
必須去醫院……我還不能S。
地上還有一個人,是岑南。
他正背對著我,半跪在地上翻看著什麼,肩膀微微顫抖。
「唐棠,你校服口袋裡是誰的照片?
」他強作鎮定,「為什麼和我長得這麼像?」
「我哥。」我艱難啟唇,「可以幫忙打 120 嗎?我得去醫院。」
「他就是你哥?是情哥哥吧!」
岑南手指翻飛,將我一直好好保存的照片撕成碎片。
而我渾身無力,隻能垂下眼睑,勉強遮住憤怒的眸色。
那是我九歲生日時拍的。照片裡的唐伽捧著親手做的小蛋糕,笑得腼腆羞澀。
「還有這個吊墜,也是他送你的吧——」
岑南不知什麼時候將我的吊墜拽下。
舉高,然後狠狠摔落。
「別——」我的尖叫噎在嗓子裡,隨著塵霧飛濺戛然而止。
岑南怔住,然後呆呆地轉頭望我。
「這些白色的粉末,
是什麼?」
他低頭聞了聞,臉色越來越難看。
「唐棠,你真是瘋了,將S人的骨灰帶在身上!
「明明長得有三分相似,為什麼他可以進入你心裡,我不行?」
我的目光穿過岑南扭曲的臉,直直地望著空中飄浮著的那些彈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