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為自己演偶像劇呢?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瑪麗蘇劇情?別做夢了。】
【估計女配要提前下線了,好好好,再也沒人插足我們小情侶了。】
顏澤卻一動不動。
沒接受也沒反抗,隻是眸色漸漸深沉。
直到我臉燒得通紅,跟他道歉:
「不好意思,我遊戲玩輸了……」
他並不理會,目光越過我落到江昕怡身上。
「下班路過這裡,你爸讓我捎你一程。」
江昕怡小心翼翼地覷他神色,「小叔,我想再玩一會兒,可以嗎?」
顏澤淡淡點頭,「行,那我先回了,你注意安全。」
江昕怡大喜過望,「謝謝小叔!」
和顏澤擦肩而過之際,
他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剛畢業的女孩兒,都像你這麼心急嗎?」
他意有所指,我仿佛被人隔空打了一巴掌,羞辱感席卷全身。
【不對呀,原書裡小叔看出男女主之間的不同尋常,硬是將女主送回了家,女主隻好晚上偷偷出來和男主見面。】
【誰能抵抗女鵝嗓音軟軟地撒嬌呢,要我說,女鵝和小叔的骨科 cp 也怪好磕的……真是的,女頻女主就不能全都要嗎!】
【同意樓上,相比之下女配都尷尬到想鑽地縫了哈哈哈,小叔會罵多罵!】
【女配就是很隨便啊,期待她等會兒和流浪漢的親密互動,嘻嘻~】
【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反派向來不近人情,怎麼今天忽然這麼好說話?而且我看到他的手動了動,似乎往女配口袋裡塞了什麼東西。
】
最後一條很快被淹沒在鋪天蓋地嘲笑我的評論中。
江昕怡頗為得意,「聽晚想當我小嬸嬸呀?可惜我小叔看不上你這種,呃,過於放蕩的類型。」
何以桉從看到我被顏澤出言諷刺的下一秒,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
此刻,他面色發冷。
「你嫂子說得對,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自尊自愛,何況他比你大那麼多歲——今晚的事我會告訴爸媽,你好好想想該怎麼解釋吧!」
周圍同學眼觀鼻鼻觀心,不好插手我們的家事。
我悶了一口酒,反唇相譏。
「憑什麼你能談戀愛,我不能找人接吻?」
傾身過去,貼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就是喜歡比我大的啊,這一點你不是最清楚嗎,哥?
」
何以桉霎時偃旗息鼓。
他拉上我不小心滑落的肩帶,指尖不經意撫過細膩的肩頸,喉結動了動,「……坐好,歪七扭八像什麼樣子。」
目睹了一切的江昕怡,失手打碎了一個杯子。
我就是故意的。
她搶了我男朋友,我也不會讓她好過。
下半場,江昕怡和某個男生對了個眼神,瞅準機會便灌我酒。
結束時,我已經醉得意識不清。
許是為了證明我們純潔的兄妹關系,何以桉用力將我從身上扒拉開,「昕怡,我送你回家。」
江昕怡欣喜又為難,「聽晚怎麼辦?我拜託有空的人送下她吧,女孩子單獨走夜路,總歸不太安全。」
「她那樣對你,甚至強吻了你小叔,你還不計前嫌關心她。
」
何以桉有些動容。
然後在掃過江昕怡身後灌我酒的男生時,語帶警告。
「不過不用管她,讓她自生自滅好了,畢竟吃個教訓才能長記性不是嗎?」
男生悻悻離場。
饒是早有準備,聽到何以桉語氣這般冷酷,我依舊心痛到無法呼吸。
如果我真的按彈幕所說,被流浪漢猥褻……
他會不會後悔,丟下我一個人?
