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喜歡的人不會是壞人。」
我坐在床上，看著他渾身僵住，眼裡翻湧著情欲。
他明明也很想。
明明昨晚抱在一起時，他已經克制不住。
再開口時，陳燼聲音已經啞了。
「眠眠，我本來不想嚇到你。
「本來想給你一點時間的。」
我搖頭：「我不需要，哥哥。」
這聲「哥哥」，曖昧，黏稠。
我，很需要他。
他是我汙糟情緒的宣泄口。
他是我唯一能拉住的，稻草。
陳燼一下將我撲倒在床上。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灼熱的吻落下來的時候，急促的手機鈴聲也隨之響起。
催命一般。
陳燼煩躁地拿過來，頓了一下。
「是阿姨。」
我媽？
我心裡一緊。
陳燼已經接通：「喂，阿姨。」
我媽語氣擔憂：「陳燼啊，小晚和我鬧了點矛盾，跑出去了。我聯系不上她，她也不在學校，我聽說你在她學校附近出差，你能幫我找找她嗎？」
「好。」
陳燼應下後，我媽感謝了兩句就掛了。
扔了手機，他看著我。
「吵架了？」
我偏過頭去，「嗯」了一聲。
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
「阿姨知道你是來奔現的嗎？」
我又「嗯」了一聲。
陳燼了然：「難怪找我借錢。」
我揪住他的衣領，迫切開口：
「都這樣了你還要說別的嗎？
「你是不是不行。」
陳燼眼神一暗。
如雨點般的吻鋪天蓋地襲來。
他咬著我的耳垂：「別哭，別求，我不會停。」
事實證明，陳燼很行。
給我向學校請了兩天的假。
10
再回學校時，我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但心裡是甜的。
陳燼說他工作結束會來找我。
我滿心期待。
但心裡的歡喜在看到我媽時，戛然而止。
大學有獨立宿舍，我一個人住。
她在我宿舍裡等我，面色不悅。
「媽……」
那刻意忽略的不安在此刻無限放大。
關上門後，我媽開口：
「玩高興了？
」
我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啪」的一聲。
我媽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耳鳴陣陣。
她指著我，五官扭曲著：
「膽子大了，敢網戀了，還學人家奔現！
「這四天你們幹什麼去了？睡了？
「江映晚，我有沒有說過，你如今是陳家的千金大小姐，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陳家！
「你享受著陳家的好處，就不能獨善其身，不能為所欲為！
「我說了你要和周家聯姻，你還敢去奔現，你有沒有把我這個媽放在眼裡！」
我捂著臉，喘息變得急促。
試圖反抗：「媽，我不想聯姻，我有喜歡的人，我……」
「你的喜歡不重要，趕緊分了，過兩天跟我去見周家小少爺。
」
「如果那個人是陳燼呢？」
我媽猛地停住，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你再說一遍？」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我的網戀對象，是陳燼。
「我奔現的人，是陳燼。
「陳燼說了，陳家不在意我是否會分走家產，他們從一開始就……」
「你閉嘴！」
我媽聲音尖銳，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抓住我的手，逼問：「你的意思是，你和你哥哥，在亂倫？」
「亂倫」兩個字一下堵住我的心口。
我著急解釋：「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也沒有半點兄妹情誼！」
我媽厲聲打斷我：「但你們在一個戶口本上！
「在外人眼裡，你們就是兄妹！」
她抓著我的肩膀，
劇烈搖晃：
「小晚，媽媽是怎麼教你的？媽媽是教你和哥哥亂倫的嗎？
「你這樣別人會怎麼看我，會怎麼看陳家？
「你不能這麼自私，小晚。
「分手，快分手！
「不然我就S給你看！」
我媽好似瘋魔了，推開我就要往尖銳的桌角撞。
我急忙拉住她，泣不成聲。
「媽，我不分，我不要，我喜歡他。
「求你了，不要再逼我了。
「你一直讓我討好叔叔和陳燼，一直讓我做一個合格的千金大小姐，我很聽話，但我……」
我哭著求她：「媽媽，我生病了，我現在每天都要吃好多藥，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控制住不去傷害自己。
「你知道嗎，我連自殘都不敢，
我怕你看到傷疤，怕你怪我。
「媽，能不能……」
我媽瞪著我：「不能！」
她也漸漸紅了眼睛，聲音變得顫抖。
「小晚，不可以這樣，不可以的。
「你知道嗎，媽媽嫁給你陳叔叔之後，受到了無數嘲笑。
「那些闊太太背地裡都在打賭我什麼時候被掃地出門。」
我媽眼神暗恨。
「我偏不讓她們如意，我要她們看我在陳家如何自在得意，看你陳叔叔非我不可。
「同樣，我也要你徹底碾壓她們的女兒，我要你成為最優秀最出色的陳家大小姐！」
她看向我，眼裡帶著乞求和迫切：「你不能辜負我，小晚。
「隻有你能讓媽媽挺直腰杆，你是媽媽全部的希望啊。」
我媽抱住我，
逐漸哽咽：
「你姥姥姥爺重男輕女，早早地把我嫁出去換彩禮。
「你父親一家看不起我的出身，把我當牛做馬地使喚。
「後來生了你，你是女兒，他們變本加厲。
「我費盡千辛萬苦，帶你逃出來。
「小晚你知道的，我們以前過得有多艱難。
「你被同學罵沒爸的野種的時候，是媽媽替你打跑了他們，是媽媽保護了你。
「也是這個時候，你陳叔叔看上了我，我想給你好的生活，我想讓你以後有更多選擇。
「現在你長大了，該你來保護媽媽了。
「小晚，你是媽媽唯一的依靠啊。
