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男孩瞬間尖叫起來，對著警察的腿又踢又打，嘴裡還振振有詞。
「你們幹什麼抓我爸爸媽媽！那兩個賠錢貨自己爬進洗衣機裡玩的，你們憑什麼抓我爸爸媽媽！」
就連見多識廣的警察聽到這話，也皺起了眉。
「你們就是這麼教孩子的？分明是你們把女兒丟進洗衣機裡，現在證據確鑿，由不得你們狡辯！」
女人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又認命般地低下頭。
而被手銬扣住的男人，卻是依舊激烈地掙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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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兩個丫頭片子怎麼了？已經養了她們七八年了，她們該知足了！早知道這麼麻煩，就不該把她們生下來！
「我兒子是要上國際學校當狀元的人，哪有闲錢拿來養那兩個賠錢貨！」
我下意識想捂住姐妹倆的耳朵。
看到她們臉上不斷有血淚落下後，又隻能替她們擦去淚水。
警察說姐妹倆的身體被洗衣機幾乎攪爛了，沒辦法拼湊出完整的身體。
我隻能安慰姐妹倆，這樣就不會感知到殘留的疼痛了，不用再受一次罪。
我摸摸她們的頭。
「沒事，姐姐替你們報仇！」
我造了一個幻境，套在她們的父母身上。
在幻境裡，他們會無盡地重復著被洗衣機攪碎的過程，反復體會兩姐妹當時的痛苦。
剛剛還嘴硬叫囂的男人，此刻蜷縮成一團窩在地上，嘴裡發出哀嚎。
「我錯了我錯了！是爸爸錯了，饒了我吧孩子……啊——饒了我饒了我——」
警察啐了一口，
罵了一句活該。
「要是他們女兒真能看到就好了，這兩個人渣這幅痛苦的模樣！」
隨著幻境的推進，姐妹倆身上的黑氣慢慢消散。
我拉了拉閻羅大人的袖口，他了然地朝我點點頭。
生S簿在他手中翻動得獵獵作響。
「這家人原本命中無子嗣，但是他們積德行善，是有大功德的，你們就去他們家吧。」
兩姐妹手牽著手，恭恭敬敬對著我和閻羅大人鞠了一躬。
「多謝大人……謝謝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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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兩姐妹，我忍不住朝著閻羅大人抱怨起來。
「大人，你說為什麼世人總是不喜歡女孩？這麼多怨氣纏身的嬰魂，幾乎全都是女孩。」
「還有剛剛那家人，
分明都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卻能這麼狠心……」
閻羅搖搖頭，望向我。
「人心本就無跡可尋，所幸有你在，這些孩子還有轉世為人的機會。」
我翻著小本子，盤算著幼兒園裡的小家伙們。
「你看大人！我們幼兒園裡唯一一個男孩，還是被父母當成女孩流掉的！」
閻羅聽到此話，卻皺了皺眉，面上浮現些許疑惑。
「隻是被流掉嗎？那應該不會有如此大的怨氣，以至於不能投胎啊。
「你帶我去看看那個孩子。」
於是我和閻羅大人又馬不停蹄地回到了地府幼兒園。
剛到幼兒園門口，就看到漫天飄散的嬰魂。
我簡直要掐人中了。
天天跟她們說不要亂飄不要亂飄，就沒一個省心的小鬼！
在一大堆飄散的嬰魂中搜尋了半天，終於找到那個男嬰了。
他穿著粉色的碎花小裙子，跟其他女嬰飄在一起。
我拍拍閻羅的手背，指給他看。
「大人你看，就是那個，粉色碎花裙那個。他好像一直很喜歡穿小裙子，難道是因為他心理性別是女孩？」
閻羅斜眤了我一眼，無語都要從語氣裡漫出來了。
「生理性別又不影響投胎……他就算是沃爾瑪塑料袋也能投胎……」
他伸出手指，一束金光瞬間纏繞了男嬰。
閻羅又低頭在生S簿上翻了翻，突然語氣一凌。
「陰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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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撓撓腦袋，歪了歪頭，發出疑惑的聲音。
「陰陽命？
