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我們以後也沒有回來的必要了！」
說完，轉身拉開車門，讓我上車。
他要帶我回娘家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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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媽一看他真的不願意在家過年了。
當即變臉比翻書還快。
婆婆更是哭著擋在車前，苦苦哀求：
「我是你媽，我能害你嗎？
「你們要真去娘家過年，村子裡的人怎麼看我？
「簡直是要我的命啊！」
她指著車庫外面看熱鬧的村民。
表情裡居然帶上了興奮。
下一秒，直接往地上一躺。
蹬著腿哭號道：
「你們不能走，除非開車從我身上軋過去！」
門外嗑瓜子看八卦的人更激動了。
接二連三跑了過來。
看似拉架，實際是為了近距離吃瓜。
「翠蘭，你這是幹什麼啊？」一個大娘上前想把婆婆拽起來。
「你快起來，年輕人不知輕重，萬一真給你碰個腿斷胳膊折的，你哭都沒地方哭！」
婆婆卻硬是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幾個人都扯不動她。
婆婆一邊流淚，一邊賣慘：
「撞S我吧！娶到這樣的兒媳婦，我也不想活了。」
眾人對視一眼，目光齊刷刷射向我。
滿是鄙夷和不屑。
還有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開始七嘴八舌地罵我：
「翠蘭，當初我就勸過你，城裡的姑娘心氣高，你偏不聽。」
「就是啊，要是同意隔壁村那個小周，你們家日子不知道多好過！
」
「對啊，學歷高，家裡有錢有什麼用啊？不孝順你，都白扯！」
「現在就這麼對你，將來你老了，不能動了……我的天吶，我都不敢想啊，我都替你害怕啊！」
一群婆娘越說越離譜。
我都聽笑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她先不做人？
先有惡婆婆，才有惡媳婦。
現在又不是古代，她都這麼對我了，難道還要我三從四德，低聲下氣嗎？
我忍無可忍，直接推開車門，下來和她們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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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低估了農村大媽的戰鬥力。
根本沒給我開口的機會，上來就替我婆婆圍剿我：
「我的娘诶，這個頭發染的……那染發劑都有毒！
」
「翠蘭，這要是我兒媳婦，我直接拿把剪刀，全給她剪了！」
「是啊，還化妝呢，這都多久了肚子還沒動靜，估計翠蘭說得沒錯，她就是不能生！」
「當初翠蘭的眼光多高啊，村長女兒都看不上，結果娶了個不下蛋的母雞回來！」
邊說，邊拍手大笑。
本來，婆婆聽得挺高興的。
突然混進來一個嘲笑的聲音，坐不住了。
垂S病中驚坐起，連呼吸都帶著攻擊性：
「不錯！她根本就不能生！我兒子親口說的！
「我要退貨！唐明月你聽見沒有？
「趕緊跟張馳離婚！別耽誤他找別人傳宗接代！」
一句話，仿佛油鍋裡濺進了一滴水。
全場都炸了。
「看她說話做事挺正經的，
沒想到私底下這麼惡心。」
「假正經唄，裝得倒挺像個人的。」
「可憐了馳子啊，年紀輕輕的不知道戴了多少綠帽子。」
老公的臉色頓時鐵青。
瞪著那些亂嚼舌根的人，氣得胸口劇烈地起伏。
「夠了！」老公憤怒打斷，「你們胡說八道什麼？」
而婆婆聽見他們這麼笑話自己兒子。
也笑不出來了。
「你滿意了？」我嗤笑，「我真沒見過你這麼蠢的人。
「我又不在這個地方住，別人罵我，也隻會說是翠蘭的兒媳婦、張弛的老婆。
「你越是造我的黃謠，別人隻會看不起你兒子，看不起你。」
她仿佛剛剛意識到什麼。
臉色慘白了起來。
我更是S人誅心地來了句：
「也不一定，
畢竟你一個外姓人，張家的事兒，跟你沒多大關系。」
婆婆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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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辯道：「什麼造謠，我說的是事實！
「好端端的，你怎麼會不能生？」
我笑了：「你現在也不能生吧？怎麼？也是因為給我公公戴了太多綠帽子？」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管他黑的白的，全部說成黃的。
「真那麼想要孩子，找你老公自己生啊，反正又沒有幾秒鍾。」
婆婆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要撲上來撕爛我的嘴。
老公冷冷將她推開，質問她：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老婆不能生？
「汙蔑她對你有什麼好處？」
婆婆跳腳道：
「她不肯替我老張家傳宗接代，
就是壞處！
「除非她肯去做試管生孩子，否則，你們兩個必須離婚。」
試管？
我冷哼一聲。
