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年還在沉默著思考，漂亮的五官全隱匿在陰影之中。
我套上實驗衫，那隻逃脫的手剛剛搭在門把上就被另一隻手扣住。
陰森的男音從身後很近的距離傳來。
「我不知道沒關系，你可以教我，晚晚。」
「先教我，怎麼做夫妻吧。」
4
我哀鳴一聲，隻覺絕望。
就當我以為這回真的要栽了的時候，實驗室的警報忽然響起，系統通報音響徹整個基地——
【負責 03-25 號實驗體的實驗人員請立刻帶著實驗體前往任務大廳。】
我輕松了一口氣。
應該是要跟軍隊一起外出做任務，這樣的事情雖然不常見但偶爾也會有，因為實驗體寶貴，
但是基地外面危機四伏，也總會遇見軍隊搞不定的硬茬。
這種任務，如果我不能帶著 03 號出席，研究所一定會帶著軍隊來查明情況。
03 號顯然也想到了這個情況。
他遺憾地松開我，吻了我一下。
「啊，看來今天不行了呢。」
我一定不會讓你有第二次機會。
我暗暗地在心裡想到。
「晚晚，不要在我的面前明目張膽地這樣想事情，我會不開心的。」實驗體笑著掐住我的脖子，深深吻向我，手上的力氣控制得很好，逼我不得不張開嘴呼吸。
直到外面傳來了腳步，他才悠悠放過我。
我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身子有些無力地靠在牆壁上，瞪了他一眼。
門被人從外面拉開，有人叫我們出去。
03 號面無表情地越過我，
往外面走去，路過我時微微低頭，聲音很輕。
「別這樣看我，我會忍不住想。」
我瞪大眼睛，隻覺得人生荒唐。
這小子比我小了 9 歲。
我真的是把他當弟弟撫養他的。
原以為他是一隻乖巧可欺的羊羔，所以對他總想著好點，再好點，沒想到他竟然。
我低下眼，手指緩緩收緊，攥得發白。
心中更是一片後怕。
如果我單身也就算了。
在末日時代，為了安撫實驗體的情緒，就算真的把自己賠出去又能怎樣？本就是做科研出身，身體不就是一個肉體，一堆碳基物質。
可是顧香生。
我和 03 號都沉默著上了出基地的卡車，我低頭，大腦一片恍惚。
我想起了和顧香生的相遇——
5
我是一個情感冷淡的人。
對於伴侶，我沒有什麼想法。
奔波到基地的時候，末日剛剛降臨，舊時代的法律和綱常紛紛崩塌，人們的惡意暴露無遺，我那時候不確定基地領導人對於科研的看法，並沒有把自己的科研身份暴露出去。
因為對於一個如果是想要佔山為王的土匪來說，他們也許並不需要搞什麼科研和解藥，他們更想要的是麻痺所有群眾，為他們所賣命。
於是深夜裡，想要不軌的男子對我一個沒有身份的人下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把樹枝插進了他的太陽穴的時候用了不少力氣，臉上也濺了血。
基地的晚上一片漆黑，我把那人的屍體扔在了路邊的下水溝裡，輕喘著往後走，卻撞見了一個身姿颀長健碩的男人。
那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起碼有 190，眸子深邃，黑發微長。
我抿唇，沒有說話，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就要避開他往另外一個道路走。
誰知道他攔住了我。
我以為他要對我不軌，背在身後的樹枝蓄力準備隨時一擊。
可是他說：「你要不要吃面包，看你已經沒力氣了。」
我怔然，抱著他給的三個面包，樹枝掉在了地上。
他眼睛亮得很，微微俯身。
「你在這裡吃完再出去。」
然後就走了。
後來，他就經常投喂我。
我藏匿在人群中，沒有摸清基地主的性格後，為了更好地隱藏自己，也隻好頻頻更換住的棚區。
總有不長眼的男人湊上前來。
多虧了顧香生的食物和牛奶，我有了力氣，S人也順暢了很多。