「媽媽求你了，不要做自斷前程的事。
「和陳燼分手，好嗎？」
11
「江映晚，你再說一遍？
」
手機那頭，陳燼聲音沉沉。
好似暴風雨前的寧靜。
「陳燼，分手吧。
「已經睡過了，沒意思了。」
我已經被抽走所有力氣。
打電話過去之前，我把那個未發布成功的「轉讓貼」截圖發給了他。
他能看懂。
手機那頭，陳燼緊緊攥著手機，盯著上面的截圖。
以及那句：【如果不是你突然過來，你現在會有一個很好的女朋友。】
他打電話過去，接通的那一秒，隻得到一句。
「陳燼，分手吧。」
他覺得很荒唐。
他盯著那條消息和截圖，看了許久許久。
「所以，你一開始隻是見色起意。
「所以，要不是我先刷到帖子，先找到你，
我還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已經偷偷換了人？
「我就這麼讓你討厭嗎？
「寧願把我賣掉，也不願意當面告訴我。
「那為什麼，後來又說喜歡我？我給過你拒絕的機會的，為什麼！
「隻是為了，睡我嗎？」
聽著陳燼的質問，我「嗯」了一聲，不敢多說。
怕聲音裡的哽咽藏不住。
「江映晚。」
陳燼語氣帶著顫抖。
「你敢不敢當著我的面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我媽催促的目光下，緩緩開口：
「體面一點，哥。」
陳燼突然崩潰。
「我不信！
「江映晚，為什麼？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我倉皇掛了電話。
怕自己也繃不住哭出來。
我媽拿過手機，扔到一旁。
隨後扶我起來，捂住我流血的手臂。
「小晚，媽媽陪你去看醫生。
「會好的，一ţŭ̀₃切都會好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的手臂，聲音機械：
「會好嗎？」
剛才，我情緒失控。
我劃自己一刀，她也跟著劃一刀。
她用她龐大的愛捆綁著我，我掙脫不掉。
最後，我妥協了。
我聽話，我分手，我做回她眼裡的乖乖女。
12
我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
出院後，我媽安排我和周小少爺見面。
我得體，聽話，像一個木偶。
周小少爺放浪不羈，
對我……很滿意。
因為這樣的我，婚後不會阻止他拈花惹草。
我媽笑容優雅，約了周家商議婚期。
我的婚事，就這樣定了。
倉促，快速。
家族聚餐那天，我媽正式宣布這件事。
大家知道我要結婚了，紛紛恭喜。
我微笑著，一一應下。
陳燼便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妹妹結婚，怎麼我最後一個才知道？」
聽到他聲音那一刻，我如坐針毡，不敢回頭。
陳燼鋒利的眼直直看向我媽：
「阿姨難道沒把我當一家人嗎？」
我媽頓了一下，從善如流地開口：「是你工作太忙了，這種小事……」
陳燼打斷她：「自家妹妹結婚，
怎麼會是小事。」
氣氛一時有些僵持。
我緊緊攥著衣袖，一言不發。
能感覺到陳燼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冰冷，憤怒。
在我要撐不住的時候，陳叔叔出來打圓場：
「當然不是小事，你回來了，也幫你阿姨操持操持。」
我趁機站起來：「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轉身，落荒而逃。
我在洗手間裡緩了好一會兒。
不住地抓自己的手臂，想要克制住那股傷害自己的衝動。
想吃藥，但藥在我媽那裡。
她怕我亂吃。
有那麼一刻，我真的想問她。
真的愛我嗎？
「江映晚，你掉裡面了？」
外面忽然傳來陳燼冷冰冰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
心跳加速。
「你出來，和我進去，你選一個。」
洗手間是公用的，隨時可能有人進來。
我掬著水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隨後，強裝鎮定地走了出去。
一出來，陳燼就拽住我，將我拉到昏暗的角落裡。
他壓抑著怒氣，解開袖扣，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寶寶，食言可不是好習慣。」
他將袖子往上挽，目光緊緊盯著我。
「你解釋，我聽。
「說。」
13
周遭昏暗，伴隨著他走近，他整個人隱在黑暗中，我更看不清他的神色。
耳邊又響起我媽央求的話：
「小晚，媽媽隻有你了。
「小晚，你是媽媽唯一的依靠啊。
「小晚，
小晚……」
我閉上眼，絕望和窒息纏繞著我。
「沒什麼好解釋的。」
陳燼忽然一拳打在我身側的牆壁上，拳風撩起我耳邊的頭發。
他咬牙切齒：「那周藺是個什麼人，你打聽過嗎？
「拈花惹草，酒囊飯袋，你要嫁給他？」
我沉默，緊緊攥著手。
指甲陷進肉裡，卻感覺不到疼。
陳燼強硬地捏住我的下巴。
「是為了讓你媽在那群貴婦面前更有底氣和面子嗎？
「她好像一直在爭這些。
「那這樣啊，你嫁給我啊！」
我猛地睜開眼。
陳燼紅著眼眶，憤怒的眼底藏著一絲委屈。
「眠眠，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別的原因。
「那如果是因為這個，不如嫁給我。
「我在圈子ṱṻ₈裡的名聲比周藺好一萬倍，無數豪門世家想和我合作，我會讓陳家更上一層樓。
「我會處理好一切，不會有任何人對我們發出疑問，不會讓阿姨受到半點輕視。
「我沒有劣跡，沒有惡習，我還愛你。
「嫁給我，好不好？」
他的手，在顫抖。
我心間發顫，卻無法給他答復。
「哥……」
下一秒，陳燼低頭吻住我。
又兇又狠。
「不要叫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