老公的無精症，連試管都沒辦法。
她無比在意的老張家，注定是要絕後的。
「愚昧無知，女性的線粒體基因才會世代遺傳下去。
「男性的 Y 染色體都是劣質基因，頂多兩三代就會突變。
「你所謂的傳宗接代，實際上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冷冷譏諷：
「女兒才是傳後人，你這輩子卻隻生了一個兒子，你已經絕後了！」
婆婆跳了起來。
「胡說八道！兒子孫子才是傳宗接代，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
我懶懶看著她：
「自古以來如此，就是對的嗎？
何況，人類起源於母系氏族。
「男人是第二性，他們不能生育，是天生的殘疾！」
全場大娘大媽都驚呆了。
愣愣地看著我。
「因為男人自己生不出來孩子，所以就發明出一系列控制女人的方法。
「以實現繁衍劣質基因的目的。
「生兒子才是傳宗接代，本來就是他們說來騙女人的。」
我搖頭道：「結果你們作為女人，作為第一性，居然信了！」
所有人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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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活到了這個歲數，可沒少吃男人的苦。
小時候被父親忽視、被哥哥欺負，長大了被丈夫辜負。
生了兒子以後就要無條件地奉獻所有。
就連老了，還要撐著年邁傷病的身體去照顧孫子。
照顧得不周到，
還得被兒子兒媳責罵怪罪。
社會早早給女性刻好了模子。
要把女性從生到S都印成同一個樣子。
所有一模一樣的人，又形成新的圍欄。
專門圍剿和她們不一樣的同類。
但如果有一天，讓她們發現，這一切都是謊言。
女性的線粒體基因可以在無限次的遺傳中，完整地保留下來。
傳女不傳男。
她們還甘願被男權社會編織的枷鎖捆綁嗎？
還會成為男權社會的幫兇，去閹割下一代年輕女性的思想，讓她們自我矮化嗎？
大娘大媽們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
似乎在懷疑我的精神狀態。
「翠蘭，你兒媳婦是不是瘋了啊？」
有人小聲說了句，想要激化矛盾。
但這次，
沒有人接她的話。
公公見事態發展對他不利。
連忙跳出來，引開話題：「別說那些沒有用的。
「你根本就生不了孩子！扯什麼生男生女？」
大娘大媽們反應過來，重新開始討伐我：
「就是，你生不了孩子還出來嫁人，不是害人家嗎？」
「你不想要孩子，人家想要啊。」
「你沒有孩子，將來老了怎麼辦？誰養你們？」
老公呵呵一笑，已讀亂回：
「就是啊，到時候卡裡隻剩冰冷的幾百萬，隻能請十個護工輪番照顧我們。
「沒有兒子圖我們的遺產、盼我們早S，真的好悲涼。」
眾人被懟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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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不知道，大城市裡有錢人還能請護工這回事。
有個年輕一些的，
自詡公平公正，連忙接話：
「你們沒有兒子，護工會N待你們的！
「之前新聞上不是播過嗎？護工扇N待老人，搶他們的財產。
「甚至有專門謀S老人的！」
說得煞有介事，駭人聽聞。
於是立馬有人接上：
「沒錯！有後代的老人，他們就不敢N待。」
對此，老公點了點頭，認同道：
「說得對，孩子就永遠都不會N待我們。
「等我們老了、走不動了，他們也有自己的家了。
「整天忙著上班，教育孩子，頂多過年過節才回來幾天。
「根本連面都見不著，怎麼可能N待呢？
「估計等我們S了，在家裡臭掉了，也是鄰居受不了先報警。」
我配合地說：
「對啊，
都說遠親不如近鄰。
「等咱們老了，就把遺產都留給鄰居，或者是需要幫助的保健品銷售。
「說不定還能得個好人好事獎，葬禮上被社區表揚呢。」
我們倆在這兒裝瘋賣傻。
公公婆婆也開始一唱一和，朝我們開大：
「你不生孩子，國家怎麼發展？社會怎麼進步？」
我回：「國家發展和社會進步又不是靠堆人頭。
「有錢人生三胎，沒錢人不生，平均一下剛剛好。」
婆婆再次爆發：
「你們不生孩子，老張家的香火我交給誰？」
老公答：「媽，我很贊成你的觀點。
「我們兩個的牛馬基因，從此消失，簡直是生物學的巨憾！」
公公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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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聲大喊：「沒有孫子，
我在老家怎麼抬得起頭？」
老公深表同意：
「可不是？咱們村的人都是把孫子頂在腦門上走路的！
「沒有孫子，簡直相當於自行車後轱轆上沒有花生米。」
公公氣得捂心口：
「你們沒有兒子，將來S了都沒人上墳！」
老公深嘆一口氣，難過地說道：
「對啊！S了以後，都沒人來求我們保佑他。
「不用磕頭找關系的日子想想都覺得無聊，還不如再S一次算了。」
我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從科學到玄學，全方位地把他們所有的路都給堵S了。
