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恬的眼皮都沒抬一下,伸出手,細細打量著自己新做的美甲:
「要是人人都跑來,口口聲聲說是我的兒子,我可就真的就要被煩S了。」
我有些意外地扭頭,今天的江恬竟然有了些脾氣。
謝時的額頭上都冒出了青筋:「江恬,你不就是個爬上我爸床的臭婊子,有什麼臉在這裡說我?」
當著賓客的面罵女主人,也就這種野種才做得出。
江恬不慌不忙,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這是在變著法子罵你爸蠢嗎,千辛萬苦重金求娶了個婊子回家?」
謝時氣得臉色發白,手裡的酒杯用力砸在桌上:
「我爸他一時糊塗放你進了家門,我才是流著謝家血的純種優質男性 Alpha,
是他寄予厚望的繼承人!」
他反復強調自己血統尊貴性別為男,可我隻覺得諷刺。
江恬的一隻手摟住我,慵懶地衝他一笑:
「行啦,有的人不肯好好收錢安分待著,非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撒潑打滾,謝家都不好意思認,真是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謝時忽然起身,陰著臉走出幾步逼近我們:
「江恬,你今天怎麼不裝了,平時的溫良恭儉讓呢?那種讓我爸神魂顛倒的女人味呢?」
她晃動著手裡的紅酒杯,輕聲一笑:「看不出,你還挺關心你後媽的,我很欣慰。」
下一秒,江恬突然收住了笑意。
她冷冰冰地盯著謝時,幾乎要將他洞穿:
「不過,你故意打了促敏劑在這兒晃悠,是想幹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她這話一出,
周圍的人都是一片哗然。
有的 Alpha 為了刺激敏感期提前到來,方便釋放更多信息素,就會打促敏劑。
這宴會現場,為數不多的能拋頭露面的 Omega,都是世家豪門的夫人,她們多數被細致嬌養,隻有在重大場合才會出現。
謝時居然在這種地方,偷偷給自己打促敏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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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頓時慌了,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被發現。
本來還指望著標記一兩個 Omega 夫人,動粗脅迫她們吹吹枕邊風,讓自己在商界被不斷認可,之後一路扶搖直上。
現在被江恬在大庭廣眾之下點明使用了這種下作手段,他想S了她的心都有。
謝遠還沒離開,聽到這話後,語氣立刻變得十分陰狠:「你真的打了促敏劑?」
他是個好面子的人,
本來接納謝時就已經忍了許久。
這不知好歹的東西,居然又敢當這麼多人的面讓自己丟臉!
「你給我滾出去,這會子別讓我再看到你!」
謝時頓時呆在原地。
他沒想到,謝遠真的敢當眾把自己趕出去!
他開始慌了,語無倫次地抓著謝遠的西服:「爸!我沒有!是江恬那個賤人誣陷我!」
謝遠冷冷地盯著他拽著自己衣角的手,給了他一巴掌:「你給我滾,誰給你的膽子辱罵謝家的主母?!」
江恬端著酒杯呵呵一笑,摟住我搖了搖頭:「這樣的人,當我的狗我都不要,還想當我兒子!」
我和她目視著謝遠被幾個保鏢押出客廳。
成人禮還沒開始,江恬帶著我去了化妝間。
她幫我挑選了敬酒的裙子後,又端來了一盤我最愛的水果甜點。
我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甜甜一笑:「你也吃一口。」
她的眉眼本就精致,此時更是笑成了絕色。
就這麼我一口她一口地吃著,江恬突然停住了動作。
我抬起頭,卻對上她的目光,她正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臉,開口發問:
「囡囡,你有沒有聞到,屋子裡有什麼水蜜桃的香味?」
我腦子轟然一響——
不好,我的敏感期提前到了!
每個 Omega 都會有敏感期,後脖子上的腺體會腫脹,大量分泌帶有香氣的信息素。
信息素的氣味因人而異。
而我的信息素,正是水蜜桃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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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我不動聲色地撥弄了一下頭發,試圖掩蓋掉氣味:
「應該是甜點的香味吧?
