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卻四處造謠我不能生，過年不讓我進家門。
老公牽著我，轉頭就走：
「我這麼沒用，還過什麼年？老婆，我們去海邊吧。
「我去跳海，你去看風景。」
婆婆急了：「媽說的是這個不下蛋的母雞！」
老公已讀亂回：
「媽要給老婆過年紅包八萬七？
「媽你真大方！謝謝老媽，恭喜發財。」
美滋滋收完紅包。
我誅婆婆的心：
「生孩子有沒有用，現在知道了吧？」
婆婆兩眼一黑，差點氣S。
1
我跟老公結婚五年都沒有懷上孩子，家裡都快催瘋了。
年前公司體檢，我們就順便都查了一下。
這才知道，
老公患有無精症。
絕無可能懷上孩子！
說實話，知道這個消息，我第一反應是竊喜。
誰都知道，生育帶給女性的壓力和母職懲罰。
而且我本來也不喜歡孩子。
原本在多方壓力下，才決定生一個。
現在，這種危機直接解除了！
往後餘生，我可以像個男人一樣，專注於工作和自身。
不用害怕身材走樣和生產帶來的傷痛。
我唯一擔心的是，老公會受打擊。
沒想到，他樂觀得很。
「有了孩子就有了牽絆。」
老公說：「我們現在的生活也很好啊，每天上班賺錢，下班就喝喝小酒，看看電影。
「周末就出去露營，節假日就去旅遊，錢似乎永遠都花不完。
「有了孩子就肯定不夠了。
如果不能託舉他/她，那生下來也是受苦。」
我點頭表示贊同：
「如果將來條件好了，想要孩子了，我們可以去領養。」
老公顯然並不需要我的安慰。
喜笑顏開的：「沒事，家裡有你一個寶寶就夠了。」
達成共識以後，我們非但不難過，反而更加坦然、自在。
以前因為備孕，各種忌口，現在就可以無所顧忌了。
於是我立馬預約了醫美、染發，打算過年回家時，給家裡人留下個好印象。
沒想到，還沒到過年，婆婆就又開始作了。
2
起因是我把頭發挑染了淺綠色。
老公玩梗，把我們的合照發在了朋友圈。
被婆婆看到了，連發數條 60 秒語音給老公，怒罵我臭美，張揚。
「她都結了婚的人了，
還臭打扮給誰看？
「結了婚不在家好好生孩子，非要出去工作，公司裡男的女的一大堆，我看她就是不誠心過日子！
「還染個綠頭發，是什麼意思？
「你可小心點，別真把你給綠了，不然她怎麼這麼久都不跟你生孩子？」
消息是我在老公洗澡的時候看到的。
他的手機從來不設置密碼，有時工作消息緊急，會讓我幫他回。
這才讓我給逮著了。
因為婆婆在人前特別會裝。
經常對我噓寒問暖，偶爾還給我發紅包。
以至於我並沒有懷疑過她的人品。
現在，往上一翻聊天記錄，更是氣得我心梗。
幾乎每一次關心，都是她無數次的挑撥和咒罵換來的。
這麼多年，我跟老公的感情沒有出現裂痕，
屬實不易。
老公也很無語，懟了她兩句：
「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回去過年咱們家不也好看嗎？
「非要我帶個黃臉婆回去你才開心？
「工作跟生孩子又有什麼關系？你再胡說八道，我就生氣了。
「她也可以不工作，在家躺著，那她的工資，你和我爸給我們補上嗎？[白眼]」
婆婆果然不罵我了，開始罵他是白眼狼，隻會護著老婆。
老公目的達到了，就沒有再回復她。
這個時候，婆婆發消息給我了：
【閨女，你頭發染得真洋氣吶！［呲牙］
【啥時候來家過年？［呲牙］】
3
要是之前，我還傻乎乎地喊她「媽」，和她寒暄熱絡呢。
現在，我強忍住罵她的衝動。
回了句：
【今年就不回去過年了，工作忙。】
婆婆急了。
打視頻過來。
我怕我會忍不住和她撕破臉，直接按了掛斷。
她連著打了兩個，我都沒接。
隻回她：
【在忙，有事直說。】
婆婆覺出不對勁來了，假惺惺地說了句：
【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啊，你現在把身體熬垮了，懷孩子的時候要受苦的。】
她還不知道老公不能生。
還做著抱孫子的美夢呢。
她讓我不痛快，我能放過她？
故意打碎她的美好幻想：
【那就不生了。】
4
婆婆蒙了。
又去找老公發瘋：
「唐明月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生了？
「你娶的什麼老婆，想讓我們張家絕後是不是？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娶個祖宗回來折壽啊！不下蛋的母雞，也敢給我臉色看。
「她不想生是吧？有的是人願意生！你今年必須給我回來！
「她不讓我過個好年，我就要叫她全家雞犬不寧！」
老公洗完澡出來。
看到消息，嚇得不輕，連忙哄我：
「你不想回老家，那我也不回去了，咱們去海南過夏天，好不好？