同學們三三兩兩離開,我緩緩睜開眼。
彈幕激動得猶如過大年。
【啊啊啊,男女主終於要有第一次了!】
【女主借著酒勁對男主霸王硬上弓,男主半推半就地從了,倆人直接一夜未歸……唯一可惜的是,
男主已經跟女配睡過了,不然我會磕得更起勁。】
【那能一樣嗎?女配就是用來發泄的工具,男主跟她住的是一百出頭的廉價酒店,跟女主住的可是總統套房哦。】
【正餐開始了!等男主嘗到女主的好,對女配最後一點愧疚就會消失,分分鍾棄若敝履。】
……
5
半夜一點的京市,人影寂寥。
彈幕尺度越來越大,隨著他們的實時轉播,我眼前仿佛出現了兩人交疊的畫面。
冷笑一聲,翻出何以桉的號碼。
前兩次撥過去,都被立刻掛掉。
我繼續打,第三次,終於被接起。
男生嗓音喑啞,夾雜著好事被打擾的不耐。
「什麼事?」
我掐了把大腿,聲音自然染上哭腔。
「我好想你啊,何以桉,你的頭怎麼樣,還疼嗎?」
那頭男女的喘息戛然而止。
「你說你不想當我哥哥,想當我男朋友,於是我滿心忐忑將自己交給你。」
「昨晚我疼得流淚,是你親口說會照顧我一輩子,可轉眼你就忘了……」
「對不起,我……」
我聽到江昕怡嬌聲催促,「誰啊這麼沒眼力見兒,寶貝你快點呀……」
何以桉似乎把她推開了,「家裡有點急事,今天就到這裡吧。」
「聽晚,你在哪裡,我現在去找你。」
目的達成,多聽一秒我都嫌惡心。
掛斷,朝屏幕比了個中指。
彈幕哀嚎:
【女配這個大賤人啊啊啊破壞我們小情侶的好事,
男主你不要相信她,和女主辦正事要緊啊!】
【做到一半緊急叫停也是沒誰了,女鵝好慘,心疼。】
【怎麼感覺自從男主失憶,女配就變聰明了,竟然想出打電話賣慘這一損招兒。】
【姐妹們別急,流浪漢就在下一個路口,女配會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下一個路口嗎?
我微微一笑,捏緊了手心裡的美工刀。
三分鍾後,我來了一個過肩摔,將醉醺醺的邋遢男人狠狠摔在地上。
美工刀抵著他的脖子。
「早聽說這一帶有個猥瑣男,專門騷擾獨身女性,我已經報警了,落到我手裡算你倒霉。」
我媽媽在世的時候,送我去學過散打。
高中學業繁忙,練得少,但底子還在。
「……我倒是小看你了。
」
路邊陰影處走出一個肩寬腿長的男人。
我瞪大眼,「顏澤?」
他身後竄出兩個黑衣保鏢,迅速將流浪漢拖走。
「交給我好了,我會替你解決他。」
「你知道的,有的人比法律更有用。」
這話放在小說世界,尤其從顏澤嘴裡說出來,倒也不顯得狂妄。
「為什麼不來找我?」
他狹長的眸子盯著我,困惑中帶著一絲輕浮。
「此時此刻,你應該和我在床上,而不是面臨被騷擾的危險。」
「你說這個?」
我從兜裡拿出一張房卡。
那是顏澤臨走前,背著所有人塞給我的。
笑了笑,當著他的面,對折,丟在地上。
「顏氏集團掌權人還是個自戀鬼呀,
不過親你一口而已,至於這麼心急嗎?」
我將他嘲諷我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彈幕一排問號。
【靠,差點忘了女配學過散打,但她不是喝醉了嗎?怎麼還有這麼大力氣?】
【我早說反派對女配有意思,你們還不信,他之前在 KTV 那個笑,明顯是遇到獵物的興奮。】
【女配跟反派搞上也好,男主就能徹底S心了。】
「是,是我心急。」
顏澤眉間可見點點寵溺。
「乖乖,吻不是那麼接的。」
下一秒,他大手按住我後腦,薄唇不由分說貼上我的。
這是個極為強勢的吻,密不透風,帶著上位者對獵物的掌控。
「唔……你松開!」
我雙腿發軟,
用盡全身力氣掙脫,甩了他一巴掌。
「顏澤是吧,你聽好了,不管你以前遇到過多少投懷送抱的女人——」
「我不是,我跟她們不一樣。」
顏澤眸光沉沉,桎梏住我手腕。
「罵也讓你罵了,親也親了。」
「欲擒故縱過了頭,就沒意思了。」
我冷臉後退兩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親你是因為我討厭你侄女,而你又恰好長得不錯。」
「更進一步的就別想了。」
腦中浮現何以桉和江昕怡親密的模樣,我咬緊牙,道:「我對比我大的過敏。」
不知哪句話戳中顏澤的笑點,他垂下眼,周身冷冽的氣勢蕩然無存。
「我調查過你,謝聽晚,我不介意你和你繼兄的過去。」
男人附在我耳邊,
恰似惡魔拋出誘人的橄欖枝。
「難道你就不想試試,成為情敵的小嬸嬸嗎?」
8
當晚,何以桉一共打了十三個電話給我。
我嫌吵,將手機調成靜音,他又發微信道歉。
「到家了嗎?那條路不安全,你沒出事吧?」
「是我不好,我看見你親別的男人,昏了頭。」
「都怪你太好了,從初中就受歡迎,昨天唱歌時,咱班那誰的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
「我沒要江昕怡,我隻有過你,聽晚,我不髒的……」
我一覺睡到大天明,起來神清氣爽。
