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木屋破了一個大洞,灌滿了風雪,再也沒有人來補了。
13
我拿走我娘的妖丹,回到了十裡山脈。
妖獸們找來各種天才地寶送給我,我閉關四年,修為很快就堆上了元嬰。
就連季華殊的容顏,我也想盡了辦法復原。
我照了下鏡子,比起我初見她時,如今的這副容貌更加妖豔。
我展開靈識,搜索蘇小小的身影。
她如今正在一處秘境門口,身邊還站著那妖修烏墨。
秘境還未開始,我喚來青鳥飛了過去。
青鳥鸞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
我踏下地,步步生蓮。
「這是誰?」
「怎麼從來沒聽過這人?」
「這神女一般標致的人物,
難道是十裡山脈的大妖?」
我嘴角帶笑:「猜對了半分。」
那紅發少年頓時羞紅了臉。
我走到蘇小小面前,她臉色難看了三分。
畢竟以往人群的焦點一直都是她。
「怎麼?師妹連我都不認識了?」
蘇小小眉頭緊皺,不可置信道:「季華殊?」
「呵,師妹如今越發長回去了,連尊卑都不分了。」
蘇小小還在思索,她肩上的尋寶鼠就吱吱叫了起來:
「主人主人,她身上好多寶貝啊,松果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身上還有我們一直要找的玉冰花。」
「要是主人能得到,那主人就能晉級化神了。」
蘇小小滿臉酸氣:「師姐如今當真是得了好機緣,竟能重塑金丹成功結嬰。」
我笑道:「這還是託了師妹的洪福。
」
蘇小小直白道:「師姐可有玉冰花?我願用兩支更高階的靈草來換。」
我看向她肩上的尋寶鼠,慢慢說道:
「師妹既然問了,想必心裡就是有把握的。還是這尋寶鼠機靈,不知道為師妹你搶掠了多少機緣。」
「說起來,當初可是說好的,在十裡山脈所得的東西,我們均分,倒是讓師妹一個人佔了這尋寶鼠那麼久。是否,也該給我養養了?」
蘇小小抱著尋寶鼠戒備地退後半步,烏墨擋在她面前,眼神冰涼。
「不過是跟你開一個玩笑,瞧把你急的。」
秘境門在此時開啟,我哈哈大笑起來,大步走了進去。
烏墨環抱著蘇小小的肩膀,低聲道:「進了秘境你在西處等我,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你不想看見的人,我也會讓她徹底消失。」
他深吻著蘇小小的唇,
含情脈脈道:
「我知你心中隻有宸陽一人,可我烏墨待你之心,亦不會少他半分!」
「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與你結成道侶,小小,隻有我甘願為你放棄所有,乃至生命。」
蘇小小滿臉動容,而烏墨跟隨我走進秘境。
等她進了秘境,帶著尋寶鼠要摘靈果時,卻瞥見我和一個妖物爭鬥。
我提著烏雞的脖子,用力擰斷。
而蘇小小趁機摘走了果子。
我將烏雞的身體碾成粉碎,笑道:「師妹,你這就不厚道了吧?」
蘇小小飛速將果子裝入儲物戒:
「這果子是天生天長的,誰先摘到就是誰的。師姐,你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哦?」
她見我一身破爛衣袖,不復容光,更是張揚得厲害:
「師姐,
你好自為之吧。」
我點點頭:
「是該好自為之了。對了,這隻烏雞S了,你不難過嗎?」
蘇小小怔然道:「我為什麼要難過?」
「烏墨是化神期的神鳥鳳凰,他可不是什麼烏雞!」
我拿出一根鳳凰羽毛:
「不過是山裡的一隻烏雞,以為撿了一根鳳凰翎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蘇小小感知到了烏墨的氣息:
「你把他怎麼了?」
