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未霽，我沒給過你機會嗎？
「要不是你和顧祁一次一次拉拉扯扯不清不楚，我們會分手嗎？
「我們的分手是你導致的，不是我！」
「怪我，我知道！」
許未霽上前一步，怒氣裡帶著顫音：「可你為什麼就不能等等我，我和你說了我會解決這件事，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你對我的感情就這麼脆弱嗎？！」
我看了她許久，平靜道：
「可是，許未霽，憑什麼呢？
「憑什麼我要一直等你，一直為你的錯誤受委屈呢，如果你對我有感情，會一次一次地讓我等嗎？」
許未霽急道：「我對你當然有感情，我許未霽活了這麼大，我就隻喜歡過你一個人！」
「可是那跟我有什麼關系呢？」我漠然：「許未霽，你不是這個世界的皇帝，
沒人天生就該一直圍著你轉，一直等你。
「我沒有義務相信你，也沒有義務等你，我對你是有感情，可是隻夠支撐到那裡了，我已Ṫů⁷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
「如果和你在一起就要一直等的話，我為什麼不去找一個不需要我等的人呢？」
許未霽茫然睜大眼睛，她微微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我正要離開，一邊突然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你們又在一起了？」
我扭頭，顧祁正站在不遠處。
13
許多年不見，顧祁似乎沒什麼變化。
隻是更加蒼白瘦削了些。
他此時的表情怨毒中夾雜著扭曲，我皺了皺眉不想和他糾纏，可他卻突然衝了上來！
「怪不得她S也不肯跟我訂婚，怪不得她這些年都不回家了，
原來是又被你勾搭上了！」
他徹底斯掉了從前溫柔體貼的偽裝，舉起拳頭要打我！
「許司川，你賤不賤啊，全世界就隻有許未霽這麼一個女人嗎，你就不能放過她嗎？！」
我還沒來得及伸手，許未霽就一把推開他。
我越過許未霽，一拳砸在了顧祈臉上。
這是遲來了多年的一拳！
「首先，我對許未霽沒興趣，其次，就是我們倆有什麼，她臉上也沒寫你的名字，她說她不喜歡你你還一直糾纏，到底是我賤還是你賤？！」
「你敢打我？！」顧祁發瘋似的想打回來，我一腳踹開他，他摔倒在地捂著肚子起不來了。
「夠了！」許未霽不耐煩道：「我不是說了讓你別再找我嗎，你怎麼又來了？！」
「許未霽，你為了他這麼對我？」
顧祁似乎難以置信：「我爸救過你爸，
要是我爸你爸早就S了！」
許未霽再也忍不住了：「我爸是我爸，他的恩她自己去報，這些年我已經照顧你夠多了，難道還要我賠上自己的人生嗎？！」
顧祁SS盯著她，好像不認識她了一樣。
半晌後，他丟下一句：「許未霽，你這麼對我，你會後悔的！」
就起身大步離開。
我心下覺得不妙，以顧祁對許未霽的執拗她指不定會幹出什麼來。
果然，沒過多久，我就聽到有人說：
「門口家屬樓有人要跳樓了！」
等我趕到那裡時，許未霽也已經到了。
天臺上，顧祁外套被風吹得鼓起，臉上的瘋狂壓抑在平靜下，怨毒絲絲滲漏。
家屬樓不算高，六樓而已。
但跳下來不出意外也是必S無疑了。
許未霽已經上了天臺，
面色難看道：
「別鬧了，下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顧祁輕聲道：「我想你喜歡我啊。
「許未霽，你說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我們從前很好的啊，小時候有人罵我沒爸爸，你總是護著我，你也說過長大了要嫁給我，為什麼長大了就變了呢？」
許未霽攥拳：「孩子話而已，怎麼能當真，我小時候還說長大了要當宇航員呢！」
顧祁似乎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顧自道：
「一切都從許司川出現開始，什麼都變了。」
他她視線落在樓下我身上，隔著這麼遠我似乎也能看到他那想活活S了我的眼神。
「許司川，你為什麼要出現，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了她多少年，如果沒有你我們本來能在一起的，都怪你，如果我S了都是因為你！」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突然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顧祁的人生隻剩下許未霽這一個人，她是他多年夢想，是他所有的精神支柱。
所以他才會變得這麼扭曲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的宋昭昭握住我冰冷的手，一向好脾氣的她面無表情抬頭。
「你S了是因為你是傻逼，你的人生除了女人什麼都沒有，你S了還因為許未霽是個傻逼，是她沒處理好你們之間的關系，和我男朋友有什麼關系？」
旁邊的人驚訝地看著她，甚至有人拿出手機來拍。
宋昭昭絲毫不在意：
「拜託你要S就滾遠一點S，不要髒了我男朋友的眼！」
許未霽怒道：
「跟許司川沒關系，沒有他我也不喜歡你，我從來隻把你當哥哥而已！「別丟人現眼了，快下來！
」
「下來？」顧祁微笑起來：「許未霽，今天要麼你答應跟我結婚，我就下來。
「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的人生也沒什麼意義了，我就S在這裡好了。」
樓頂風呼嘯著，樓下人群喧囂，指指點點。
