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用食指猛扣嗓子。
把喝下去的牛奶通通吐出去才放心。
我剛擦完嘴巴。
餘光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衛生間門口。
聞興幽幽開口：
「你不想喝，是嗎？」
11.
我嚇了一跳，但還是強撐著解釋：
「可能胃裡著涼了，有點反胃。」
不知道他信了沒有。
聞興隻是點了點頭，又下樓了。
斷了藥的幾天。
我感覺神清氣爽。
之前時不時就頭痛。
現在也不會了。
還沒來得及等我查證聞興和女鄰居到底是什麼關系。
我突然做了個夢。
夢裡我和璐璐沒有生活在一起。
她在鄉下的奶奶家。
眼淚汪汪地給我打電話：
「媽媽，什麼時候把我接去你們那邊呀，我想爸爸媽媽了。」
我柔聲安慰：
「寶寶，爸爸媽媽也想你，但是馬上要小升初了，我們考完試再過來怎麼樣呀？」
璐璐好像很不情願，但還是聽話地回復：
「好的媽媽，愛你。」
夢醒之後我嚇出一身冷汗。
不是因為這個夢。
而是我突然想起來——我女兒一直在鄉下讀書。
根本不可能跟我們住一起！
我和聞興都是農村出身，生下璐璐後就開始進城裡找工作。
漸漸也混出些名堂。
於是就想把璐璐接到城裡。
但是孩子馬上就要小升初考試，
聯系的初中稱要看看她的最後成績。
我們怕突然轉學會影響狀態，就一直沒接回來。
我趕忙翻開璐璐班主任的手機號。
ip 所在地確實是老家。
根本不是這裡！
該S！
璐璐一直就沒跟著我們！
此時，璐璐突然推開房門：
「媽媽，你怎麼了？」
聞興也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摟住我，詫異道：
「怎麼了？怎麼出這麼多汗？」
看著面前熟悉的臉，實則各懷鬼胎。
我隻覺得他們陌生。
我逃似的離開房間。
不知道聞興知不知道「璐璐」是假冒的。
但我真的害怕，甚至來不及跟聞興說。
東西都來不及收拾。
穿個衣服就打車去了二十公裡外的酒店。
我隻想離他們越遠越好。
我臨出門前，還聽到璐璐可憐巴巴地問聞興：
「爸爸，媽媽不要我們了嗎？」
聞興摟著璐璐的肩膀，眼神晦暗：
「不會的，媽媽很愛我們。」
12.
酒店離王偉的家很近。
我安置好東西立馬動身去了王偉家。
如果女鄰居連雞都不敢S，那天晚上璐璐身上的血跡一定有問題。
我現在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和「璐璐」有關系。
王偉的父親還在哭。
為了不太突兀，我戴上口罩去打探情況。
許是悲傷壓抑地太久。
王偉父親並沒有關心我是誰，我開了話題他便滔滔不絕地開始講起來。
「這孩子慘啊，我們家裡窮，
把他放在了鄉下奶奶家。看著別人吃東西他也想吃，每次偷完都被暴打一頓。」
「我知道他在學校外面收人家小孩的保護費，但是當時鬼迷心竅啊！覺得沒什麼事！」
「但是後面還是覺得不行，就把他接到城裡，想找個正經的活幹。」
「現在好了，遭報應了，那小孩追到城裡報復他！我們作孽啊！」
我聽不下去，打斷他：
「那王偉去世的時候您在家裡嗎？」
王偉的父親立馬答道：
「怎麼不在，他就在隔壁屋，我當時好像看見一個小孩進來，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幾分鍾後我推開王偉的門，孩子已經斷氣了。」
「都怪我！都怪我啊！」
王偉的父親捶胸頓足，悔恨萬分。
我顫抖著手，
拿出手機裡璐璐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問：
「那小孩，是長這樣子嗎？」
誰想到，王偉的父親跟見了鬼一樣，嚇得猛後退幾步。
嘴裡嘟嘟囔囔：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冤有頭債有主，不要找我啊！」
13.