我笑著指了指地上的那片灰燼:
「我把他挫骨揚灰了呀。」
「可惜呀可惜,好一個多情郎兒。你明明可以救下他的,卻跑去摘那滿山都是的果子。」
蘇小小顫抖著聲音:「不可能,烏墨他可是化神,你一個元嬰怎麼可能打得過他?」
我娘的妖丹,
能讓整個修仙界的妖獸跪下臣服。
況且我S人,從來都不是用的靈力。
我和蘇小小過了百招,她慘敗欲逃。
我堵住蘇小小的去路,將她困在此處:
「蘇小小,你該還債了。」
14
我將目光移到尋寶鼠的身上:
「當初你偷走尋寶鼠,害得鼠王拿我撒氣。我修為盡毀,你卻踩著我步步高升。這些年尋寶鼠偷來的靈草靈果,你用得可安心?」
蘇小小不斷用法術攻擊,卻被我輕而易舉地化解。
在自成一界的秘境裡,天道的力量便不會那麼強大。
女主氣運再強,也隻能保她不S罷了。
我又道:
「戰利品平分,可是當初你親口說下的話呀,如今是打算違約不認了嗎?」
蘇小小用盡法力也無法逃脫,
她緊緊地抱著尋寶鼠,哀求道:
「師姐,我把儲物戒給你,所有靈草丹藥都給你。隻求你別把松果帶走,它已經認我為主了,不會聽你的。」
我絲毫不動容:「我就要這隻尋寶鼠呢?你又當如何?」
她啪地跪在地上,涕淚橫流:
「松果就像我的孩子一樣,我養了它二十多年,我真的不能沒有它。師姐,求您放過我們吧!」
尋寶鼠也跟著吱吱道:「主人,我S都不會離開你。」
我淡淡道:「你好像忘記了,它還沒睜眼,就被你從它的親生父母懷裡偷走。人販子也有母愛嗎?真是笑話。」
蘇小小的哭泣聲斷然停止。
尋寶鼠縮進她的懷中,吱吱叫道:「我隻認主人一個,全天下隻有主人最好了。」
一人一鼠真情流露,相擁而泣。
我冷聲道:
「主人?
她若不偷走你,那你便是你自己的主人!」
我們十裡山脈的妖獸,可從來都不會認人類做主。
蘇小小哭著哭著,懷中的尋寶鼠斷成兩截,頭部啪地掉落在地上。
「松果!」
蘇小小悲痛欲絕,吐出一口鮮血。
我笑盈盈道:「都說了,平分啊。」
「季華殊,你欺人太甚!我蘇小小發誓,定將用你的命來祭奠松果。」
我抬起她的臉,仔細欣賞她這副痛徹心扉的表情:
「怎麼?輪到你在意的東西,你就這般模樣?」
「昔日那尋寶鼠給你弄來了多少機緣,你才堪堪元嬰,你是有多廢物啊?」
「蘇小小,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以後,我會讓你在意的每一個人,每一種東西,通通像今天這樣,毀滅在你面前。
可你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烏雞是,老鼠是,將來,師尊也是。」
蘇小小SS地盯著我,眼神陰狠。
我俯下身,將我娘的妖丹渡給她:
「不是想要晉級嗎?能不能拿得住這份機緣,就看你的本事了。」
「師妹,好戲開場咯。」
15
我出了秘境,將身體還給了季華殊。
此後天地寬廣,任君遨遊。
我的意識回到了自己的本體。
困了我十年的鐵鏈,在靈識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易碎。
這高大的山門頃刻之間坍塌。
我化成人形,站在這片廢墟之中。
接著,我抬起腳,一步步往宸陽仙君的寢殿走去。
他的寢殿,在山尖上。
我走了好久,
路過的人無一不停下,對我指指點點: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那是誰,瘋了不成?」
「簡直就是不知廉恥!」
我一步步往山尖走去。
一件衣袍攏住了我的身軀,一位女修為我穿衣系帶。
她說:「不能赤裸身體,是人都是要穿衣服的。」
我言道:「我本無相。」
她愣住了。
我繼續往山尖走去,一邊走一邊念道:
「我本無相,我本無相。」
站在山尖,和宸陽仙君遙遙對視,腦海轟鳴。
我知曉了!
