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勾回來的嬰魂太多，我幹脆開了家幼兒園。
看著飄得到處都是的小豆丁，我氣沉丹田。
「都排好隊！不許亂飄！」
幾個黏人鬼扒著我的腿，一聲疊一聲地叫媽媽。
「小嘴巴！我才剛十八歲，叫姐姐！」
閻羅悠哉悠哉地看著生S簿。
我趕緊衝過去抱緊他的大腿。
「閻羅大人！快給這幾個小鬼安排個好去處吧！」
1
「喲~月月，又勾了個小女娃回來啊！」
「這小孩怎麼全身骨頭都碎了，嘖嘖嘖，這怕又是個難做的活兒欸！」
新勾的嬰魂剛出生不久，連飄都不太會飄。
我用鎖魂鏈勾著她，跟氣球似的把她放在半空。
「黑白無常前輩，
好巧啊！」
黑白無常拍拍我的肩，無奈地笑了笑。
「孩子最難化解執念，原本隨便投一道便好了，你硬是一個一個幫她們化解，送她們投胎，難為你了。」
我挺了挺胸膛，發出驕傲的聲音。
「我可是地府幼兒園的園長！義不容辭！」
「行行行，園長大人繼續義不容辭，我們去上班了。」
黑白無常很快飄走了。
我扯了扯新勾的嬰魂，把她扯到面前。
「等下到了幼兒園，會有很多姐姐哦，你乖乖的，我讓閻羅大人給你安排個好地方投胎！」
「嚶——」
沒開智的嬰魂不會說話，隻能嚶嚶了幾聲作為應答。
我嘆了口氣，看來又要去麻煩閻羅大人了。
畢竟開智這樣的術法，
還不是我這樣的小嘍啰陰差能學會的。
隨即我又甩了甩頭，閻羅大人已經答應我做幼兒園的副園長了，作為副園長，他義不容辭！
2
我將嬰魂帶進幼兒園，嬰魂身上的怨氣肉眼可見地消弭了下去，隻留下淡淡的一層黑氣。
這裡的嬰魂大多都沒有生前的記憶，甚至有的連完整的軀體都沒有。
想要消解怨氣，重新將她們送進輪回。
就要帶著她們回到生前的地方，找到S亡的真相。
等她們身上最後一層黑氣散去的時候，就證明她們可以進入輪回了。
幼兒園四周的法器，正散發著陣陣金光。
每多增加一個嬰魂，法器便會發出錚錚的鳴音。
這是閻羅大人的法器，專門用來幫助嬰魂消解怨氣的。
我看了看飄得到處都是的嬰魂，
有些頭疼。
若不是有了閻羅大人的法器，我的工作難度隻怕還要增加好幾倍。
而且作為副園長的閻羅大人，還特批給所有幼兒園的孩子，讓他們都能投個好胎！
眼瞧著，一個亂飄的嬰魂，剛縫好的軀幹都要飄散了。
我趕緊氣沉丹田。
「都不許亂飄！」
剛出聲，就有幾個黏人的小豆丁黏過來，扒著我的大腿。
「媽媽！」
「媽媽媽媽——」
我伸手把她們的嘴捏起來，手動閉麥。
「小嘴巴！說了多少遍，我才剛滿十八歲，叫姐姐！」
眼見著越來越多的小豆丁準備黏過來。
我抓起新勾的嬰魂就溜，朝著幾個七八歲的魂魄喊道。
「幫姐姐照顧一下這幫小鬼！
別讓她們把胳膊腿飄散咯！姐姐去閻羅殿給她們開智！」
3
新勾來的小鬼不知道遭遇了什麼，身上似乎沾著糞便，帶著一股子難言的臭味。
我帶著她到忘川河邊，輕輕用河水把她身上的糟汙洗淨。
「嗯——香香的啦！」
我正在欣賞自己的傑作，耳邊突然炸開一聲暴呵。
「姜月月！你在忘川裡洗什麼東西，這麼臭！把我的孟婆湯都染臭了！」
糟了，忘了這是孟婆的地方了！
「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孟婆大人！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
我拽著小鬼，頭也不敢回，一口氣衝到了閻羅殿。
「今天怎麼這麼急？」
閻羅一手端著茶，一手慢悠悠地翻著生S簿。
對於我的闖入，
他已經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畢竟平均每天我都要來一次，誰叫這開智的活兒隻能他能幹呢！
我幹巴巴地笑了笑，將新勾的嬰魂遞給他。
「閻羅大人，您看看，幫這小鬼開個智唄。」
閻羅皺了皺眉，眉眼間攏上一股陰翳。
「出生不到一個半時辰，全身的骨頭都碎了。」
他捏了個訣，輕輕放在嬰魂眉心。
金光沒入嬰魂身體的瞬間，她的眼角就流出了血淚。
「姐姐……痛……」
我趕緊把她抱起來，輕輕哄著她。
嬰魂開智後，便能感知到殘留在魂體上的一部分記憶和情緒。
「不怕不怕，痛痛飛走了……告訴姐姐，
你還記得什麼？」
嬰魂在我懷裡蹭了蹭眼淚，結結巴巴地回憶著。
「被擠出來，有水，臭臭的，特別痛……」
4
我帶著嬰魂回到了勾她魂魄的地方。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裡竟然已經被警戒帶圍了起來。
是肉身已經被發現了嗎？
兩個警察壓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女生，進了警車。
我趕緊跟了上去。
那女生看起來年紀也不大，跟我差不多的年歲。
她的臉上幾乎沒什麼血色，頭發也汗湿成一绺一绺的。
「姓名，年齡？」
「白玲……19 歲……」
她低著頭回答著警察的問詢，
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力和哽咽。
「A 大的學生？你自己報的警？」
白玲點點頭。
突然崩潰地痛哭，豆大的眼淚滴在地板上，濡湿了一片。
我身邊的嬰魂似有感應般，靈魂開始發顫。
我趕緊用術法幫她穩固了靈魂。