發育不全？雌雄同體？」
生S簿拍在我頭上，發出空空如也的聲音。
「你一天天哪兒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他原本的命盤是女孩，但是現在卻變成了男孩。也許這才是他無法投胎轉世的根源。」
我和閻羅帶著那個男嬰的魂魄，回到了他家裡。
到了發現家裡空無一人。
閻羅掐指算了算，領著我來到了醫院。
「奶奶……爸爸……」
嬰魂小聲叫著，又面向亮著燈的手術室，小聲喚了一句。
「媽媽……」
男人坐在外面凳子上翹著腿打著遊戲，嘴裡一直罵罵咧咧個不停。
老人則是雙手合十，嘴裡不斷祈禱著。
「這次的轉胎藥比上次的更貴，
肯定有效的肯定有效！老天爺啊——賜給我們家一個金孫吧！」
閻羅大人了然地朝我點點頭。
「找到原因了。嬰兒在腹中時命盤還沒有完全形成，這家人用轉胎藥影響了嬰兒的生長，讓她長出了男性的器官，強行改變了她的命盤，才導致她無法正常轉世。」
我不忍看向小小的嬰魂，她知道了自己遭遇，會很難過吧。
手術室的燈在此刻滅掉，一名醫生走了出來。
「秦招娣，秦招娣的家屬？」
老人趕緊迎了上去，急切地口水直噴。
「是金孫嗎？我大孫呢！」
醫生淺淺翻了個白眼。
「是男孩，產婦馬上出來，你們留個人在這裡等產婦。」
老人接過孩子，笑得牙齦都暴露在外面，頭也沒抬。
「我兒子在呢，我先抱抱我大孫！」
醫生看了一眼還在打遊戲的男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卻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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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發出了一聲嗤笑。
「她估計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金孫會毀在自己手裡。」
我和嬰魂一同望過去，眼裡閃著吃瓜的光芒。
「這孩子原本就是男孩，但他在胎裡吸收了太多轉胎藥，影響了身體，以後無法生育，並且身體會一直孱弱。」
雖然這孩子算是無辜受害。
但是看著我身邊飄著的嬰魂，心中還是生出一絲快意。
我看著嬰魂，問她。
「你要用幻境復仇嗎？」
嬰魂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他們已經有報應了，那個孩子就是他們最大的報應。
」
「而且……媽媽其實也沒辦法，我記得在她肚子裡的時候，每次喝了很苦的藥，她都會跟我說對不起。打掉我的時候，她也哭了很久……」
我嘆了口氣。
「那好吧！那就讓我們副園長給你安排個好去處吧！」
我和嬰魂眼巴巴地看向閻羅大人。
卻見他搖了搖頭。
「她沒辦法投胎了……她的命盤被改了，投胎的話隻能進畜生道……」
我傻了，不願意讓這個乖巧的孩子遭這種罪。
有些急切地問閻羅。
「那能不能讓她跟著我？在幼兒園裡幫忙！」
嬰魂也趕緊補充著。
「我可以照顧園裡的妹妹！
我會努力工作的！」
閻羅指尖流出一縷金光，纏上嬰魂。
「給她取個名字。」
「星星！我叫姜月月，正好當我妹妹！」
閻羅手中化出一柄毛筆，在生S簿上寫了幾筆。
筆剛收起，星星的嬰魂便長大了幾分，看著像個三四歲的孩子了，肉乎乎白白胖胖的。
「以後她就跟著你了，多掙些功德，便能慢慢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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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人！我會好好努力攢功德的！」
星星揮動著肉肉的小手，在我們身邊開心地飄來飄去。
有了星星在，我的工作輕松不少。
她總是仰著頭，在幼兒園裡教育那些不聽話亂飄的小家伙。
「你們要聽月月姐姐的話！這樣才能早點投胎！」
總有小家伙會問她。
「星星姐姐，你怎麼不去投胎呀？」
「哼！我可是幸運兒，閻羅大人專門讓我留下來幫姐姐管理幼兒園的！」
這天黑白無常突然急匆匆地跑過來。
「月月！月月！」
他們手裡拿著巨大的招魂幡。
「月月，最近突然多出來好多女孩的魂魄，都是沒辦法正常投胎的。
「我們想著你這方面業務熟練，就想來問問你，能不能幫忙處理一下這些女孩。」
