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哇,還有冰激凌!」
「買。」
「姐姐,我想玩套圈!」
「買!」
頭一回有霸道總裁的感覺呢。
傍晚,初塵一手拿著蛋卷,一手抱著我買給她的玩具熊。
夕陽下,她微鬈的頭發被染成金色。
「姐姐,你對我真好。」
我有些愣怔,這就算好了嗎?
小時候,爸爸媽媽經常帶我去遊樂園,我已經玩膩了。
「姐姐,你和我哥分手後,我們是不是就沒關系了啊?」
她緊緊抱著玩具熊,眼睫低下去,很是不舍。
我聽到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她在試探我。
試探我會不會對她心軟。
其實我不欠她什麼,甚至做得足夠好。
初志遠和我潦草收場,
我對他的家人再沒有什麼責任。
但人的心是會偏的,她一身狼狽出現在我的門口,叫我姐姐。
我沒辦法不心軟。
「那確實沒關系了。」
不知怎的,我想逗逗她。
她果然噘起了嘴,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沙啞著喊:「姐姐。」
我捏了一下她的臉蛋,手感很好。
「別裝了,我一直當你姐姐,罩著你!」
兩個人說說笑笑走到單元門門口,隻見一個不速之客站在那裡。
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初志遠大步走近,給了初塵一個巴掌。
玩具熊掉在地上,沾上了塵土。
被我精心打扮過的臉蛋浮現了一道紅痕。
「初塵,居然是你從中作梗搞砸我的婚事!
「你個小婊子!」
8
我把初塵擋在身後,
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初志遠,你瘋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打人。
這個人變得好陌生。
初志遠見我上前,恢復些理智,一瞬調整好表情。
「我隻是太著急了,不是故意的。」
說著還想上前探查初塵的傷,初塵小獸般警惕地退後一步。
「我不知道初塵跟你說了什麼,但是泠泠,我真的很愛你。
「你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
我深呼一口氣,瞪了初志遠一眼。
「上去談,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讓初塵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怕初志遠情緒激動波及她。
「泠泠,我等了你一天。」
他眼眶發紅,下巴泛青,冒出了一點胡茬兒。
看起來幾天都沒有睡好。
我冷眼看著他。
「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你這些年裝得可真好啊。」
初志遠睜大眼睛,滿是憤怒,像是不信初塵會說出來。
「你相信她,不信我?」
「你在樓下那一巴掌,把我最後一絲懷疑也打消了。」
他見狡辯無用,走近拉著我的手。
「是,我是打了她,那是她自己做錯了事。
「我做哥哥的管教她。
「一個小女孩兒心比天高!」
我甩開他的手,他像章魚一樣又貼上我的胳膊,言辭懇切。
「平心而論,我沒什麼對不住你的吧?
「我們還有了孩子。
「大不了,我以後不再打她了。」
他根本不明白,我失望的是什麼。
這個人,
從根裡就是腐爛的。
我閉了閉眼,指甲掐進了手心裡。
「沒有孩子。
「是我騙你的。」
他像個小醜般愣怔在原地:「你說什麼?」
我平淡地說。
「我隻是試探你,沒想到談到彩禮,你還惦記著讓我爸幫你升職。
「真是沒用透頂。」
他一整個大破防,舉起手就要衝上來。
我抓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狠狠地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這巴掌是替初塵打的。
「我們兩清了,再糾纏我,咱們警察局見。
「滾。」
9
初志遠走後,初塵從房間裡出來。
我有些愣神,後知後覺手掌發麻。
忘記力量是相互的了。
她走近,
把我攥緊的手指一根一根松開,用指肚輕輕按揉,眼睫低垂,恨恨地罵:「咱們去洗手,打了髒東西,晦氣!」
我被逗得有點想笑。
手上隻是紅了點,初塵的臉卻是實打實地腫了起來。
「我先給你的傷上點藥,哎——」
話還沒說完,初塵拉著我進了衛生間,打開了水龍頭。
流動的水穿過手縫,帶來一陣舒適的涼意。
初塵緊緊挨著我,很近,能聞到她臉上粉底的味道。
她的手在水中揉按著我的手,洗手液綿密的泡沫,沾滿了整個手掌。
太安靜了,隻能聽到水流哗哗的聲音。
還有不合時宜的心跳聲。
「可以了。」我聲音沙啞道。
手被反復衝洗,染上了一層紅色,有些微微刺疼。
我回房拿了藥膏,初塵卸完妝乖乖等我。
藥膏很涼,抹在臉上,隻聽她「嘶」的一聲。
小可憐,被打了一巴掌變成小花貓了。
「我輕點。」
塗抹完,總算不那麼嚇人了。
初塵輕輕搭上我的臂彎,輕輕地說:「這是第一次有人給我上藥。
「時泠,你真好。」
我把藥膏的蓋子蓋上。
「也謝謝你,不然我還被蒙在鼓裡。」我揪了下她的小馬尾,「善良小天使。」
初塵抬頭看我,我低著頭,一不小心對視。
我想轉過頭,初塵眼裡卻含著我讀不懂的情緒,直勾勾地盯著我。
良久,她才開口。
「我不是什麼小天使。
「拆散你和我哥,除了他是個人渣外,
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時泠姐,我喜歡你。」
臥槽,她在說什麼啊?