我終於知曉我是什麼妖獸了。
我是無相,是這世間千千萬萬個訴命運不公之人執念的化相。
所以我無處不在,無處不可去。
我生來,
就是要為他們討個公道的。
16
宸陽仙君的聲音依舊清冷:
「你的化形時間,比我預想得早些。」
「你既然化作她的模樣,從今以後,你就是季華殊了,未來的掌門夫人。」
「好,」我說,「我要最盛大的典禮。」
宸陽仙君閉關那麼久,看來是一直在等我化形,就不知他能不能如願了。
我將婚期定在他囚我在山門時的那天,隻為等這場戲的另外一個主角。
果不其然,典禮剛開始,遍體鱗傷的蘇小小便到了山腳,周身氣運變得薄薄一層。
劍虛派滿山張燈結彩,刺眼發紅。
她拉住一個人問:「這是誰在辦典禮?」
那人飛快回道:「當然是我們掌門宸陽仙君和他的未婚妻季華殊師姐了,修仙界有名有姓的人物都來了,
你要討飯去那邊竹林等著。」
蘇小小悲怒相加,一劍洞穿了那人的心髒,跌跌撞撞往山上走去。
她身上的氣運更薄了。
她不敢相信,明明師尊已經親口承認喜歡她,最後卻娶了別人,還是她恨之入骨的季華殊!
當蘇小小精疲力盡地爬到山尖時,就看到我和她心愛的師尊同飲合歡酒。
她淚流滿面,輕輕喚道:「師尊。」
宸陽仙君目不斜視,表面雲淡風輕。
可那堅固如鐵的酒杯,卻留下幾個指痕。
我問他:「要後悔了嗎?」
宸陽仙君不答話,提起朱筆在虛空中寫下婚契,拉著我的手一起摁了上去。
同心繩將我們的手牽繞在一起,契約已成。
眾人紛紛賀喜道賀。
蘇小小單薄如紙的身子搖搖欲墜,
嘔出一口血。
在倒下去的一瞬間,宸陽仙君接住了她:
「徒兒受傷需要照顧,諸位請便。」
宸陽仙君抱著蘇小小,將她放到寢殿大紅色的婚床上,為她脫衣療傷。
蘇小小的睫毛顫了顫,蘇醒後見了滿屋的紅色喜字,便掙扎著想要離開。
宸陽仙君柔聲道:「小小,別鬧。」
蘇小小聽了,眼淚奪眶而出,聲聲泣血:
「我鬧?師尊,我從小就喜歡你的,我已經化神期了。我那麼努力修煉,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你身邊,而不是做你的徒弟!可是你呢?你居然娶了季華殊。為什麼啊師尊?你為什麼要娶季華殊?」
「你知不知道,她S了松果,還差點S了我?我九S一生才從那些妖獸手裡逃出來,就因為一個執念。可我盼來的是什麼?是我最愛的師尊和我最不共戴天的仇人的典禮!
」
蘇小小一口鮮血吐在宸陽仙君的喜服上,心如刀絞。
宸陽仙君眼神復雜,若說七分愛意,三分克制。
如今聽了這麼一番赤忱愛言,便生生丟了那三分克制。
他不顧一切將蘇小小抱在懷裡,吻得難舍難分。
待蘇小小氣喘籲籲,面色通紅,他終是忍不住開口:
「小小,我壽元將盡,卻遲遲不能突破。我娶她,隻為她身上浩瀚的靈力。」
蘇小小不解:「那你為何要娶她?既然隻要靈力,強奪不是亦可?」
宸陽仙君無奈道:「我們正道之人,怎可行那匪徒之事?唯有與她結為道侶,此事才不受天道束縛。」
「等我汲取完她的靈力,就同你一起飛升上仙界。到那時,你就不再是我的徒弟,而是我宸陽唯一的妻。」
蘇小小滿臉感動,
主動攀上宸陽仙君的胳膊:
「師尊,愛我。」
芙蓉帳暖,春宵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