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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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不可能忍氣吞聲就這麼認了自己的罪。
第二天一大早，婆婆就來了。
她暴力地踹門，說要把我趕出去。
「要麼給錢，要麼滾出這個家，這房子還是我們家買的呢，你沒出一分錢，就趕緊滾出去，除非你把我孫子的壓歲錢拿出來。」
婆婆眼神躲避了一下：「四十萬，一毛都不能少！」
婆婆聲音很大，惹來了街坊鄰居的側目。
我往門口走了走，正準備開口卻被婆婆打斷。
「你別又說什麼沒錢，沒錢你的工資呢？你爸媽那邊還有一套房子，再不濟還有網貸，四十萬，你要麼吐出來，要麼去借去賣！」
婆婆打的算盤還真好。
他們口裡要四十萬，無非是想給老公的弟弟再添點買個市中心的二房。
弟弟家生了三胎，老房子太小不夠住，還差點錢。
他們就想到了我。
想到了我兒子的壓歲錢。
我一直以為我兒子是聰明的，至少不至於被人當槍使。
如今看來，和他爸一樣蠢。
門口圍觀的鄰居越來越多，他們竊竊私語，在我的背後指指點點。
我提高聲音反駁道：「你說有四十萬？請問多出來的二十萬是你給我貼的嗎？」
婆婆臉上原本的勢在必得僵住了。
「你胡說什麼，我孫子每年都記著自己的壓歲錢拿了多少，你現在是不打算認賬了？花了錢還不認？！」
「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那一份壓歲錢，應該是讓你的好兒子拿回去了的。
」
周圍的鄰居倒吸一口氣。
婆婆的臉色變了，她眼神躲閃。
「你胡說八道什麼啊！我給我孫子的壓歲錢怎麼可能拿回去啊！」
婆婆自以為聰明，認為我拿不出花錢的賬本。
可她算漏了一點，我記不住數目和給壓歲錢的人，所以每次都會拍照記錄存在手機裡。
照片上隻有一個是厚厚的紅包，上面寫著外公外婆。
是我爸媽給的一萬塊的壓歲錢。
而奶奶的那一份卻不知所終。
「你怎麼能證明這就是最後的壓歲錢，我怎麼可能不給孫子壓歲錢，區區一萬塊我會拿不出來？！我看你就是在狡辯！趕緊跟我去你爸媽家，要麼讓他們老人家掏錢，要麼直接退貨！」
我冷靜地拿出手機，翻開我和老公的聊天記錄。
「媳婦，
我爸媽的那份紅包你不用去存了。」
我笑著看向婆婆。
「這個錢去哪裡了，給誰了，怎麼花的，媽，您看是不是要做一份賬單給我們過目呀？怎麼說這也是你孫子的壓歲錢，怎麼能隨便拿去花呢。」
婆婆眼神慌了。
這些錢她都讓自己的兒子偷偷拿走還給她了。
因為她不想讓自己被比下去。
她的退休金隻有五千塊，可我爸媽的退休金有一萬多一個月。
她看到我爸媽一出手就是一萬塊，不能被他們比下去，所以硬著頭皮拿出一萬塊給我兒子，到晚上讓老公趁我還沒收好，偷偷拿去還給她了，隻要做一個面子功夫就好了。
看戲的鄰居們也瞬間明白過來了。
「哪有這麼做奶奶的啊，給孫子的壓歲錢還能討回來啊，這不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
」
「我感覺這媳婦根本就沒用壓歲錢，這錢啊，少得有問題。」
婆婆一聽這些指指點點的話一點都待不下去了。
她上來就要打我，被我伸手攔住。
這些年我天天做家務，手勁肯定比這個樣樣都不幹，隻會指揮兒媳婦幹的婆婆大。
「媽，惱羞成怒了？」
6
兒子發的文章火了之後，他開始直播。
每晚他都會直播自己學習，一邊學習一邊感謝人家送的保時捷。
「謝謝給你小心心姐姐送來的保時捷，我一定會好好考試的。」
「謝謝榜一姐姐送來的嘉年華，我不會辜負你們的。」
「家人們都想見我媽媽嗎？那這樣，我明天回一趟家，給大家看看吧，順便我回家去拿點東西。」
我就在直播間裡，
看著他沒有半點心思地在那裝模作樣地學習。
若是換作以往，我肯定會苦口婆心地勸他，讓他專心學習，考個好成績，之後想怎麼樣都可以。
他如今也是不辜負自己，走上了他自己給自己規劃的一條S路。
7
兒子第二天放學回家後，直奔家裡。
他舉著新買的蘋果手機在家裡掃描。
「我媽不在家，先給大家欣賞一下我媽每天做的無用功，看看這個冰箱裡的菜，都是她自己愛吃的，現在問她我愛吃什麼她都答不上來。」
「這是我家的鞋櫃，我媽有腳臭，我每次都不想跟她貼著放，但她一定要跟我貼著放。」
「這是我家的房間，我爸媽分床睡的，估計我爸也受不了我媽身上的味道吧。」
「對的，我媽還沒下班，我不想和她正面碰上。
」
兒子走到臥室門口，卻發現他的房間虛掩著，裡面還有各種各樣的聲音。
他推開門傻眼了。
「媽，你怎麼在這，你不上班嗎？！」
我一隻手拿著聯名球鞋，另一隻手拿著剪刀。
臉上還戴著口罩。
兒子看到我手上拿著剪刀，立馬慌了。
「媽你剪我鞋子幹什麼啊，這鞋子要一萬多塊，你剪了我穿什麼啊！」
我聲音淡漠：「噢，你不是說這雙鞋子是假的你看著不舒服，媽幫你把它毀了，眼不見為淨。」
兒子立馬搶過鞋子：「媽你在說什麼啊，這鞋子不是你官網買來的嗎，你剪了我還怎麼穿出去啊，真是服了！」