婆婆氣瘋了，大叫一聲：
「我不活啦！」
又往地上一坐，開始連哭號帶打滾。
「都來看看啊，
我娶的好兒媳婦！不能生育，還給我兒子灌了迷魂湯！
「這婚必須得離！你們誰有手機，把她錄下來，發到網上。
「讓廣大網友都給我評評理。」
當即就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拿出手機準備拍我。
婆婆繼續叫嚷：
「大過年的這樣對我，這是誠心逼我去S啊。
「你們今天不給我個交代，我就一頭撞S在你們車上！」
老公這下真生氣了。
他攔在我的身前，指著那些拿出手機的人。
「今天誰敢亂拍，我一定報警把你們都抓起來！」
說完，拿起我的包。
把我們的體檢報告找了出來。
往地上一扔。
「這是我們的體檢報告。
「說我老婆不能生的人，都睜大眼睛看清楚！
」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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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緊，沒想到他會當眾說出自己不能生的事情。
「沒事的。」老公安慰我，「明明是我有問題，卻連累你受這樣的委屈。
「是我對不起你。
「既然這樣，那我隻能讓所有人都知道，不能生的是誰。」
我有點心疼他。
用自毀的方式來叛逆自己的父母。
他心裡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在眾人吵鬧擁擠的背景裡，我默默握緊了他的手。
「上面寫的什麼？給我看看！」
眾人都拼命往前擠。
即使他們之中，有的人連字都不認識。
也不影響他們看熱鬧站在第一排。
公公婆婆第一時間就把體檢報告撿了起來。
看完之後，表情頓時大變。
公公眼疾手快，將老公的體檢報告給收了起來。
將我的那份拿了出來。
假惺惺地說：「體檢報告上說了，我兒媳婦是正常的。
「以後你們別再造謠她了。」
眾人被反咬一口，都不樂意了，鬧著要看我老公那份。
「還有一份呢？你怎麼不給看？」
公公狡辯道：「兩份一樣的。總之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別亂嚼舌根了！」
「怎麼叫我們亂嚼舌根？明明是你們家翠蘭自己說的！」
「現在被人家小兩口打臉了，開始說是家事了，怎麼不先管管你自己家婆娘啊？」
「就是！現在讓我們裡外不是人，以後誰還跟你們來往？」
公公婆婆一臉尷尬，將他們三言兩語給趕走了。
原本說要拍我們的人，還被婆婆給罵了。
「翻臉比翻書還快，我算是見識到了！」
有人忿忿道：「趕緊離婚吧，這種公公婆婆，以後有你受的！」
老公臉色突然變得凝重，似乎真的聽進去了。
公公婆婆急了。
連忙來到我們面前，低聲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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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恢復了以前那副綠茶模樣：
「閨女，是我不對，都怪我！你可千萬別生氣，千萬不能離婚啊！」
我笑了。
「是誰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要找我媽媽退貨的？」
婆婆低下頭，老臉通紅。
公公立刻倒戈，訓斥婆婆：
「看你說的這叫什麼話？趕緊跟兒媳婦道歉！」
婆婆舉起手在自己臉上扇了兩巴掌。
「是我嘴賤，是我老糊塗了！
「閨女，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在這之前，我都把你當女兒一樣疼的啊！」
卻隻換來我的冷笑。
「這我倒是相信，因為如果你有女兒，估計也是差不多的態度。
「畢竟，你對張弛也不見得多用心，你隻在乎你的面子。」
婆婆見我直接掀飛了她遞來的臺階。
一狠心，掏出手機，給我發來轉賬。
「閨女，之前是我嘴瓢了。」她開始睜眼說瞎話。
「媽沒說你是不下蛋的母雞。
「媽是要給你過年紅包，八萬七。」
話畢。
消息提示音傳來。
婆婆觀察我的臉色：「你看看，給收了吧。」
真想給我的話，應該直接轉我支付寶。
轉賬紅包可以拒收，還可以退回，甚至她那邊也能發起退款。
見我一臉玩味地看著手機，不開口。
婆婆繼續說道：
「收了過年紅包，就在家裡過年吧，媽早就買好菜了。」
按照我之前的個性，我是不可能收的。
她算準了我不會收，才轉得這麼痛快。
但這次，又要讓她失算和失望了。
我微微一笑，點開了轉賬紅包。
隨著收款到賬的提示音，婆婆的臉色頓時比哭還難看。
美滋滋收完紅包。
我誅婆婆的心：
「生孩子有沒有用，現在知道了吧？」
婆婆兩眼一黑，差點氣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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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也是滿臉肉疼。
但為了留住我，
他們不惜下這個血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