飯桌上,給何以桉撥回去,還沒開口,男生焦急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出:
「聽晚,你相信我,我和她什麼都沒發生……」
我笑著打斷,
「不用跟我解釋的,哥,我們不是親兄妹嗎?」
「爸媽都在呢,你談戀愛的消息也該告訴他們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曾經的謊言變成回旋鏢射回他自己身上,何以桉沒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裡。
彈幕都在討伐我。
【女配賤不賤啊,欲擒故縱被她玩明白了。】
【男主睡夢中喊了女配的名字,女主寶寶氣得牙都要咬碎了,同床異夢不過如此。】
【早上女主故意隻穿睡袍,香肩半露在男主眼前晃,男主竟然推開了!竟然!推開了!】
【沒人覺得女主勾引人的手段很老練嗎?就好像做過很多次似的……是我多想了嗎?】
【不奇怪,女主暗戀男主多年,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私下肯定練習過很多遍啊。】
原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還有這一段呢。
繼母何眉迫不及待湊上前,「車禍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家裡說一聲,聽晚都告訴我們了,你跟那女孩是同校同學,聽說她家庭條件不錯?你可要好好把握呀。」
「什麼時候帶回家吃個飯,給我和你爸看看。」
何以桉聲音緊繃,卻是問我。
「就明天中午吧,我正式把她介紹給你們,聽完覺得怎麼樣?」
我知道他在試探。
所以更不能敗下陣來。
強撐著扯出一個笑,「好呀,這樣才能體現對嫂子的重視嘛。」
我爸也贊成,「你高中三年沒有一個異性朋友,跟女生說話都很少,我跟你媽都擔驚受怕的。」
我呼吸一滯。
何以桉本就是悶葫蘆的性格,對我表明心意後,他開始盡量避免和其他女生接觸。
即使我跟他說過無數遍,「跟異性正常交流沒關系的,你的人生又不是隻有愛情。」
他卻偏執地抱住我的腰,「我的人生隻有你,我不需要其他異性,你就是我的全部。」
我不可抑制地翹起唇角。
心想,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會劈腿,隻有何以桉不可能。
現在看來,何其諷刺。
「哦對了,」何以桉冷淡道,「那些消息我發錯人了,你別在意。」
我手指顫抖,按滅電話。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埋頭吃飯。
隔天,我起了個大早出門。
實在看不慣江昕怡來我家裡耀武揚威的場面,打算在外邊待到午飯結束再回。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可臨近十二點,彈幕滾動的速度突然加快。
【見父母了!
小情侶這個進度快得我大磕特磕!】
【女主也太會了吧,穿著女配的衣服叫男主哥哥……啊啊啊有背德那味兒了。】
【這次沒有女配從中作梗,男女主一定能成功吃上肉!】
【女主皮膚白身材好,這條淺綠色旗袍簡直像為她量身定做的,男主忍得眼睛都紅了哈哈哈。】
我霍然起身。
那條淺綠色旗袍,是我媽媽親手為我縫制的成人禮物。
她生前是全國聞名的服裝設計師,查出不治之症的第一件事,便是按照我的身形,為以後的我做了件旗袍。
我很愛惜,將這件衣服用盒子裝起來,放在了衣櫃深處。
迄今為止隻穿過一次,是在十八歲生日會那天。
父母和同學走後,何以桉潛入我的臥室,
將我按在床頭親個沒完。
最後,少年克制地擁我入懷,啞著嗓子說:
「現在還不行,等高考後。」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我爸和繼母在廚房忙活。
我的臥室隱約傳來笑鬧聲。
江昕怡嗓音嬌俏,「哥哥,我好看嗎?」
何以桉從臉紅到脖子根,「好、好看。」
幾秒後,我聽到裡面的嘖嘖水聲。
大腦轟的一聲炸開,我根本不敢細想,江昕怡正穿著我的旗袍做什麼。
我猛地踹門而入,揪著江昕怡的頭發,劈頭蓋臉扇了她兩巴掌。
「偷已故人的遺物也不怕折壽,損陰德的玩意兒,臭水溝裡的老鼠!」
9
【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女配的巴掌就這麼水靈靈地扇上去啦?
】
【好炸裂的劇情,有點爽是怎麼回事……】
【弱弱的說一句,我單方面支持女配哈,代入她的視角,媽媽留下的遺物被穿著那啥,女主做的確實過分了。】
【樓上立場能不能堅定點?女主寶寶有什麼錯,她隻是勇敢追求自己的愛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