「是啊月月，我們之前沒遇到過這麼多不能正常轉世的，你這幼兒園裡這種情況多，你有經驗。幫幫我們，我們下個月的獎金分你一半！」
我點點頭，雖然我這兒是地府幼兒園，但是十幾歲的大朋友，也是可以收的！
黑白無常剛從招魂幡裡把女孩們的魂魄放出來，閻羅就到了。
「怎麼回事？」
黑白無常又仔仔細細給閻羅報備了一遍情況。
奇怪的是，女孩們手腕上都連著一根細細的紅線。
而且她們都默默流著血淚，沒有一個人開口，甚至連一絲哭泣的聲音也沒有。
閻羅顯然也發現了這種情況，神色暗了暗。
一揮手便將女孩們手上的紅線斬斷。
「她們被配了陰婚，應該是被封了口鼻，所以不能發聲。」
「時間不長，我替她們斬斷了陰婚紅線，應該是儀式還沒完成，走，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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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帶著我和女孩們，回到了她們被勾魂的地方。
是一處很偏僻的山村。
空地上停著十幾口棺材，棺材前有個老頭在念念有詞地做法。
女孩們撲到棺材上，
每雙眼睛都滿含著憤怒與懇求。
她們說不出話，生生從眼中逼出行行血淚，眸子被染得血紅。
陰婚儀式還在繼續，旁邊女孩們的父母焦急地詢問。
「大師，我們把女兒送出去，是不是就能有兒子啦！」
「是啊大師，您看我今年能懷上嗎？」
隨著詢問的聲音越來越多，女孩們身上的黑氣也越來越濃。
閻羅捏了個訣，低沉的聲音響起。
「去吧，去消解你們的怨氣，切記不可傷人，否則會影響你們轉生。」
女孩們的身形瞬間暴漲拉長。
在幻境中，她們終於可以發出聲音，盡情嘶吼。
每一對父母身邊都纏著一陣黑煙。
「為什麼這麼對我！明明家裡的活兒都是我幹的！」
「我都考上大學了！
為什麼S我！」
……
一陣心悸泛上我的心頭，呼吸錯亂了幾拍。
「你怎麼了？」
閻羅打出了一道法力，為我穩住心神。
我深呼吸了幾下，平復了呼吸。
「不知道，隻是覺得這裡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人群中有一對夫妻，沒被女孩們纏上，也沒進入幻境。
他們似乎不是這些女孩的家人。
他們看著在地上哀鳴求饒的村民，慌亂地大喊。
「你們這是怎麼啦？」
兩人突然僵在原地，相互對視了一眼。
聲音中布滿驚懼和顫抖。
「是……是不是，那些女孩找回來了？那阿陽和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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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陽……阿月……月月……姜月月」
這串名字如同魔咒一般灌入我的腦海。
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我會給自己取名叫月月，是因為我原本的名字叫阿月。
而阿陽，是我的姐姐。
而那對夫妻，是我們的父母。
姐姐滿十八歲的前一個晚上。
我跟她並排窩在小床上，小聲講著悄悄話。
「姐姐，明天你就十八歲了，我偷偷攢了點錢，明天我們去村口小賣鋪買吃的，你想吃什麼都行，我買單！」
姐姐輕輕刮了刮我的鼻子。
「就吃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個肉脯，好不好，姐姐也想吃了。」
「嗯！」
可是到了姐姐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卻再也沒見過她。
「爸媽，姐姐呢？今天是她生日呢！」
爸爸媽媽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阿月，
快去把豬草打了，阿陽那個S丫頭跟男人跑了，以後家裡的活就交給你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不可能！姐姐昨天還跟我約好了去小賣鋪，她才不會做出這種事！」
爸媽聽完，衝到我面前，一個巴掌落到我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