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我成年了，存了十八年的壓歲錢，該給我自己保管了吧？」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都花完了。」
兒子頓時急了：「怎麼可能？你要吞掉我壓歲錢嗎，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丈夫也惱羞成怒：「十八年，每年兩萬多，四十多萬，你是不是都挪到你自己卡裡去了？」
兩人一個在家族群批鬥我，一個把我曝光在網上，拿不到錢誓不罷休。
兒子高考結束那天，我拿出了那筆錢的支出明細，也徹底揭開了這個家的遮羞布。
1
兒子過生日當天，我準備了很多菜。
他卻顧不上吃，從外面瘋完了回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跟我要錢。
「媽，我成年了，之前壓歲錢你幫我管著，
現在該給我了。」
我淡淡地看了兒子一眼，告訴他：「沒錢了。」
兒子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下一秒，我精心準備的蛋糕就被他掀翻，一坨奶油甩在了我的臉上。
「沒錢？我一直相信你才讓你給我管著的，這些年的利息我不要，就當孝敬你，你現在是不想給我嗎？」
我冷眼看他咄咄逼人的樣子，很像他爸。
默默低頭擦奶油，沒說話。
兒子每年都會有兩萬多壓歲錢。
一萬塊來自於我媽，還有一萬塊來自於我婆婆。
剩下的都是親戚們給的幾千幾百。
這麼多年攢起來的確不少。
可他要買 nike 聯名款，六千塊。
他要兩萬塊的水果電腦，一萬多的水果手機。
他要買各種名牌的衣服鞋子。
每次我說這些並不符合家裡的消費水平，他就拿壓歲錢說事，老公也在一旁說我是屬貔貅的，隻進不出，制造貧窮焦慮，最後的結果是都買了。
可如今兒子卻要來一把零存整取，讓我把那些錢全都拿出來。
2
見我不說話，兒子的脾氣更大了。
桌子拍得啪啪響，「說話啊，你別想無聲無息吞了我的錢，否則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媽。」
老公也一如既往地站出來指責我。
「快給孩子吧，你自己的工資不往家裡花就算了，還想把兒子的四十幾萬貪了，這日子你還想不想過了？」
「我看她是不想過了，就沒見過這樣的媽。告訴你，這筆錢你要是不給我，那就斷絕關系。以後你老了病了，也別來找我。」
「聽見了嗎，兒子都不想要你了。你花就花了，
把你存的工資拿出來給孩子補上，不夠再借點網貸。」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儼然在開批鬥會。
我強壓著怒氣，沒理會老公說的話，試圖喚醒兒子的最後良知。
「兒子，你放心，錢的事情媽媽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你先別問了，先好好吃飯，吃完飯學習去，還有幾天就高考了，考完再說，行嗎？」
話沒說完，兒子一把掀翻了飯桌：「夠了，我不要聽，我就要錢，你是給錢還是斷絕關系，你自己看著辦吧！考試，你特麼想讓我好好考了嗎？」
老公更是直接掀了桌子。
「娶了你這樣的貨色，算我倒了八輩子霉！」
3
老公帶著兒子走了。
我沒有追上去挽留，也沒收拾那一地狼藉。
隻是覺得心寒。
我生兒子的時候九S一生，傷了血。
醫生建議我不要喂奶，也不要自己帶孩子，月子裡就好好休息。
可他生出來就體弱，我不放心給別人照顧，始終親力親為。
這一照顧，就到現在，整整 18 年。
洗衣做飯，上下學接送，吃的穿的用的我都盡我所能給他最好。
一年前發現老公的背叛，我第一反應是不能鬧大，不能影響孩子高考。
可如今傷我最深的也是他。
老公不滿我自己存著工資，三言兩語的挑撥，他就徹底跟我翻了臉。
那一句斷絕關系，至今還在我耳邊徘徊。
一個人坐了好久，我才緩過神來，打算吃點東西。
我隻請了一上午的假，下午還要去上班。
家族群就在此時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第一條消息是老公發的。
「大家來評評理，我老婆拿著我兒子的壓歲錢，十八年了。現在孩子成年了，找她拿錢，她說沒有。」
「保守估計有四十多萬，孩子現在被打擊的高考都不想參加了，大家幫我想想辦法吧！」
平常不會搭話回應的親戚們此時出現得一個比一個積極。
他二嬸第一個跳出來指責我：「小桃你這辦的是什麼事啊，你們兩口子都賺錢，咋還能貪孩子的錢呢？為了錢一點親情都不顧了嗎？」
孩子姑姑也附和道：「我贊成，明明都是在賺錢的，怎麼偏偏盯上了我侄子的壓歲錢了，真沒見過這樣的媽。」
婆婆不會打字，發進來好幾條六十秒的語音條。
「江桃，你太過分了。我兒子哪個月不給你零用錢，你現在把我孫子的錢都花了？當初就看你不是好的，
你說，你是給娘家了還是養野漢子了？」
「我可告訴你，這錢你必須給我孫子。否則，我就讓我兒子報警把你抓了。到時候，好好治治你這小賤人。」
家族群裡甚至比過年還要熱鬧。
每個人一句話都把我給判了刑。
我一邊收拾殘局，一邊打字回應。
「我說了，先讓孩子高考，錢的事我會想辦法解決，你們這樣鬧，有什麼用？再說了，這些錢都是花在了孩子身上，又不是花在我身上。」