我噢了一聲，搶回了鞋子。
「那也給我吧，我去賣了，正好給你壓歲錢的那張卡填補上。
」
我站起身繼續打包他臥室裡的那些名貴物品。
「swatch 有點耽誤你學習了，我不該答應你給你買的，還有這些頂配置的 apple 全家桶，我也找了人上門來取，二手換新還能賣個好價錢。」
「噢還有那個，巴黎世家聯名款的外套，我看了二手市場還能賣個一萬塊呢，當初你要買，媽媽沒這麼多錢，還要補貼家用，你奶奶又要我給她買保健品，媽媽隻能用你的壓歲錢滿足你，現在你說要錢，那隻能虧本一點賣出去了。」
兒子慌了，拉住我的手把我往門口推。
「你真是瘋了，這些東西我都穿過很多次了，怎麼可能有人要，媽，你別給我添亂了，這麼多年你控制我還不夠嗎？！」
我垂頭沉思。
「我控制你嗎，那媽媽是要好好反省一下了，這樣吧，你之前說要學高爾夫，
剩下的課時媽媽幫你退了吧，這樣加上你房間裡那些東西壓歲錢就能回來一半了。」
我掰著手指清算。
「要是加上你前幾天給自己買的 Nike 和 offwhite 聯名款，這壓歲錢回來也很快地，你想要，媽媽肯定會滿足你的，隻要你好好學習就行，媽媽這麼愛你，怎麼會害你。」
兒子聽著這些話，腦子嗡嗡的。
等他意識到剛才一直在直播的時候，直播間裡已經罵聲一片了。
「這到底是誰的問題已經顯而易見了，兒子要這要那媽媽用壓歲錢滿足他，結果成年了還要問媽媽要錢，這是典型的既要又要啊。」
「主播家庭條件也不是多好，買的東西倒是非富即貴，看來是不會虧待自己的。」
「主播能不能下播，這樣的人不就是在玷汙青少年帶歪他們的三觀嗎，
他的主頁發的都是些什麼啊，我已經舉報。」
「之前明明說鞋子是假的，結果又說是真的，又當又立第一人，已舉報。」
兒子手忙腳亂隻能關掉直播。
他心智還不成熟，太過於稚嫩，三言兩語就被我激出了實話。
那些被他帶歪了節奏的網友也紛紛取消關注離開直播間。
兒子對上了我似笑非笑的眼眸，嘭地把手機一甩。
「媽你瘋了嗎？！我這叫營銷，這叫流量密碼！現在好了現在沒人信我了，我會被全網黑的啊！」
我看著兒子跳腳急眼的樣子，內心沒什麼波瀾。
「那你就可以用自己親媽來營銷嗎？你就可以用自己家人的清白去換取自己的利益了嗎？你這麼多年讀的書都喂了狗了？！」
兒子聽不進去我說什麼，因為他的平臺開始受到大量私信，
私信都是罵聲一片。
我回到廚房，端出一份烤好的披薩。
兒子拉開椅子就要吃。
「沒你的份。」
兒子傻眼了。
「是你自己說要和我斷絕關系的。」
兒子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算你狠。」
8
婆婆六十大壽，我作為兒媳婦，自然要出場。
親戚們都來得很齊全。
婆婆帶著我兒子在每個親戚地方敬酒。
「這是我大孫子，成績可好了，到時候升學宴上給你們喝酒啊，等我孫子考上清華了，都請你們來沾沾喜氣啊！」
大家都笑著捧場。
隻是在看到我從門口推門而入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不是自己退群的外人嗎，怎麼還有臉來婆婆的壽宴啊，
出錢沒啊，就敢來。」
婆婆臉色也不好看，但為了臉面還是裝模作樣。
「行了，既然來了那就說明你找到解決的辦法了吧，一家人說開了就好了，怎麼能讓錢讓家人關系生疏呢。」
二嬸看好戲道：「這是拿自己工資補上了？還是去借了網貸啊，要我說，這網貸借了就得自己還，別整天惦記著夫家，要靠自己。」
二嬸這一通陰陽怪氣惹得大家紛紛看了過來。
我兒子更是避開眼神不來看我。
仿佛我是什麼瘟神一樣。
我恍若未見，繼續點頭微笑，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是，二嬸和媽說得都很在理，這錢，我還沒有還上。」
在場的人臉色均是一變。
我繼續說道。
「解鈴還須系鈴人，我覺得這錢是誰花的，
就該誰來還啊。」
「我一分沒用在自己身上，怎麼還債的人還成了我呢？」
婆婆立馬喝道：「就算你是給我孫子買東西，那也是你這個媽媽應該做的，怎麼能用孩子的壓歲錢給孩子買東西呢，我怎麼就沒看見你拿一萬塊壓歲錢給你兒子呢，你是怎麼當媽的，連孩子的物欲都滿足不了嗎？！」
「想當初我養我兒子的時候，他要什麼我都會給，現在看他多好，從來不會因為別人的一點小恩小惠就被牽著鼻子走！」
老公剛從別的包廂招待完賓客過來，一看到我那張臉就掛起來了。
「你來幹什麼，沒把錢補上我們全家都不歡迎你！」
老公作勢要來趕我。
我從包裡拿出一沓銀行流水戳穿了他們拙劣的謊話。
「二嬸說要我拿銀行流水，我覺得二嬸說得對，
我去要來了，也一一查賬了，這些是除去我給兒子買電腦、鞋子之類的其他賬單。」
婆婆打斷我：「其他賬單？你現在為了不還錢都學會撒謊了啊，這張卡一直都在你那裡，除了你還有誰會用？」
我指著老公笑道：「還有你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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