就在我以為許未霽會再一次像從前那樣妥協時，她突然開口：
「那我沒辦法，你去S好了。」
顧祁睜大眼睛。
許未霽眸子黑沉沉的，說話卻越來越快，似乎堵在心裡多年的鬱氣終於得以發泄。
「這個世界上，我唯獨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為什麼？！」顧祁眼睛密布紅血絲，聲音嘶啞如厲鬼：「許未霽，我愛你啊，這世界上有誰還能比我更愛你，我比任何人都要對你好，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狠心？！
」
許未霽定定看著她：
「因為你毀了我這輩子唯一幸福的可能性。
「因為你，他不要我了。」
下一秒，趁著顧祁發瘋時悄悄過去的消防員一把抱住了他，把他拖離了天臺。
顧祁還在嘶吼著發瘋：
「許未霽！許未霽——」
許未霽隻是靜靜站在天臺上，再也沒看他一眼。
隔著呼嘯的風，我們對視著彼此。
這一刻，她的眉眼似乎模糊起來。
三年前的少女滿眼亮晶晶地對著我笑：
「許司川，現在我成績不比你差了，你能喜歡我嗎？」
下一秒又驟然破碎風化，隨風而去。
我們都知道，過去的終究還是過去了。
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14
一年交換結束，許未霽回了千裡之外的 T 大。
臨走前，她什麼都沒說。
當晚，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隻有三個字。
「對不起。」
我看著這句遲到了三年的道歉，什麼都沒說，隻是靜靜刪除。
……
再見許未霽，是在我和宋昭昭的婚禮上。
彼時我們已經畢業三年了，宋昭昭繼承了家業，我進了律所，事業都進入了正軌，結婚似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顧祁到底是沒S成，但是他後來好像還是精神出問題了，還曾經拿著刀試圖去和許未霽「殉情」。
許未霽爸爸終於下定決心，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他的這一生,
恐怕就隻能在高高的院牆和無休止的精神治療中度過了。
許未霽那之後出了國,她沒接手她爸的公司,去華爾街工作了一年後開始自己創業,創辦了自己的投資公司,短短兩年就混得風生水起,投資了好幾個非常成功的項目，一時間身價倍增。
隻是她一直都沒再談過戀愛，對外宣稱不婚。
我們都以為她不會再回國了。
看到許未霽出現在伴娘團裡時,我下意識看向宋昭昭。
一身白色婚紗的宋昭昭握住我的手,笑眯眯道：
「她封了大紅包,求了我半天非要當伴娘,我這個人善良,沒辦法，隻能答應她了。」
但我總感覺這個人隻是想在情敵面前炫耀罷了。
一整場婚禮下來，我一直提心吊膽的，生怕許未霽出什麼幺蛾子。
沒想到她好像真是隻來當伴娘的一樣，
全程雖然沒什麼笑容，但都很配合。
我們的接觸隻有合照時她不小心絆了一下，我扶了她一下，給她提了一下裙子。
「小心。」
然後就再也沒說過話了，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我逐漸放下心來，婚禮結束,我松了領帶去衛生間，卻在走廊裡撞見了穿著白裙，正在抽煙的許未霽。
畢竟她都來當伴娘了,再假裝看不見似乎有點不禮貌了,我客套道：
「伴郎伴娘都在吃飯呢，你怎麼不去啊？」
她搖頭：「不餓。」
「哦。」我想從她身邊過去，許未霽在我身後輕輕叫住我。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當伴娘嗎？」
我扭頭：「嗯？為什麼？」
她看了我一眼，把煙蒂按滅在垃圾桶上，輕笑道：
「沒什麼。
」
隨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表,一隻手提著裙擺。
「走了，你幫我跟宋昭昭說一聲,我得去趕飛機了。」
「這麼著急啊？」
「嗯,這幾天正在研究一個投資項目,飛回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參加你婚禮的。」
她轉身,背對著我揮了揮手。
「再見。」
我看著她的背影。
輕聲道：
「再見。」
再見，許未霽。
當晚，幾乎所有的伴郎伴娘都發了婚禮祝福和我們的合照。
合照上，所有人都對著鏡頭微笑。
隻有許未霽微微側頭,視線似乎落在我身上。
她脖子上戴著八年前我送她的星星項鏈。
我知道她心口還有我名字的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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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我和許未霽還在一起的時候，我們路過一家婚紗店，上面掛著大幅婚紗照。
許未霽牽著我的手,依偎在我肩膀上笑道：
「許司川,遲早我也要和你出現在這一張照片上。」
我看著我們的合照。
怪不得，怪不得她非要來當伴娘。
如今我們終於出現在這一張照片上。
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身後貼上滾熱的身體，宋昭昭不滿地在我耳邊道：
「看什麼呢,今天是咱倆新婚之夜……」
我把手機按滅，回身抱住她。
「沒什麼。」
過去的就讓她留在過去。
二十五歲的許司川，也該和十七歲的許未霽說再見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