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傘遞給她：
「那我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我轉身上樓。
那天許未霽在我樓下站了很久。
她沒打傘，雨把她打得像一條被拋棄的流浪狗，執拗地站在和主人相遇的地方，以為自己還能回家。
那是這次重逢前，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那之後，我去了 S 大，許未霽去了 T 大。
天南海北，我們再沒遇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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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再遇見，會是這樣的巧合。
我收回思緒，逼著自己不要多想。
過去的都過去了，如今我也有了新的戀愛關系，前女友什麼的，當沒看到好了。
隻是不知道許未霽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晚上我還有課，幹脆和宋昭昭約了去食堂吃飯。
我沒想到許未霽也來了，
白色運動短裙外頭掛著那條銀色星星項鏈，端著餐盤往我們旁邊一坐。
我皺眉：
「你能不能去旁邊坐。」
許未霽哼笑：「怎麼，食堂是你家開的？我想坐哪兒坐哪兒。」
宋昭昭還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打圓場：
「司川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未霽就是嘴上不饒人，其實人挺好的。
「她是從 T 大來交流的，在咱們這兒一年，對了，你們好像還是老鄉呢。」
我和許未霽對視一眼，她翻了個白眼兒，我移開視線。
宋昭昭見氣氛尷尬一直在打圓場，跟我說一些今天碰到的趣事。
「剛才出來的時候又碰到我們之前喂的奶牛師兄了，他胖了好多。」
她雖然和許未霽一樣也是個富家千金，但是教養很好，不像許未霽那樣的狗脾氣，
很溫柔。
我們在大二的社團活動中認識，那時候我是社長，她是副社長，幾次接觸下來我們很快發現彼此興趣相投，在一起時總有說不完的話。
順理成章的，我和她表白後，她答應了我。
初戀固然令人印象深刻，但是生活不是小說，我不可能一輩子隻喜歡一個人，日子還是要接著往前走。
「是嗎？找個時間去給他把蛋蛋噶了吧，我最近總看到他在騷擾小母貓。」我笑起來。
許未霽嗤了一聲。
我沒搭理她，宋昭昭叉了一小塊蛋糕喂我：
「你最喜歡吃的那家蛋糕，我剛去買的。」
我張嘴接，一邊的許未霽突然猛地撞了一下桌子，桌子發出吱呀一聲往前一挪，我嘴裡的蛋糕被撞掉在地上，宋昭昭忍不住皺眉：
「你今天到底發什麼瘋？
！」
許未霽陰陽怪氣：
「抱歉啊，手滑。」
一頓飯吃的氣氛越來越沉默，我也終於忍不下去了，把餐盤一推。
「我吃不下了。」
宋昭昭剛想伸手，一邊的許未霽就下意識抱怨起來：
「怎麼老是剩飯，你看你現在瘦的——」
她話卡在嗓子眼裡。
宋昭昭愣住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又停住。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許未霽每次也是這樣，什麼都管，我吃的少了都要說我。
隻是沒想到，她到現在還沒忘掉這個習慣。
許未霽手上動作頓住，僵硬地低著頭。
窒息的沉默後，許未霽突然起身，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走了。
片刻後，
我手機裡發來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我說的是，你眼光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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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思考很久，還是把我和許未霽之前的事兒告訴了宋昭昭。
出於對她的尊重，也對我們這段感情的尊重。
「怪不得她今天那麼怪，我把她當朋友，她居然覬覦我老公！」
宋昭昭難得垮了臉，卻還是安慰我。
「沒關系，都過去了，以後我會盡量少給她接觸你的機會。」
然而話是這麼說，碰上我和宋昭昭他們班一起上課的時候，我們還是得坐在一起。
許未霽絲毫沒有和有對象的人保持距離的概念，大咧咧坐在我左邊。
整個教室都沒空位了，宋昭昭隻能坐我右邊，一時間我如坐針毡，隻能假裝認真聽課，實際上後背汗都沁出來了。
好在半節課過去，
許未霽並沒出什麼幺蛾子，就在我逐漸放心下來時，一張紙條突然被推到我面前。
我假裝沒看見，許未霽單手撐頭似笑非笑看著我，似乎是要這麼跟我耗下去了。
我沒辦法，隻能趁宋昭昭沒注意的時候打開了紙條。
然後愣住。
那上面是簡筆畫的我。
和十七歲那年，一模一樣。
過往突然呼嘯而來，我恍惚了一瞬，回過神來時用力ẗů²把紙條攥成團，扔在了一邊。
許未霽臉上笑容慢慢消失，撿起那個紙團，低頭不知道在幹什麼。
不一會兒，一個皺巴巴的紙星星出現在我面前。
展開一看。
「拜託你嘛，原諒我吧！」
恰逢宋昭昭突然轉頭過來，微微挑眉：
「這是什麼？
」
「垃圾而已。」我捏起那個紙團，在下課鈴聲響起時挽著宋昭昭起身，把那個紙團扔進了垃圾桶。
