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待宸陽仙君整理好儀容,回到典禮現場時,卻聽到一聲聲熟悉的呻吟。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虛空中交疊的兩道身影。
還是我先開口:「夫君,這麼快就回來了?」
宸陽仙君毀去傳影石,罕見地出現了一聲怒意:
「是你?」
我搖搖頭,又丟出了一枚傳影石,蘇小小略帶痛苦的臉出現:
「夫君莫不是連妻子都認不清了?」
宸陽仙君碎一枚,我就再丟一枚,樂此不疲。
他轉身向我出手,我一邊和他過招,一邊聽著眾人的討論:
「淫蕩不堪!竟然和自己的師尊苟合,簡直是丟我們劍虛派的臉!」
「平日看不出來,宸陽這個老不S的,居然心機如此狠毒,連道侶都算計。還想飛升呢,第一道雷劫就把你劈S了。
」
「在自己的典禮現場都玩得這麼花,私下恐怕……嘖嘖。」
數不盡的汙言穢語傳進宸陽的耳朵。
每個人都帶著惡意揣測的眼神看著他。
昔日他是劍道天才,平步青雲,一路順風順水坐到了掌門之位。
賢名遠揚,無人不敬他懼他。
他現在已是渡劫,是世上最強的人之一,隻等歷了雷劫就能飛升上仙界。
而今日一念之差,他便從高臺跌落,不知會成為修仙界流傳多少年的笑話。
「不,不是我!」
宸陽仙君張口想要解釋,可底下的討論聲卻越來越響亮。
他呵斥道:
「閉嘴!」
卻無人肯聽他一言。
他們怎麼敢的?
是不是隻要他們都S掉的話,
那就沒人會知曉今天發生的事情?
他仍然是高高在上的仙君。
宸陽仙君身上溢出一絲S氣。
他凝結法術劍氣,開始無差別攻擊。
那些老怪物沒來,沒人制得了他,很快就血流成河。
最終,三位老者趕來,合力將他制服:
「心魔已生,不中用了。」
紅發老者抬手就要S了宸陽仙君。
我急忙攔住:「長老,留他一命。」
我使出S手锏:「在秘境中,是蘇小小S了你孫兒。」
那老者看了我一眼,廢去了他的靈力。
轉身進了寢殿,將衣衫半縷的蘇小小擒了出來,開始搜魂,果真看到了蘇小小擊S紅發少年的那一幕。
我微笑著和臉色蒼白的蘇小小對視。
她說:「你故意的。
」
我笑著回答:「這不是你最想要的大機緣嗎?」
當初,我將我娘的妖丹渡給她。
秘境裡的妖獸開始暴動,瘋狂朝著此處湧了過來。
蘇小小像是一個拿著黃金過市的孩童,所有妖獸都對她垂涎欲滴。
而她S紅了眼,不管看到人和妖獸都下S手,一路逃出秘境。
禍兮福所倚,蘇小小最終還是消化了妖丹,一舉突破到化神期。
她的修為,對我來講毫無意義。
我隻高興地看著那層氣運越來越薄。
老者一掌準備將她擊S,卻被一人擋下。
蘇小小驚呼:「三師兄!」
「師妹,快逃。」
三師兄隻是元嬰修為,全身筋骨寸斷而亡。
另外三位師兄也提劍而來,他們修為現在比蘇小小還低,
卻義無反顧地護著蘇小小。
蘇小小一邊逃離,一邊不忍心地回頭看著三個愛她護她的師兄,全都倒在地上,生S不知。
那老者帶人追了過去。
劍虛派的人走了個幹淨。
我將宸陽仙君喚醒,拿起他的佩劍。
他怒道:「是你!他們怎麼不S了你?」
我在他面前,化成他見過的每一個人的模樣:
「因為,他們都是我啊。」
我說:「我不喜歡鐵鏈。」
在他驚恐又絕望的目光下,我砍斷了他的手腳,將他固定在凳子上。
我把凳子丟在山門前,為他止血療傷。
我丟了帕子,溫柔說道:
「宸陽仙君當了掌門那麼多年,犯了這麼大的錯,還能給劍虛派看大門,這是你的福氣啊。」
18
蘇小小被紅發少年的師門追S,
反而修為一天比一天漲得快。
她快飛升了,居然跑到了十裡山脈我娘的地盤準備渡劫。
見我來了,她絲毫不懼,鎮定自若地說:
「你不是季華殊。」
「對。」
我幹脆利落地承認。
她語氣激動起來,連聲質問: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不放過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看著我熟悉的家被她搞得烏煙瘴氣,伸出手撿起一片早已幹枯的麟果枝葉碾碎,灰塵簌簌。
我問她:「麟果好吃嗎?」
「你是那頭小妖獸。」
我點點頭:
「二十年前,你在這兒偷走我娘用心頭血喂養的麟果,害得我娘飛升失敗當場隕落。」
「若是你當時留下那枚小的,我娘也有飛升的希望。可你偏偏貪得無厭,
將兩枚果子全部偷走。」
「蘇小小,你不是問我想要什麼嗎?我想要一個公道,要你把你偷走的全部還回來。」
蘇小小冷笑一聲:「我憑自己本事拿的,憑什麼要還?」
我看著她,繼續說道:「若你願意散盡修為,重新修煉,我亦可饒你一命。否則,我定要你受盡折磨,求S不能。」
蘇小小直接引動雷劫,雷劫之內,自成法陣,將我也包裹在內。
她恨聲道:「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但今日,雷劫之下,無論我身S還是飛升,你皆會粉身碎骨!」
雷劫一道道劈了下來,劈了十天十夜,蘇小小身上微薄的氣運都被劈沒了。
她拿出最後一個麟果吞了下去,竟然當場飛升。
她仰天大笑:
「你們這些人再努力又如何?最後還不是成為我的墊腳石?