「我的年終獎全都給你，零花錢也不要了，你千萬別跟我媽一般見識。
「都是我不好，我說了她很多次她就是不聽，是我連累你了。」
看到老公緊張又自責的態度，我也很無奈。
知道他夾在中間也不好受。
畢竟，
不能生的是他，婆婆這些話，其實都是在說他。
而且，那是他親媽，他懟兩句沒事，再難聽的話，他也說不出來了。
「算了。」我故作體貼地說，「老人家一年到頭就這些念想。
「你真不回去，她更不知道怎麼罵我呢。」
實際上，我想回去當面看看，婆婆說的有的是人願意生。
指的是誰。
老公對我的大度無比感動。
更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我。
轉眼到了回老家這天，我們的車一進村口，就收到了無數注目禮。
村口的「情報集散中心」正指著我大聲蛐蛐：
「你們知道嗎？翠蘭的兒媳婦不能生！聽說是亂搞男女關系，把身體弄壞了！」
5
「哎呦，翠蘭的兒子一表人才，又是高材生，
當初咱們村多少小姑娘中意他，怎麼找了個破鞋啊？」
「保準是勾引男人的功夫深唄，不然能把馳子迷得跟他媽作對，把他媽都氣病了。」
我跟老公對視一眼。
老公臉上滿是羞愧。
忍無可忍地回懟那些老太太：
「三嬸，聽說你兒子又賭又嫖，兒媳婦跟人跑了，你說你後半生可怎麼辦啊？
「大姑，你臉怎麼青一塊紫一塊的？因為嘴碎被姑爺打的嗎？
「嫂子，你怎麼又懷孕了？都生了三個女兒了，還生啊？那祝你生八個兒子。」
大媽大娘們氣壞了。
集體衝我們拍手、跺腳，跳起來用手指往我們這邊猛戳。
滑稽的樣子，把我逗得哈哈大笑。
有樣學樣地從窗口探出身子，和她們對戳：
「退！
退！退！」
用魔法打敗魔法。
老公差點笑瘋。
開車帶著我揚長而去。
快到家門口。
遠遠看到婆婆親切地拉著隔壁王寡婦的手。
和她有說有笑的。
我福至心靈，對老公說：
「等會兒你先自己下車，別說我回來了。」
我倒要看看，婆婆究竟想幹什麼。
但我萬萬想不到，為了抱孫子，婆婆能如此沒底線。
見老公獨自從車庫出來，婆婆以為我真的沒回來。
居然曖昧又神秘地對老公說。
隔壁王寡婦暗戀他很久了。
想找他借個種。
老公的臉色，當即比我的發色還綠。
「媽，你瘋了是不是？」
6
老公一直都很孝順。
平時跟婆婆有意見分歧，頂多插科打诨，從不說太重的話。
這次，是真的被她給氣到了。
「誰家親媽，會教唆兒子出軌？」他像是不認識他媽了。
「你們把我當什麼人了？
「畜生嗎？可以隨意拉去配種的公豬嗎？」
婆婆蒙了一瞬。
王寡婦也倏地紅了臉，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馳子，我、我們和你開玩笑呢。」
王寡婦訕笑一聲，「大過年的熱鬧一下，你可別當真了啊？」
說完，忙不迭找個借口跑了。
婆婆卻還沒有放棄，一計不成，轉而開始挑撥我跟老公的關系。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是你親媽，我能害你嗎？」
婆婆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都結婚五年了還沒孩子，
知不知道村裡的人都怎麼看我？
「王寡婦人長得也不醜，脾氣還比你那個老婆好多了。
「免費的你都不要，我怎麼養出你這麼沒出息的兒子？」
一番輸出，把老公給氣笑了。
失去理智地說了句：
「你有出息！你愛生多少生多少，反正我不生！」
婆婆一聽，頓時跳腳，眼睛一閉就開始哭：
「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這麼大呼小叫的？
「大過年的，你這是逼我去S啊！
「我為了你掏心掏肺的，一把年紀了還拋下老臉給你找女人。
「你倒好，娶了媳婦忘了娘！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話說到這個地步，老公也不準備再瞞了。
不裝了，攤牌了。
「實話告訴你吧，
我也不是不想生，而是生不了！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兒子，就別再逼我了！」
7
婆婆一愣，追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公當然知道自己無精症這個消息有多炸裂。
這個年估計不會好過了。
「字面意思！還得讓我給你找個翻譯嗎？」
老公撂下這句話，就氣鼓鼓地往車庫這邊走。
似乎是準備帶我離開。
婆婆卻開啟了企業級理解。
當即就把怒火引導了我的身上。
「我就知道那個唐明月有問題！你說清楚，她是不是不能生？」
