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S丫頭，你還敢藏錢！」
他們撕扯著我的衣服，將我剝得赤條條，才對著我啐了一口。
手裡還捏著搶過去的十塊錢。
「S丫頭，趕緊去幹活！再讓我發現你藏錢，打斷你的狗腿！」
我一直不相信姐姐會跟男人跑，也一直期待著她有一天能重新出現在我面前。
她笑著對我說。
「走吧，姐姐帶你去吃肉脯。」
直到我十八歲的那一天，我才終於知道。
姐姐再也回不來了。
15
十八歲生日的清晨。
我還在睡夢中，就被捆了手腳。
醒過來的時候，爸媽正在我嘴裡瘋狂塞著糯米。
「唔……唔唔……」
我瘋狂地掙扎，
卻於事無補。
隻是讓粗粝的麻繩，在我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S丫頭，你不是一直問你姐姐嗎！現在就帶你去找你姐姐！」
媽媽SS按住了我的頭，爸爸舉著一把生鏽的刀。
朝著我的眼睛狠狠剜了下去。
「唔——」
我隻來得及含糊不清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眼前變成了一片血紅。
一把粗糙的東西被塞進我的眼眶。
我痛到幾乎失去了神志，耳邊模糊地響起殘忍的聲音。
「行了，嘴裡塞糯米下去了不告狀，眼睛塞稻草後面的事她也看不見了……讓村裡的男人進來吧！」
我眼前一片黑暗，隻能感受到狹小的房間裡突然湧進來很多人。
「我說你們家兩個女兒養得一個比一個好啊！
」
「你說這兩姊妹，怎麼天天幹活皮膚還這麼白嫩呢！可算是等到她十八歲了，她姐姐的滋味可讓我想了好久呢！」
門被關上了，我聽見爸媽的聲音。
「你們快點，別誤了時辰，耽誤我們要兒子！」
男人一個個撲到我身上，在我身上胡亂啃咬。
我好痛，感受到血在我身下暈開。
我無力掙扎，隻能靜靜聽著自己身上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肌肉被撕裂的聲音。
「這丫頭，養得比她姐姐還軟！」
「丫頭，你可別怪我們，這叫聚集精氣，這樣你們家才能生兒子出來！」
16
我的意識在劇痛中逐漸變得稀薄。
最後隻剩一個清晰的念頭。
「原來姐姐那天這麼痛……姐姐那麼怕痛，
靈魂也一定在偷偷地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人群終於散開。
「行了行了，時辰到了，趕緊用糯米封口鼻！」
一把把糯米被塞進我的鼻腔，擠得一絲空氣也進不來。
我狠狠吸了幾口氣，卻隻嗆入了幾顆糯米，便再也沒了動作和氣息。
我被石頭綁著丟進了河裡，岸邊的父母在祈禱能用兩個女兒的S，換來一個兒子。
原本我就該這樣S去，像姐姐一樣。
去了地府也是口不能言，隻能自己含著苦澀，咽下所有冤屈。
可是新生的魚群啃食了我口中的糯米。
讓我有機會說出這一切罪孽。
原本縈繞在我身邊的金光，逐漸被黑氣取代。
我抬手撤掉了幻境，讓所有的怨氣存在在了現實中。
「阿月……是阿月……她回來了！
她來找我們報仇了！」
沒了平日裡溫和的模樣，我的指甲瞬間瘋長。
在戕害我和姐姐的人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可是也隻能留下無關緊要的傷痕，每次當我想攻擊要害時，就會被無形的力量彈開。
我不甘心！發了瘋似地攻擊著。
指尖斷裂又重新長出。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能S了他們！」
「月月！」
閻羅大聲叫著我的名字，試圖喚回我的神志。
「月月……這些人的命數不該在今日了結，你S不掉他們的。人間有人間的法律，他們會得到懲罰的。」
17
我血紅的眸子望向閻羅。
那些女孩同樣望向他。
我們眼裡都是一樣的絕望與痛苦。
「可是大人，那抵不上我們痛苦的萬分之一……」
閻羅與我們對視了許久，眼中閃過我看不懂的光。
最後敗下陣來輕輕嘆了口氣。
他在生S簿上寫了幾筆，對著我們輕聲道：「去吧……」
我與女孩們對視一眼，衝向了村民。
慘叫聲響徹了整個村莊，可是不會有人來。
就像我們哀嚎的時候，沒有人來一樣。
每個人都在幻境中反復重現著我們生前的痛苦。
最後在痛苦和驚懼中，瞪著雙眼，停止呼吸。
女孩們身上的怨氣逐漸散去。
她們沒有祈求閻羅給她們尋個好去處。
隻是笑著向他行了禮，就自己消散了。
我偷偷擦了擦手上黏膩的血。
磨磨蹭蹭地走到閻羅身邊。
「對不起……大人……是我太衝動了，改命數你會受天罰的，還是這麼大一群人……」
閻羅兀自笑了笑。
「不用擔心，你也去投胎吧。我給你找了個好人家，你會有很好的人生。」
天上的雲層已經逐漸聚攏，黑色的烏雲沉重地往下壓著。
天罰的雷劫已經有成型的苗頭，閃電在雲層中閃動。
我緊緊抓著閻羅的手腕，語氣堅定地說。
「我不走！本來就是我惹下的禍！」
「月月……」
瞬息之間，雷劫毫不留情地劈下。
閻羅抓住我的手，猛地將我拉進懷裡，
把我嚴嚴實實地護在懷中。