婆婆的語音條很快又來了。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孫子我能不了解，一直都是節約乖巧的孩子，小時候我給他買雞蛋餅他都不舍得再加個香腸，說媽媽給的零花錢不多，他要省一點，那時候我就心疼我那大孫子啊，年紀小小，吃的苦這麼多。」
謊話連篇。
我從小不會虧待了兒子吃穿。
更別說克扣他零花錢。
為了給我定罪還真是張口就來啊。
老公也接上了話茬。
「媽說得對，我看你就是給你爸媽用了，我看他們總是到處旅遊去玩，那些錢是哪裡來的，我看就是你拿兒子壓歲錢給的！你自己的爹媽自己孝順，拿我兒子的錢幾個意思？再說了你爹媽的養老金每個月有一萬多，還不夠花的啊？」
老公的二嬸又跳出來了。
「我看是，他們家的人都自私，根本不知道錢難賺，就知道花，依我看啊，就得讓他們自己拿出來，把孩子的壓歲錢補上，去借都得補上！還得讓她拿出一份銀行流水，還有那個賬單，看看她是不是在外面養男人了，還是買奢侈品了！」
我氣笑了。
直接語音發了出去。
「我們的家事用不著你們來指手畫腳，
誰家過日子還每天記賬能把每一筆開銷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語音條發出去之後，我就退群了。
4
下午回公司上班後，一切照舊。
上下班的路上還是很堵，回家之後還是一樣空蕩。
蛋糕放久之後的味道揮發出來，讓人作嘔。
兒子和老公沒有一點要回來的意思，也沒有打電話聯系我的意思。
我也不打算去求他們回來。
在發現老公出軌以前，我也想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
我也會每晚做好一桌子佳餚等著丈夫和兒子回來。
可後來我發現，老公飯量變少了，回來得也更晚了。
直到後來我在他的西裝口袋裡發現了一張小票。
他買了一個香奈兒的包包。
而我等了一個月都沒有等到。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他出軌了。
副駕駛上的口紅，襯衫上的遮瑕膏漬，西裝上的香水味。
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在向我宣戰。
後來，我開始隻做兩個人的晚餐。
我可以去父留子。
隻要兒子好好地。
我想著，等兒子高考完，我就跟老公提離婚，這樣就不會影響孩子學業。
可我沒想到，兒子也站在了他父親的陣營朝我開槍。
等收拾好一切殘局後，我打開手機看到的第一條推送是來自於附近。
「我媽把我存的四十幾萬壓歲錢花完了，我想請問網友們，遇到這樣的媽媽該怎麼辦？」
因為剛過完年，孩子們討論的熱點話題跟壓歲錢離不開。
甚至會有人問怎麼用壓歲錢。
這篇文章在網上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他說自己的媽媽從小就幫他把壓歲錢存在銀行卡裡，每年兩萬多，如今已經有四十萬甚至還多。
他現在成年了，想要把錢拿回來的時候他媽媽卻告訴他錢花完了。
他說自己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媽媽，居然是這麼自私且敗家的。
他說他的媽媽又醜又土，買的包和衣服隻有牌子沒有版型，一點不適合他媽媽。
還說他媽媽黃臉婆，隻知道做飯，一點都沒有別人家的媽媽精致美麗。
甚至他還在最後加了一句。
怎麼樣才能換一個媽媽。
這個話題甚至引起了不少網友的共鳴。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媽啊，她明明可以給兒子很好的生活，甚至可以讓這個家過得很好，結果她卻選擇了最壞的一種？」
「我媽也是這樣，每年都說把壓歲錢幫我存起來，
結果一分都沒有給我剩，我也要去找她要回來。」
「是不是天底下的媽都是這樣的，壓歲錢的管理者，也是使用者。」
「這個媽也太自私了，反正我媽不是這樣的，我媽從小就讓我學理財，現在壓歲錢都在我手裡。」
「這個媽簡直昧良心，博主可以去問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有新爸爸了，不然這些錢會去哪裡呢？」
我咬緊牙關，翻完了全部的評論。
點開主頁後我發現，他吐槽我不止一次了。
「我媽給我買了雙假球鞋，我嫌惡心。」
那是我花了一萬多在官網蹲的第一批貨，他居然說是假的？
我瞬間明白了。
他想做網紅。
之前有一次我的網紅朋友來家裡做客，吐槽自己遇到的不公平待遇，客人走後，兒子跟我說，
她太不知好歹了，拿著高工資，享受別人沒有的粉絲福利，甚至還有公司出營業腳本，她還天天訴苦。
他甚至還說自己長大了也要做網紅，賺大把的鈔票。
我那時勸他以學業為重，不要想那些，對誰都不好。
如今他為了博噱頭，為了讓自己當上所謂的「網紅」，他就是這麼賣自己的媽媽的？
「我媽來參加家長會，她那身衣服也太醜了，人家媽媽又性感又漂亮，我媽的臉比老師的鞋底還黃。」
我氣笑了。
又重新退回到那篇文章。
網友幾乎都是在指責我，認為我自私不為孩子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