「我……我報的警……我對不起那個孩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當時明明吃了墮胎藥了，明明也流血了！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生出一個孩子……」
警察嘆了口氣。
「你是有預謀的，還是臨時起意？」
白玲激動地擺手，臉上更蒼白了幾分。
「沒有，
沒有預謀！我隻是覺得肚子疼。孩子生出來以後，我，我太害怕了……我怕被發現，才把她丟在廁所裡衝掉的。」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如果我能勇敢一點，她是不是就不會S……」
沒有人說話，寂靜籠罩著在場的所有人，隻有白玲細碎的啜泣和懺悔聲。
我偏頭看著嬰魂，她小小的腦袋歪著，似乎是在思考眼下的情況。
我嘆了口氣問她。
「你想報復回去嗎？想的話，可以給你一個幻境，但是不能真的傷到她。」
5
又有血淚從她眸中流出，怎麼擦也擦不完。
我抬手準備為她造出復仇的幻境。
在這個幻境裡，
可以任由她操控，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但是不能真的傷害到活人，不然會影響她投胎。
嬰魂抬起小小的手，捏住了我的手指。
「不用了姐姐……讓我再最後跟她說一句話可以嗎？」
我點點頭，捏了個訣彈進白玲的眉眼間。
她瞬間睜大了雙眼，整個人在椅子上縮成一團，嘴裡瘋狂地道著歉。
她看到了嬰魂。
「媽媽……」
白玲的顫抖突然停止了，她愣愣地看著半空，那裡是嬰魂漂浮的位置。
嬰魂伸出冰冷的小手，貼上白玲的側臉。
「我原諒你了媽媽……以後不要這樣了……」
白玲的手貼上自己的臉，
流著淚拼命地點著頭。
「不會了，以後不會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嬰魂身上最後一絲黑氣慢慢散開，她的模樣也變得白嫩起來。
水靈靈的大眼睛泛著霧氣，乖乖地飄到我身邊。
「姐姐，幫我投個好胎吧！」
我抬手摸摸她的小臉，笑了。
「放心吧，閻羅大人都幫你安排好了！給你安排了一對教授父母，他們一直很期待有個孩子！」
陣陣金光從嬰魂身上散開，她的魂體漸漸變得透明。
「姐姐再見！」
送走了新勾的嬰魂，我一身輕松地回了幼兒園。
剛回幼兒園，一對雙胞胎姐妹就圍了上來。
「姐姐，妹妹已經去投胎了嗎？」
「好羨慕妹妹啊，
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記憶去投胎……」
6
我摸摸兩姐妹的頭。
她們來的時候已經七八歲了，很聰明也很乖巧，平時總是幫著我照顧幼兒園的小鬼頭。
隻可惜她們的肉身不完整，沒辦法想起來生前的事情。
「沒關系，姐姐再帶你們去看看！」
她們來地府幼兒園已經好幾個月了。
如果再沒辦法投胎的話，我要考慮開個地府小學了。
我帶著兩姐妹回到她們身亡的地方。
我從門口穿進去，又穿出來，來來回回穿了七八次。
兩姐妹歪著頭，不解地問我：
「姐姐，你怎麼啦？卡住了嗎？」
我撓撓頭，也有些不解。
「不是啊……我們是不是走錯了啊？
可是你們的魂的確是在這裡勾的啊！」
我們三個把頭卡在門裡，向裡面望去。
我還不S心地翻著記錄的小本本。
「就是這裡，沒錯啊！」
不大的客廳裡，墊著厚厚的墊子。
上面坐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他正舉著恐龍玩具，哈哈大笑著叫喊。
「爸爸！爸爸騎大馬！」
「好好好，騎大馬！」
男人寵溺地趴在墊子上，把男孩舉到脖子上。
「騎大馬咯！騎了大馬當狀元咯！」
我和兩姐妹面面相覷，她們倆也默默揪住我的衣角。
「姐姐，你是不是記錯啦？他們看起來好幸福哦！」
「對啊姐姐，如果這裡是我們家的話，他們應該在哭才對吧！」
我撓撓頭，對著我的小本子看，
在房間裡逡巡。
「應該沒錯啊？門牌號沒錯，我畫的簡略圖也沒錯。你們看，這裡是冰箱嘛，這裡是桌子，這裡是……」
「姐姐，洗衣機不見了耶！」
「是不是壞掉了，要換新的啦？」
7
我掐了個訣，想追蹤一下洗衣機的去處。
卻無奈法力不夠，半路就斷了。
我摸摸姐妹倆的腦袋，嘆了口氣。
「讓我們召喚我們的副園長吧！」
「我在。」
一陣風刮過，閻羅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趕緊衝過去給他捏捏肩。
「副園長大人，您快幫忙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閻羅大人捻了幾下手指，掐了個訣。
卻半晌都沒有說話。
我有些好奇。
「怎麼了？閻羅大人也算不出來嗎？壞了，遇上高手了！」
閻羅滿眼無語地瞟了我一眼，給了我額頭一個爆慄子。
「算出來了……等一會兒吧，很快就來了……」
什麼很快就來了？
我和兩姐妹面面相覷，老實地窩在牆角等待。
咚咚——
「警察，開門！」
我眨眨眼，有些激動地飄過去。
警察來了，那就說明我們沒找錯地方，而且說不定還能有些進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