老公都無語了，看傻子一樣看著婆婆。
婆婆卻不依不饒，抓著老公發出一連串的質問：
「你有沒有留下證據？隻要你能證明，
我就去找她媽。
「我要退貨！」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我的把柄一樣，又囂張，又得意。
「原本，她不跟你一起回來過年，我就準備去她們家大鬧的！
「結果還是個不能下蛋的母雞！那我更不能善罷甘休。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找她爸媽算賬！」
我知道，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借腹生子是吧？
不下蛋的母雞是吧？
退貨是吧？
證據是吧？
我忍無可忍地打開車門。
在她震驚的眼神下，溫柔一笑。
將體檢報告拿了出來。
婆婆跟見了鬼一樣，指著我：
「你、你不是說不回來了嗎？」
我呵呵一笑，發現不用自證，我也能把她罵成胚胎。
而且體檢報告關系著老公的尊嚴。
我還是別戳他心窩子了。
默默收起體檢報告。
我冷笑一聲，學著她之前的樣子，茶言茶語：
「我們跟你開玩笑呢，你怎麼還當真了？
「也怪我，心血來潮想給你們一個驚喜，不然，還不知道你們在背後這麼說我呢。
「還想退貨？你當是超市買年貨呢？你是東西嗎？」
8
婆婆被我一頓陰陽怪氣，臉上掛不住。
指著我的鼻子，跳腳道：
「結婚五年都沒孩子，生不出兒子，我張家就絕了後！
「我要退貨合情合理！」
我冷笑，準備開口把她毒S。
老公卻突然悲從中來，嘆了口氣，拉住我的手。
難過地說：
「我這麼沒用，
還回來過什麼年？
「老婆，我們走吧，現在就訂機票，去海邊。
「我去跳海，你去看風景。」
我愣了愣，瞬間覺得老公很可憐。
傳宗接代的執念幾乎是刻在男人的基因裡。
雖然我們商量好了不要孩子，但無精症畢竟是身體缺陷。
老公嘴上說得輕松，心裡估計也是有壓力的吧？
尤其回來之後，他親媽一刀一刀專門往他心上扎。
被親近的人這樣背刺，我都不敢想象，他聽著這些話，該有多難受？
我拍了拍他的手，向他投來安慰的眼神。
不再說什麼，準備和他一起離開。
婆婆急了，攔住我們。
「媽說的是這個不下蛋的母雞！」
老公已讀亂回：
「媽要給老婆過年紅包八萬七？
」
婆婆臉都黑了。
老公卻還在裝瘋賣傻，雙手一攤，向她討紅包。
「媽，你真大方！謝謝老媽，恭喜發財。」
婆婆一手掐著自己的人中。
一手揚起來，要去打老公的手。
「我給你個屁！」
老公敏銳地將手縮了回來。
婆婆連續幾次都沒打到，氣得險些暈倒。
這時候，公公黑著臉走過來。
揚手就給了婆婆一個耳光。
9
「丟人現眼的東西！」
面對公公的呵斥，婆婆捂著臉，敢怒不敢言。
「你媽沒文化，你們兩個大學生也跟著胡鬧？」公公瞪著我們。
「大過年的，叫全村人看咱們家的笑話！」
各打八十大板，
意思就是讓我忍了。
我冷笑一聲，反問：
「她在村子裡造謠，說得那麼難聽，你都不覺得是笑話。
「我反駁兩句，就成了笑話了？」
公公沒想到我會不給他面子，表情也兇狠起來。
老公擋在我的面前：「爸，這事不怪明月。
「媽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那我是什麼？不下蛋的公雞？
「生孩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媽跟村裡人說得那麼難聽，您真的不知道嗎？」
眼看著火要燒到自己身上，公公又一次揚起手。
「我知道又怎麼樣？花錢娶回來的兒媳婦，說兩句怎麼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審訊你老子嗎？」
巴掌狠狠落在老公臉上，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疼似的。
隻是平靜地看著養大他的父母。
我心疼壞了，上前拉了他一把。
他卻牽起我的手，將我結結實實地擋在身後。
替我鳴不平：
「你們養大我，供我讀書，所以罵我打我都可以，但你們沒資格這麼對明月！
「你們沒有養過她一天，她卻叫了你們五年的爸媽。
「是她肯跟我結婚，你們才有兒媳婦，不然，你們早就被村上的人笑話S了！」
公公婆婆都驚呆了。
想打罵我老公，卻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最後，老公撂下一句：
「她是我娶來當妻子的，不是給你們當出氣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