我已經不是十七歲了。
不是再會被一個紙星星感動的年紀了。
……
去食堂的路上，許未霽還是不緊不慢綴在我們身後。
宋昭昭實在忍不住了，皺眉道：
「我跟我男朋友去吃飯，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許未霽漫不經心：「我也去吃飯，去食堂隻有這一條路，我什麼時候跟著你們了？」
我突然起了心思，攬住了宋昭昭。
她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聽話。
我們就這麼靠著，在許未霽面前走，一路上我們倆有說有笑，一邊的許未霽臉色越來越黑。
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在她那個位置的人，曾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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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昭昭纏著我在宿舍樓底下膩歪。
「再說一會兒再說一會兒。」
小姑娘撒起嬌來真讓人受不了，我沒辦法隻能答應她。
「好好好。」
「你覺得我好還是許未霽好？」
她盯著我的眼睛，突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來了！
我瞬間警惕起來，每個有前任的人都會被問到的問題來了！
可我還不能反問回去，因為宋昭昭沒有前任。
我是她的初戀。
我不敢猶豫：
「當然是你好了。」
「那你是曾經更喜歡她，還是現在更喜歡我？」
她眯起眼睛，步步緊逼。
我沉默下來。
更喜歡誰？
我很喜歡宋昭昭，和她在一起的每天我都很開心，我覺得我們是靈魂伴侶。țṻ⁴
可年少的感情真摯熱烈，照樣也不包含一絲雜質。
隻短短猶豫的一瞬，宋昭昭就不高興了，臉拉了下來。
我隻好俯身試圖親她：
「好了好了，當然是更喜歡你了。」
她扭來扭曲去低頭不讓我親。
別看她人不大點兒，掙扎起來倒像條大鯉魚，我怎麼抓都抓不住，我又氣又急，幹脆一把抓住她的領子：
「宋昭昭！你皮痒是不是？！」
宋昭昭這才笑了一聲，不情不願抬頭吻我。
香樟樹被風吹得哗哗響，檸檬混合著海鹽的香氣撲面而來，在 7 月的晚風裡發酵成迷離又清新的氣息。
她的嘴唇帶著微微的涼意，
我扶住她後腦，在她因為窒息而後退時溫柔又強勢地禁錮住她。
「等等——」她猛地推開她：「我要憋S了！」
我垂眸看我：「好了嗎？」
「什麼——」
下一秒，她再次被籠罩在陰影裡我輕輕咬著她的下唇，唇齒間她含含糊糊地問我：
「所以，你還喜歡她嗎？」
果然還是在為了這個吃醋。
我抱住她，無奈道：
「早就不喜歡了，都過去了。」
宋昭昭挑眉，視線落在我身後，勾唇微笑。
我扭頭，順著她眼神看過去。
巨大的香樟樹下，許未霽正在那裡看著我們。
她SS攥拳，不知道在那裡看了多久。
就在我以為她要過來的時候，
她突然轉身離開。
步子很大，看起來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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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會再遇見顧祁。
當年高考後，我去 S 大，許未霽去了 T 大，顧祁成績一般，為了和許未霽一起報了一所 T 大附近的普通院校。
聽說許未霽爸爸一直想讓他們訂婚，許未霽S也不肯，為此和她爸徹底鬧翻了臉，說那是她爸欠下的恩，她爸想還可以自己嫁給顧祁，她爸氣得半S狠狠扇了許未霽一耳光！
為此許未霽整整兩年沒回家，她媽簡直氣瘋了，罵她爸魔怔了，要跟她爸離婚。
一時間好好的家庭眼看就要妻離女散，許未霽爸爸到底也不敢再逼許未霽，這事兒隻能就這麼不了了之下來。
我以為我和顧祁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
可沒想到我們社團聚會時，我又碰見了他。
彼時宋昭昭還沒上完課，我正在學校門口等著和她一起去聚ṱũ₆會。
結果剛在路邊等了兩分鍾，一輛黃色的蘭博基尼 urus 就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許未霽那張漂亮到瞬間吸引所有人視線的臉。
「聚會？上車吧，我送你。」
我冷冷道：「你怎麼知道我要去聚會，你又不是我們社團的人。」
許未霽笑笑，從手機裡找出一張照片懟到我面前。
「上周剛申請加入社團，已經審批通過了，我作為社團一員去參加集體活動，不可以麼？」
我心裡逐漸煩躁，我不知道許未霽為什麼要這樣。
當初分手是兩個人說好的事兒，時隔這麼多年她又擺出這樣一副態度，好像對我餘情未了一樣，真的讓人心煩意亂。
我承認我喜歡過她，
也為了和她分手難過到整夜難眠。
可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我也懶得和她多說，扭頭就走。
身後車門打開關上，許未霽拽住我衣角。
「許司川，我們談談。」
我不耐煩道：「你到底要幹什麼，我們沒什麼可談的，放手！」
「當初你說走就走，就是養條狗那麼久也該有感情了，你走得幹幹淨淨把我扔下，現在好了，你有新生活了——」
她笑了一聲，那笑卻怎麼看怎麼咬牙切齒。
「還有了新女朋友，你把我跟狗似的扔了，忘得一幹二淨，許司川，你真是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