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為了躲過侍衛,走一段路我就得壓著他躲到角落。
可沈厭離並不配合,他一個勁往我身上湊,手勒著我的腰越來越緊。
「公子……別出聲,被人聽到會出事的。」
沈厭離的手腕有血跡,看得出他之前就已經神志不清,可為了片刻清醒,一直在自殘。
可方才瞧見我後,他像是松了一口氣,緊繃的弦一松弛,整個人就進入了迷離的狀態。
「你身上好涼快……抱抱我……」
侍衛越來越近,這麼下去,他們一定會聽到聲音。
我盯著沈厭離看了一會兒,在侍衛走到身前時,堵住了他的嘴。
唇瓣碰在一起,沈厭離便無師自通地鑽進我口中。
唇舌火熱,我身上也跟著燥起來。
山裡不可久留,這會兒侍衛在找作亂的人,未必聖上不會去帳子查人。
還是得盡快回去。
我拉著沈厭離一路躲一路親,終於趕在侍衛前同沈厭離回了帳子。
「沈公子可在?」
沈厭離被我綁了手腳,身上壓了厚被子,一時掙扎不開。
我急忙跑出去,衝侍衛道,「我們公子醉了酒,已經睡下。」
侍衛撩開簾子瞧了瞧,點點頭,「如此,我們便不打擾。」
接著又去了下一個帳子。
我趴在帳子縫隙處聽了一會兒,果然聽到侍衛大喊。
「吳公子帳裡無人……」
哼,
活該。
我正幸災樂禍,腰間突然攀上一雙滾燙的手。
不等我張口,沈厭離便握著我的後頸毫不猶豫地堵住我的唇。
「好軟啊……葉皎皎……你好軟啊……
「你身上好舒服……抱著我……」
……
其間我拿水潑了沈厭離,他清醒片刻,又繼續沉淪。
這藥厲害得很,也不知吳庸是從哪找來的。
開始我還能想著法子讓他清醒,後邊……
我人倒還清醒,隻是沒力氣……
22
次日一早,
我是被撕心裂肺的喊聲嚇醒的。
我猛地坐起身子,才後知後覺全身酸疼無比。
沈厭離也睜開眼睛,先是看了我一眼,臉上驟然升起一抹紅,迅速蔓延至耳根。
他掃了一眼我光裸的肩頭,略有幾分慌張地轉過去,嗓子有些啞。
「我……我嗓子怎麼這麼疼?」
我看了沈厭離片刻,「公子你平日瞧著挺沉穩的,怎麼那麼喜歡喘……」
沈厭離紅著臉捂住我的嘴,「爺那是……中了藥!」
我哦一聲,取了衣裳套在他身上,囑咐道。
「無論待會兒如何盤問,公子便咬緊昨夜吃多了酒回來倒頭便睡了。
「奴婢不能出去,吳公子若是瞧見奴婢,一定會攀咬公子帶女眷同行。
「公子自己去吧。」
沈厭離看著我欲言又止,利落地套上衣裳,出帳子時回頭道。
「等回去,我們談談。」
23
吳庸帶婢女進山一事,觸了聖上的霉頭。
聖上一怒之下,宣布秋獵提早結束,當日就要班師回朝。
沈厭離回來時還在奇怪。
「聽說開始聖上並未多惱,可後半夜太醫去了一趟,聖上便動了怒,這是為何?」
我不關心聖上為何惱怒,隻一心收拾沈厭離的東西。
見我半天不回話,沈厭離似乎才想起昨夜的事,又撓撓頭坐到我眼前。
「葉皎皎……昨夜我們……」
「回去再說吧,這裡人多眼雜,不是好時機。
」
沈厭離看了我一會兒,又莫名紅了臉。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轉過頭捏起我的手指……
聖上先行一步,我們這些餘下的人便自在了許多。
沈厭離帶我坐了轎子,半道上陳克也鑽了進來。
「厭離,我今日才聽說,聖上原本準備的頭籌竟然是為六公主招婿。
「這六公主可是聖上最疼愛的女兒,我朝沒有壓制驸馬的政令,這若是誰娶了六公主,簡直就是錦上添花啊!
「我還聽說,這事聖上提早同六部商ẗů₁議過,隻是沒對外漏風。
「按理說,你爹不在朝,你沒消息,可吳尚書不可能不知會吳庸,他怎的這般糊塗,這時候帶個通房作亂?實在是奇怪。」
沈厭離臉沉下去,也不多說,隻問自己關心的。
「吳庸是你父王押回去的,我聽說聖上是見太醫後才動了怒,可是為何?」
陳克眉頭擰了擰,偷摸掀簾子看了看,才悄聲道。
「這事我隻同你說,可千萬別傳出去。」
「你說。」
「侍衛發現時,那通房服了藥,騎在吳庸身上,幾個人都扯不下來。
「侍衛沒辦法,便去請了太醫,結果太醫發現那通房居然……是得了那種病的,出了不少血……
「聖上這次帶了最寵的張貴妃同行,張貴妃聽說這幾日那婢女一直隨隊伍吃喝,當場就嚇壞了,一夜沒閉眼,又哭又鬧,要回去燻藥。
「那玩意你也該聽說過,邪性得很,那婢女太醫也瞧了,說活不久了。
「這誰不害怕啊……哎,
這吳庸算是完了……
「不僅是他,他爹也被聖上訓斥一頓,就這一個獨子,沒指望了。」
陳克說完,我和沈厭離均後怕地滲了一頭冷汗。
尤其是沈厭離,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臉都嚇白了。
24
吳尚書找了滿城的大夫給吳庸醫治。
沈厭離始終不明白他與吳庸兄弟多年,吳庸為何這般對他。
猶豫了幾日,還是走了一趟吳府。
吳庸整個人瘦了一圈,眼底烏青,看到沈厭離,一臉怨恨。
「看笑話來的是嗎?你滿意了,你可以娶六公主了,你可以永遠壓在我頭上屙屎了。」
……
沈厭離不敢近前,扯著我站在門扉處。
「你為何這般恨我?