雷劫一下一下不停歇地打在閻羅背上，一下比一下重。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緊緊護著我。
但我能感受到，他的身軀逐漸變得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18
我在心裡默默數著。
「1、2、3……45、46……」
一共七七四十九道雷劫。
但在第四十八道雷劈到閻羅身上時，他明顯趔趄了一下。
緊抿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沒事……」
他嘴裡說著沒事，但更多的血從他口中溢出。
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第四十九道雷從天空中劈下。
我猛地推開他。
他沒了力氣,隻能睜大雙眸看著我將他護在身下。
刺啦——
最後一道雷落在了我身上。
疼痛和麻痺瞬間傳遍了全身，我瞬間失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閻羅又重新將我攬進懷裡，低聲念著我的名字。
我貪戀地蹭了蹭他的懷抱。
「大人……我是不是要魂飛魄散了，好痛啊……大人以後能記得我這個小嘍啰嗎……」
閻羅輕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像一片羽毛拂過。
「不會的……你身上有功德，能夠護你周全……」
他又低低地輕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但我還是聽見了。
「這麼怕還幫我擋……」
我在閻羅懷裡躺了一會兒,感覺沒有那麼痛了。
就慢慢支著身子坐起來。
「大人大人，那我現在還能投胎嗎？」
「原本給你找了個富豪人家……」
閻羅頓了頓,笑著看向冒著星星眼的我。
「不過現在被雷劈了,隻能幫你去個普通人家了，但是一輩子無虞無災。」
「好啊好啊！普通人家也很好啊！」
閻羅在空中捏了個訣，我就感覺到身體越來越輕。
我知道這是要去投胎轉世了。
19
反正都到最後了，我忍不住把心中悶了很久的疑惑問出來。
「大人,
你幫了我這麼多,還為我受了雷劫。難道神仙都是這樣無私奉獻、心懷大愛、關懷蒼生的嗎？」
閻羅靜靜地笑著看著我。
直到我被拉入輪回的前一刻才聽見他開口。
「不是。我也有私心……你下一世幸福無虞,但……不會有姻緣子嗣。
「我想讓你體驗人間幸福的生活，若是你經歷過後，願意留在地府,我會用私心將你留下來。」
我張了張口，卻沒來得及說話。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想說的是。
「地府還有我的幼兒園,還有副園長……我當然願意留下來，人間的幸福體驗一次便夠了！」
閻羅回到了地府幼兒園。
已經長成五六歲模樣的星星歪著頭打量著他身後。
「月月姐姐呢？沒跟大人一起回來嗎？」
閻羅搖搖頭,斂下睫毛，蓋住眸中的情緒。
「她去投胎了，她會很幸福，不知道還願不願意回來。」
星星跳了跳，堅定地說。
「姐姐當然會回來啊！她肯定舍不得大人,也舍不得幼兒園的！」
「真的嗎？」
「嗯！真的！」
閻羅還是一如既往地工作著,統管地府事務的同時,還會幫著幼兒園的嬰魂消解怨氣。
一切好像都沒有變化。
隻有他自己知道，在無人的殿內，他會輕輕摩挲著生S簿的一頁。
偷窺著某個凡人的命數。
20
我沒有地府的記憶，在凡間度過了幸福快樂的八十三年。
身體微笑著停止呼吸,
靈魂離開肉體的那一刻。
所有的記憶排山倒海般向我襲來。
我輕輕松了口氣。
「幸虧讓閨蜜的孫子給我多燒點東西了！不然都不夠幼兒園的小家伙們分！」
我抱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一路衝回地府。
「小家伙們！我回來啦！」
「姐姐！」
一個十五歲少女模樣的靈魂猛地撲向我。
我仔細辨認著她的眉眼,有些不敢置信。
「星星？」
面前的女孩拼命點著頭,一邊把我往幼兒園裡拉。
「姐姐你好厲害！一下子就認出來我了！」
幼兒園的嬰魂們已經換了好幾批,有的不認識我,悄悄躲在門後面看我。
我把帶回來的禮物拆開，把糖果遞給她們。
她們就扭扭捏捏地小聲甜甜地叫我。
「謝謝姐姐~」
我左右看看，沒看到閻羅。
「大人呢？」
星星掰著手指算了算。
「大人出去幫一個小家伙消解怨氣了，估計還要兩天才回來。」
我有些可惜地點點頭,可惜不能第一時間見到他了。
「月月！」
「大人？你不是還要兩天才回來嗎？」
閻羅大步過來將我抱住,我從沒見過他這麼急切的模樣。
他狠狠喘著氣。
「知道你今天回來，就趕緊回來了。」
他想到什麼似的，語氣在瞬間變得艱澀,試探道：
「你……還想去投胎嗎？」
我沒搖頭也沒點頭，隻是眯著眼睛看著他。
「當然……不啊！
凡間生活體驗一次就夠啦，還是地府比較有意思！而且我還有這麼多崽要養呢！」
閻羅的認真幾乎要衝破雙眸。
「那以後我和你一起養。」
「好啊！我的副園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