我記得管家說過,家裡最近有一批進口水果,專門用來做點心。」
江恬若有所思,緩緩垂下了眼:「原來是這樣啊。」
我用餘光打量她的反應,心卻跳得飛快。
雖然我和江恬關系算是十分親密,但她如今畢竟是謝家主母,同樣是個標準的 Alpha。
一旦我的信息素暴露在她這裡,難免會觸發她的生理反應。
江恬不再提到這個話題,而是講起來下午我的成人禮的儀式安排,聽得我頭昏腦脹。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似乎講得口幹,於是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說是去拿點喝的潤潤嗓。
然而就在她起身時,裙角卻不小心拂到了茶幾邊緣。
「哐當」一下,裝滿甜點的碟子被拖動打翻,湿淋淋的奶漬和水果粒全滾到我身上。
江恬驚呼一聲,
連忙抬手拂去我身前的汙漬。
我捧著裙子髒了的位置趕緊起身:「沒事,我去衝一下,換件衣服。」
匆匆去了化妝間的浴室後,我脫下了烏七八糟的裙子。
細密的水流流過光滑的身體,我下意識摸了摸後頸處飽滿的腺體。
這是個嫉妒危險的誘餌,任何 Alpha 都能咬破腺體,對我注入信息素進行標記。
並且 Alpha 對於自己標記過的 Omega,有著強烈的保護欲和佔有欲。
還在出神的時候,我聽見浴室的門被打開了。
隔著層層水霧,江恬的聲線被包裹得格外柔和:「囡囡,衣服我拿來了。」
「謝……」我正要開口,她卻徑直走到了浴簾背後。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沒由來的心慌,
沒說出口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浴室裡一片寂靜,隻有哗啦啦的水聲。
江恬緩似乎很擔心我,她溫柔的嗓音在一片氤氲中,顯得格外親昵:「囡囡有哪裡不舒服嗎?」
不知道是水流的作用,還是浴室溫度本就高,我隻覺得後頸的腺體開始微微發燙,腳都有點發軟。
為了不讓她懷疑,我硬著嘴開口:「我、我沒事。」
然而我卻聽到自己的聲音又甜又膩,直接原地嚇了一跳,在心裡暗暗罵出了聲——
【真是該S的 Omega 身體!】
隔著浴簾,江恬的語氣卻像是誘哄一般:「嗯?到底怎麼了?」
我隻好湿噠噠地伸手拉開簾子,隻露出小半邊臉,胡亂編造了一個理由。
浴室裡水聲陣陣,江恬卻盯著我抓著簾子的手,
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
我有些慌張,想趕緊回身拉起浴簾。
然而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手卻她被控住了,她手腕上冰涼的玉镯子蹭在我背上,我忍不住悶哼一聲。
江恬似乎是自言自語一般:「嗯?等一下……」
我這才猛然驚覺:
不知什麼時候,浴室裡已經彌散開了一股濃烈甜膩的水蜜桃香氣。
糟糕,信息素泄漏了!
我連忙看向旁邊掛著的髒裙子試圖辯解:「那是裙子上的……」
然而下一刻,我就僵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江恬突然湊近了我的後脖頸,細密的呼吸半輕半重地擦過那裡的肌膚,帶起我一陣下意識的戰慄。
她溫柔的聲音從我耳畔傳來:
「囡囡,
你的身上,怎麼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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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水流不斷衝在脖子上的腺體,我一陣陣地發疼。
我幾乎是咬著舌尖,才不讓自己發出聲來。
江恬的裙角已經湿透,手腕上的玉镯抵在我的後腰。
水蜜桃的香氣依然濃鬱,快要藏不住了。
她抬起纖長的手撫摸在我的後頸上,有意無意地觸碰:「這裡好像有點腫,是被蟲子咬了?」
我隻能僵硬地點點頭:
「應該是早上在院子裡被咬的,擦點蚊蟲叮咬的藥就行,別擔心。」
江恬的長發掃在我的肩上,微微發痒。
突然,她沙啞的聲音貼著我的耳畔傳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告訴我,你是 Omega,對嗎?」
我嘆了口氣,還是被發現了。
隻能微微點頭。
這件事遲早瞞不住心細如發的江恬,讓她知道,總好過讓謝時那個瘋子知道。
但是......
我穿好睡裙後,抬手摸了摸自己逐漸發燙的腺體。
畢竟她也是個 Alpha,遇到極優 Omega,在信息素的誘惑下很難控制住自己。
我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被她標記。
出乎我意料的是,江恬沒再說什麼,隻是在臥室裡找到一支抑制劑藥水。
我以為她要給我注射,於是乖乖走到她面前。
然而她突然一隻手掀起了自己的頭發,另一隻手舉著注射器,用力扎入自己後脖頸中。
「江恬!」
我頓時驚呼,下意識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脖頸因為疼痛而聳動著,卻衝我擺擺手:
「沒事的囡囡,我怕……我會傷到你。」
我瞬間愣在原地。
在上輩子的記憶中,江恬的性格堪稱溫順。
謝遠也正是看中了她這一點,才從眾多商界名門貴女中,娶她作了續弦。
在我的成人禮上,她作為主母出席。
也正是她,眼睜睜看著我被謝時帶走。
我從不覺得她是個能和謝遠對抗的角色,因此早早將她排除在了計劃之外。
稍微緩過來後,江恬喘著氣定定地看著我:
「你必須馬上離開謝家,越快越好,別和任何人說,包括你父親。」
我卻搖了搖頭:「躲不了多久,他們很快就會發現。」
她還想開口,我直接說出她的安排:
「你希望我去你在江家的地盤上避風頭,
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