你我兄弟一場,我自問待你無甚過錯。」
吳庸很激動,他支起身子,聲嘶力竭。
「沈厭離!你活著就是錯!
「你還敢問我你有什麼錯?就是因為有你在,無論在哪,我都要活在你的光環之下。
「我爹整日罵我廢物,六公主滿心滿眼都是你,明明我才是最喜歡她的人,可她卻一心一意想要嫁你!
「明明都是尚書的兒子,為什麼他們都偏愛你?
「沈厭離,你不知道我多恨你,隻要毀了你,他們眼裡就隻有我了!
「你的一切我都要搶走,無論是女人還是地位,我要你一無所有!哈哈哈……」
吳庸笑得瘋瘋癲癲的,沈厭離還有些難過,我卻扯著他往外走。
「公子別難過,這就是個神經病。
「原以為他隻是好色一些,
沒想到,精神也有問題。
「這麼愛六公主還到處養女人,這算哪門子痴情,這不純純一個打著深情旗號的變態嗎。」
本來還有幾分傷心的沈厭離:……
25
見過吳庸後,我去看了小鹑。
吳府自然不可能接她回來,聽說直接丟去了瘋人巷。
那裡除了乞丐就是瘋子,自生自滅都難。
想到大家相識一場,我一定要去羞辱她一番。
但想到她和吳庸都精神不正常,我特意帶了幾個體型高大的府衛。
「你又想害我。」
我無語地看著小鹑,「我何時害你?」
小鹑冷笑,「當初如果不是你給我丟饅頭,我早就餓S了,豈會被這麼多人侮辱?
「好不容易遇到了吳庸,
他說會疼我一輩子,我以為他是真心的。
「可他玩夠了轉手就把我送人,知道我有病後,不但不許我治,還把我養在府裡要害我深愛之人,這些該S的畜生,他們都該S……」
說完又看向我,「可你憑什麼過得這麼好,那S老頭當初就偏愛你,沈厭離也偏愛你,憑什麼呢!」
「憑我精神正常吧!」
我站在離小鹑十幾米遠的地方看著她。
倒也不為別的,主要是她身上味太大了,褲子也不提上……
「一個正常人是懂感恩的,隻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會覺得別人怕她餓S是為了害她。
「這麼看起來,你和吳庸是絕配。
「你說憑什麼我過得好,憑什麼呢?
「憑我識時務吧,
開始的時候我覺得你挺硬氣的,明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可你偏要擰。
「後來,也不知你怎麼擰的,把自己擰斷了又能軟得那麼沒骨氣。
「我當初勸你別把希望都放在男人身上,你若有點腦子便該看看身邊的男人是不是值得你託付。
「可你沒有,你一門心思爭寵,盼著吳庸獨寵你。
「可吳庸是個變態,變態的喜歡一定是與正常人不同的。
「他把你送人,可能也是喜歡的一種獨特方式吧。
「小鹑,你好像總能在正確答案裡選擇錯誤的一個。
「但你也不怪自己,反倒去恨別人選擇正確答案。
「這麼一想。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
小鹑張張嘴,無力反駁,盯著褲襠開始發呆。
「不過你有一件事說得對,
我當初的確不該救你。
「不救你,你就不會和吳庸合伙來對付我和公子。
「這一次,你安心等著餓S吧。」
聽到公子,小鹑突然回神,眼神悲戚。
「我沒想害他,我是真的喜歡他。
「喜歡一個人有什麼錯?
「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又有什麼錯?」
我無語地看著小鹑。
呵,果然人畜的悲喜並不相通。
我很同情沈厭離,被一個畜生如此變態地愛過。
26
晚上,我伺候沈厭離洗臉。
他乖順地任我擺弄,時不時偷偷看我一眼,一副今晚就準備同我促膝長談的表情。
我心裡有點發虛。
那晚事發突然,誰也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那樣。
「葉皎皎……」
我覺得身為一個奴婢兼未來小媽,
我得有個擔當。
於是,我抬手打斷沈厭離的話。
「公子,那晚的事我們一起忘了吧。」
正準備起頭的沈厭離猛地卡了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忘了?怎麼忘了?我又不是傻子,發生的事還能忘?」
我坐到沈厭離身旁,咳嗽一聲,老氣橫秋道。
「有件事奴婢一直沒有告訴公子。
「大人離府前曾同奴婢說,等奴婢一過十八,他就抬奴婢過門。」
沈厭離張大嘴扶著床站起身子,「那你跟我睡?」
我:……
「奴婢沒想跟公子睡,那晚奴婢反抗了。
「公子您好好回憶,奴婢是不是又抓又撓,用冷水潑了公子,還說公子不要?」
沈厭離自我懷疑,「不記得了,
我就……記得你誇我好棒……」
我……
棒是確實挺棒,但那是最後我認命了。
我開始絕對沒有誇他棒。
「公子,事情發生就發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