我心猛地一顫,手一抖,藥膏掉到了地上。
我俯身去撿,臉側和耳尖隱隱發燙。
初塵還在用那種小鹿般的眼神盯著我。
「你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是當姐姐那種喜歡嗎?哈哈,我確實挺招人喜歡的。」
頭扭向一邊,不敢看她。
一雙纖長的手捧住我的臉扭正,和她面對面,臉頰離我很近,泛著香氣,呼吸可聞。
「是想接吻的那種喜歡。」
我落荒而逃。
10
我剛剛結束一段感情,初塵的表白令我方寸大亂。
我一直隻把她當妹妹看待,一時不知道怎麼回應。
好在律所接了個大案子,
接近半個月連軸轉,把這件事暫壓在了腦後。
案子收尾,我提早下班,準備洗個澡。
打開花灑,水涼得我打了個冷顫。
難受地彎下腰,手捂住小腹,有血順著大腿往下流。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竟然來姨媽了。
抓住按鈕調高水溫,我才活了過來。
精神虛弱的時候ƭű₋,總會浮想聯翩。
莫名想到那天初塵的眼神。
認真,熱烈,誠摯。
非我不可。
十幾歲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
可我不同了,我沒有心力回應這樣一份感情。
初塵從來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愛,錯把親情當成愛情。
等以後在大學,會認識更多更好的人。
也就會忘了這段荒唐胡話。
我迷迷糊糊地想著,
有些缺氧。
得趕緊出去。
披上浴巾,擰上門把手,卻動不了。
擰不開了。
我徹底慌了,試過好幾次,都無濟於事。
怎麼辦?
慌張中沒站穩摔倒在地,昏S前聽到一個著急的聲音。
「時泠!」
11
醒過來時,我被裹在了溫暖的被子裡。
靠著一具溫軟身體,聽到嗡嗡的細小聲響。
初塵在給我吹頭發。
吹完頭發,遞給我一杯紅糖姜茶。
溫度剛剛好。
我喝了一口,喉管到胃裡都暖暖的。
連小腹都舒服了很多。
我這才想起當時我沒穿衣服。
是初塵給我換的睡衣,還有姨媽墊。
我一隻手捂住眼睛,
有些尷尬。
床頭亮著一盞小夜燈。
暖黃的燈光裡,初塵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趴在我床頭碎碎念:「姐,你嚇S我了。
「我一看你赤身裸體躺在浴室,身下還有一攤血,以為是什麼密室S人案呢!」
我臉有些熱,小聲問:「你怎麼進來的?浴室門壞了。」
「用發夾撬開的。」她臉上得意。
「以前媽媽把我鎖在家裡,我就撬鎖出來。
「姐姐,我覺得你缺人照顧。
「這次幸虧有我在,不然你沒帶手機,可怎麼辦?」
初塵握著我的手不放:「你覺得我怎麼樣?」
夏涼被裹得太嚴,我渾身都熱,我掙扎著要去拿空調遙控器。
被初塵搶先一步拿到。
「你太虛了,
開空調容易著涼。」
以前怎麼不覺得她這麼煩人。
肚子又有點疼,沒忍住呻吟一聲。
初塵坐到床上,手往我被子裡伸,想給我揉肚子。
「時泠,我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我知道你猶豫,但我可以等。」
我幾乎在這樣的溫柔攻勢中淪陷了。
隻是回應不了的感情,何必絲絲縷縷拉扯不清。
我抓住小腹前的手,拿過遙控器開到 26℃。
「我下次會記得帶手機。」
初塵的手一頓,若無其事地說:「你不用回應我的感情,我還把你當姐姐,不可以嗎?」
我狠心道:「還有半個月,你實習結束後,我們就再也沒有關系。
「你掙夠生活費,學費可以走綠色通道。
「不再需要我的幫助。
」
初塵手指扣著被子,眼睫低垂,有些無措。
「姐,你說過給我過生日的。
「不作數了嗎?」
12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去遊樂園那天,初塵說她七歲時的生日願望就是去遊樂園。
別的同學都有爸爸媽媽陪著去。
等長大,也就不再期待。
我無意的一次舉動。
兌換了她過期的生日願望。
那時我是怎麼說的?
「沒關系,下個生日你不再是一個人,我陪你過。」
我望著天花板上的燈,真亮啊。
晃得我眼暈。
「你要是還想去遊樂園,生日那天我可以陪你去。」
「姐姐,我十九歲了。
「想換新的生日願望。
」
初塵一隻手扣到我的耳邊,如瀑的發散落下來,有幾縷落在我的脖頸。
泛起麻痒。
「什麼?」
她離我那樣近,聲音如立體音響般嗡鳴。
「我想親你。」
我幾乎僵住,被壓得不知所措。
初塵停頓幾秒,唇輕輕壓下來。
我終於找回身體的控制權,轉過頭去。
溫軟的觸感印在我的側臉。
熱得發燙。
身上的重量停留片刻。
我的手沒有力氣,很久才攥緊,推開她。
「我可以當你姐姐,也隻是你姐姐。」
13
初塵有些泄氣,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我的房間。
我掀開被子,驟然接觸到冷空氣。
打了個噴嚏。
半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在和初塵的接觸上我格外注意,怕不小心越過那條線。
離職前一天,初塵約我吃飯。
我還沒開口,她像是怕我拒絕,急急地說:「我知道你在躲我。」
她無奈地笑:「就這一次,我以後不會再糾纏你了。」
一家很高檔的餐廳,初塵精心打扮過,一襲藍色的短裙,俏皮可愛。
「怎麼選這家?很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