我才是被天道眷顧的女主!」
「我成仙了,我成仙了,哈哈哈!」
蘇小小被一陣陣金光包圍著往上飛升,全身仙氣飄逸,脫胎換骨。
她成仙了,此界的天道完成使命,便去尋找下一個天命之女。
這也意味著,她不再受氣運庇佑。
我以靈識化為一隻巨手,抓住了她的腳踝,用力一扯。
19
「不!」
蘇小小驚慌失措,拼盡全力往上飛升。
我與上仙界的那股力量抗衡,它終於敵不過我,力量耗盡消散在雲端。
而蘇小小,被我硬生生地從上仙界拽了下來,砸出一個深坑。
她灰頭土臉地從坑裡爬出來,嘴裡不斷念叨著: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我已經成仙了的。」
「我是仙人!
」
「你為什麼還沒S?」
她見了好端端站在原地的我,眼裡滿是不甘心。
蘇小小想對我施法,卻不知仙人是靠仙氣調動法術。
而這裡,全是平常的靈氣。
她空有一副仙人骨,如今卻連此界最低階的修士都不如。
她不接受現狀,一直自言自語自己那麼辛苦修煉,連男主都S了就她一個人飛升,卻又被拽了下來。
蘇小小大哭大叫,忽然像被捏住了喉管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不知何時,她的周圍站著一圈圈的妖獸,流著口水,貪婪地望著她。
我向她一一介紹:
「這是你練氣期時偷走七葉草的狐狸,那是他為妻子生產準備的,最後他妻子難產而S,一屍五命。」
「這是你築基後順走海神珠的鮫人,
他被趕出家族再也不能入水,隻能在陸地生活。」
蘇小小臉色漠然,這些年不知道在十裡山脈偷走了多少東西,恐怕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這兩位想必你不陌生,這是鼠王夫婦,他們百年來才得了一子,卻被你偷走,行盡偷竊之事。」
蘇小小眼中霎時充滿淚水,委屈道:
「明明是你S了松果,為什麼這賬也要算在我身上?」
她用手指著我:「她S了你們兒子,你們去找她報仇啊!」
鼠王豎起尖牙,蹿了過去,咬斷了女配的手,啃得嘎吱作響。
鼠後尖銳的聲音響起:
「若是知道它是要被人類偷走,做那些偷竊之事,我當初就應該掐S它。」
妖獸們一擁而上,瘋狂啃噬蘇小小的身體。
可她是仙,不S不滅,身軀逐漸被仙氣修補長全。
我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我娘剜了十次心頭血,噬身之苦,你就淺嘗十次吧。」
「十次之後,我將會讓你再見到師尊的。」
蘇小小果真熬過了十次,再次蘇醒,終於看到了師尊的臉。
她抱著宸陽仙君哭訴自己做了一個噩夢,卻陡然發現師尊在一個板凳上。
不是坐,也不是站,他就在那個板凳上。
沒有雙腿,也沒有雙手,甚至沒有靈力。
蘇小小陷入更大的噩夢。
因為愛,讓她舍不得離開,便和師尊一起待在山門口,還搭了一個茅草屋。
劍虛派的人基本上都跑光了,除了那三位已經淪為廢人的師兄。
他們曾是天之驕子,為愛甘願舍棄性命。
可是如今,他們沒有S,卻活得連凡人都不如。
身體逐漸衰老,再也無法御劍,使用法力。
甚至走兩步身體也會劇烈疼痛。
他們一天比一天煎熬。
可他們以命相護的那個人,卻再未回來看過他們一眼。
直到下山採買時,偶然看到了蘇小小。
一個美貌動人,卻毫無法力的仙人。
他們容顏老去,可她仍然青春美貌。
他們共同將她關進屋子:
「師妹,師兄們為你付出了所有,現在,是不是該有回報了?」
蘇小小看著三個完全陌生的老頭,淚水漣漣,充滿抗拒,卻挨了一個又一個的巴掌。
他們把自己遭遇的不幸全部發泄在她身上。
宸陽仙君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每日進出這個屋子,看著蘇小小從抗拒到樂在其中。
直至某天,
他們把宸陽仙君這個曾經的師尊也當作玩物。
宸陽仙君的元神終於衝破了我的封印,他徘徊許久,咬牙進入蘇小小的識海。
他用魔氣汙染了仙氣,將那三人活活燒S,潛入了修仙界。
等蘇小小再睜開眼睛,就發現了自己變成了師尊,而自己的肉體不知所終。
她被困在這具身體裡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看著自己慢慢腐爛,化為肥沃的養料。
她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偷走松果,害得季華殊成為廢人。」
「我不該貪心拿走兩枚麟果,不,我不該偷麟果。」
「我真的錯了,你在哪兒?S了我,S了我啊!」
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煎熬了一百年,終於解脫了。
而宸陽仙君成了大魔頭,把整個修仙界搞得烏煙瘴氣。
修仙界的大佬們用了三百年才將他誅S,整個修仙界元氣大傷。
而十裡山脈的妖獸們難得獲得這麼久的安寧。
如今我已全身褪為白色,更接近透明。
我懶洋洋地趴在山頭曬著太陽,遠處卻出現一個人影。
季華殊御劍而來,她問我:
「你願意跟我走嗎?我們一起去更大的世界。」
我搖搖頭:
「去上仙界的路,要你一個人走了。」
季華殊在劍虛派的山頭渡劫飛升,那裡最終夷為平地。
一個努力奮鬥的普通人,得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結局。
這便是我想要的結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