我對顧香生是有感激的。
直到我撞見他拿槍抵著那男的腦袋，逼他晚上對我行不軌之事。
「你是瘋子麼？」我平靜地SS那人，對著藏在身後的顧香生問道。
我是真的好奇他是不是瘋子。
我們搞科研的，對這樣的人的大腦實在是好奇得很。
可是他卻笑著，懶洋洋地點頭。
「對。」
「你S人的樣子很漂亮，我想多看看，有錯麼？」
我沉默著後退，想著明天就出基地，大不了換一個基地。
他卻開口——
「做我的女人。」
「我會給你食物，給你水，還會保你安全。」
我瘋了才會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我要拒絕，他繼續說道，「如果你拒絕，我會一直跟著你，我會每天給你挑選一個合適的男人，
讓你S掉他，每一天。」
……真的是瘋子。
於是我想通了，無非就是陪睡，又不是出去跟一堆人，末日時代了還搞什麼矜持。
我也確實沒什麼自保能力，就算能自保，也根本拿不來食物。
跟了就跟了。
於是我點頭，「行。」
顧香生是個瘋子，骨子裡對愛有著病態的佔有和偏執。
我不在乎，所以一直任由他索取。
可是現在……
「晚晚。」顧香生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人群之中，我一下子驚醒，抬眼。
看見了軍隊旁邊一群黑壓壓穿著僱佣軍制服的人，和領頭的顧香生。
他輕昂下巴，目光在我和 03 號的身上打了轉，語氣微涼。
「我要和我的老婆一隊。
」
這話是對著軍隊負責人說的，語氣卻十分懶散桀骜。
沒有人會傻到找顧香生的不痛快。
於是我和 03 號分到了顧香生的隊伍。
03 號熟練地拉上我的手，貼近我，在外人看來仿佛把我抱進了懷裡一般。
我僵硬著轉頭，看見顧香生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一雙長眸隱匿著驚天的怒意。
03 號笑著，仿佛看不見一樣，語氣有些委屈，「晚晚，你的丈夫不是我麼？」
空氣一下子寂靜了。
所有的人甚至都不敢抬頭。
直到不遠處，顧香生冷笑了一聲，然後便是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音。
6
我不記得說了多少好話才勸住顧香生，已經抵在 03 號實驗體腦袋上的槍。
實驗體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隻是在動用異能後，發現根本沒有辦法控制顧香生後微微斂眉。
他微笑著退開那黑壓壓的槍支，語氣淡然：「你這麼兇，晚晚不會喜歡的。」
顧香生的動作頓了一瞬，舌尖抵了下腮，氣笑了。
常年在外打拼的男人臂膀有力結實，他捆住我，當著 03 號的面微微低頭，湊近我的耳廓。
顧香生的聲音壓得很低：「我現在很生氣，沒人的時候你最好好好給我解釋一下。」
我的血液逐漸冷卻下來。
科研所實驗體的待遇和身份，整個基地的人都心知肚明，顧香生明顯是沒有把 03 號當成真正的威脅。
顧香生是驕傲的，他不認為有任何人可以把我搶走。
在他的心裡，我也隻是他的一個所屬物而已。
軍隊和僱佣軍雙雙出動，想來這次的行動對象很麻煩。
破敗的廢棄醫院裡，無數的喪屍前赴後繼地衝了上來，露出獠牙和要掉不掉的血肉，科研人員和實驗體被保護在最裡面，外圍的軍隊和僱佣軍瘋狂開火。
我屏住呼吸閉眼，不想去看那些血肉橫飛的畫面。
下巴忽然被人扣住。
我睜眼，看見了 03 號充斥著陰霾的眼睛。
我下意識尋找顧香生，卻被他直接掰了回來。
力氣之大，我忍不住呼痛。
「你要幹什麼！放開！」
我想要推開他，卻被禁錮得更緊。
「姐姐，我才是你的丈夫，對嗎？」他扯唇，努力想要笑出來，卻因為眼中的瘋狂顯得越加可怕。
你不是。
我知道他聽得到，在心裡恨恨地想著。
青年卷翹濃密的長睫顫動了幾下，
他抿唇，忽地松了勁。
那雙暗綠色的瞳眸放空狀態地盯著遠處。
我不理會，隻是低頭，在心裡不斷思考著任務結束後怎麼安撫顧香生。
實驗體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緩緩收緊攥成拳頭。
他忽地笑了，笑得很短促。
我緊繃著身子，擔心他又要做什麼。
誰知道他說——
「你不愛他，我聽到了。」
車外戰火連綿，打鬥聲震耳欲聾，他啟唇，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雖然你不愛我，但是我還是好開心，晚晚。」
「因為你誰也不愛。」
連你自己都不愛。
情感匱乏的騙子。
青年俯身，在我的側臉輕輕一吻，他的目光與窗外橫腿踢飛幾隻喪屍的男人對峙著，
直到捕捉到男人眼中升起的驚天怒意才滿意地笑彎了眸子。
那個男人很愛他的實驗員呢。
不過不好意思，他沒有跟別人共享晚晚的打算。
晚晚會愛上他的。
一定會。
7
「你們去二樓，785 小隊，去太平間的轉角守著，先清空障礙物，半小時之內聯系我們。」顧香生打了個手勢，示意底下的小隊呈隊列散開。
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下，他仍然騰出一隻手，緊緊地抓住我。
剛才他回來的時候對著 03 號就是幾槍，誰知道僱佣軍中卻有人衝了出來替 03 號擋了子彈。
青年暗綠的眸子升起詭異的光彩，他溫和地笑著，修長的手指抹去了臉上的血跡。
「你可以繼續開槍，我向你保證，下一個擋子彈的人還是你的人。
」
氣氛變得可怕，直到軍隊那邊把醫院大門轟開，示意我們開始執行任務。
03 號必須跟著我。
顧香生也必須帶著我。
於是詭異的隊形出現了——顧香生走在最前面，03 號走在後面，我被夾在中間。
兩隻手前後都被抓住，我甚至希望衝出來幾隻變異體把這兩人撕了。
前面的人腳步猛地停住。
顧香生回身給我戴上防毒口罩，聲音低沉，「等下見情況不好就趕緊往回跑，原路返回到二樓大廳，那邊有我的人。」
我點頭，呼吸開始刻意放緩。
03 號彎眸，湊上前來，「晚晚的另一個丈夫，我沒有口罩嗎？」
凌厲的拳風擦著我的鼻梁就衝 03 號衝了過去！
青年敏捷地躲過，
笑得更開心了。
「姐姐，他好兇啊。」
我沉默著在心裡給 03 號點了個蠟。
眼下是在出任務，顧香生就已經忍不住動手了，很難想象後面任務結束他會瘋成什麼樣子。
常年在外與變異體和喪屍廝S的經歷讓顧香生沉住了氣，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指著 03 號。
「我不會讓你活過明天。」
03 號將他的手指微微退開，勾人的眉眼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
「不對哦，是你活不過明天。」
空氣變得瞬間稀薄，我來不及反應就被 03 號拽到了一旁，瞳孔驟然縮小，定神之後發現剛才站的位置已經被一隻帶著倒刺的長舌攻擊，地面腐蝕出了一個大坑！
「嘶！」陰狠尖銳的聲音從牆後傳出，下一秒，三人高的人形怪物猛地竄出，
直衝顧香生而去！
顧香生靈活地越過障礙物，躲開了怪物的襲擊，不斷扣下扳機，激光槍打在怪物的身上激起一陣哀鳴。
大樓仿佛都在顫抖。
03 號收起了笑意，他繃緊嘴角，聲音抬高，「是精神系變異體！他在召喚其他變異體！」
顧香生瞥了一眼 03 號，扯了下唇，腿部發力，抬腳就是一踢。
變異體竟然被他踢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我的腳步緩慢往後移，這兩人你一下我一下倒是配合得很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