王偉的父親跟瘋了一樣。
口裡絮絮叨叨地道歉。
甚至要不是我攔著，他已經跪在地上磕頭了。
見得不到什麼有效信息，我收起手機回到了酒店。
現在隻能確定這件事是璐璐幹的。
但是目的呢？
以及為什麼要找上我們？
再次點開那個博主的直播間，好像已經封禁了。
翻了不少評論。
才知道是這個博主接了一個替霸凌者出頭的單子。
被舉報到封號了。
評論都在罵他：
「混蛋，你不知道這個案子當初多慘嗎？」
「還替霸凌者做法事，要讓被害者魂飛魄散，真有你的，我算是瞎了眼！」
「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江湖騙子！」
「賺錢不要臉了！」
「......」
我試圖通過他們的評論去找這個案子。
但沒有找到絲毫線索。
突然，軟件裡多了一條私信。
是博主發來的，用另一個號：
「你好，我是和你經常連線的博主，你女兒的事好像有問題，有時間我想約您聊一下。」
還附帶了地址和時間。
我猶豫了會，還是拉黑了他。
盡管我現在很需要他。
但是這樣子沒有道德的博主，
我是斷不敢再信的。
自己把路封S了。
現在隻能孤軍奮戰。
忐忑中我又做了一個噩夢。
夢醒了隻覺得心口堵得慌，但具體內容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下樓打算去找點吃的。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隻有便利店還在開門。
買完面包之後，出便利店突然看到一個小姑娘從我面前走過去。
像是璐璐。
我呼吸一滯，將手裡的東西放下，一路尾隨她。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都有些累了。
但璐璐還是跟沒事人一樣，腳步的頻率都沒變。
穿過繁華的都市，走到了一個偏僻的小樹林。
不遠處還有不少墓碑。
在月光的照射下，著實嚇人。
璐璐走到前面，
朝空曠的區域大喊：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
稚嫩的童音在寂靜的樹林中格外清晰。
我呼吸猛地一滯。
莫不是她發現我了？
她對面突然走出來兩個人。
一個是經常和我連線的博主，還有一個不認識。
胖胖的，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
應該和王偉差不多大。
道士微微笑著：
「寶寶，你知不知道你媽媽已經把你的生辰八字都發給我了？」
璐璐周圍的氣氛有點悲傷，嘴硬道：
「不會的，我媽媽很愛我！」
博主繼續說：
「你活著的時候，她當然愛你，但是現在你S了寶寶，你說她害不害怕呢？」
「你活著隻會讓媽媽害怕，
不是嗎？」
估計是想到我這段時間在家的異常。
璐璐沉默了。
電光火石間，我突然想起了做的那個噩夢。
以璐璐視角的噩夢。
14.
我是璐璐。
從出生開始，我一直跟著奶奶生活。
但奶奶一直不喜歡我，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知道，她嫌我是個女孩。
大人的世界很奇怪。
就好像，明明奶奶不喜歡我，隔三差我還會打我泄憤。
但是爸爸媽媽回來的時候，她好像對我很好一樣。
平日裡舍不得吃的東西，她都會擺到我面前。
對爸爸媽媽說：
「這孩子挑食，不是好東西還不吃呢！」
我想了想，洋芋算是好東西嗎？
算吧。
但奶奶不喜歡吃，她喜歡吃肉。
爸爸媽媽給她寄錢，她總會給自己買肉吃。
我隻能眼巴巴地看著。
偶爾會罵媽媽，說媽媽把他的兒子都教壞了。
說媽媽想讓他們聞家絕種才不生二胎。
我總是會維護媽媽，可這隻能換來奶奶的一頓毒打。
她指著我的鼻子怒罵：
「養不熟的白眼狼！」
後來上了小學。
學校外面有兩個大人一直管我要保護費。
我沒錢，他們就追到家裡打我
奶奶偶然間看到一次，回來便讓我在院子裡罰跪。
她說我為什麼要勾引他們。
可是我沒有啊。
我哭著解釋，奶奶不想聽，於是關上了門。
我自己在蚊蠅肆虐的夏天，
跪了一晚上。
就這樣，我忍了兩年。
他們知道奶奶不會為我出頭，就越來越肆無忌憚。
我也知道家裡沒有人能依靠。
所以隻能忍氣吞聲。
我想過，拿起奶奶的菜刀砍S他們。
但是怕爸爸媽媽會傷心。
他們一直覺得我是好孩子的。
好孩子，不能幹壞事。
一直上了六年級。
整個學校都傳開了。
六年一班有個女生，不要臉，勾引外面的社會人士。
我鼓起勇氣給媽媽打電話，問她能不能把我接到城裡。
這裡的人好恐怖。
媽媽說不行，因為要小升初了。
最後一次的時候，他們喝了很多酒。
把我堵在胡同裡。
猛烈的拳頭在我身上落下。
我忍著疼，在想：
打吧打吧。
打完了我就可以回家了。
再打一年，我就可以見到爸爸媽媽了。
疼到受不了了，我想反抗。
但是突然想到。
奶奶總說我惹事。
爸爸媽媽也肯定不喜歡惹事的孩子。
最後我握緊的拳頭還是松開了。
身上越來越疼。
疼到麻木了。
他們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朝我後腦勺砸了過來。
我感覺有液體在緩緩流出。
媽媽，我還能見到你們嗎？
15.
記憶回籠。
我淚流滿面。
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每次回鄉下，婆婆總說對璐璐很好。
我們便都信了。
那是她的親孫女啊！
為什麼要說一套做一套。
為什麼要把不滿發泄在小孩子身上。
她不止一次地說過讓我們生二胎，我們總是以工作忙回絕了。
她面上裝的客客氣氣，說：
「沒關系，年輕人還是工作為重！」
「就璐璐一個也挺好，不然再生一個你們忽略璐璐，我還得心疼呢！」
她一直說心疼璐璐。
因為我的奶奶對我好，我就順理成章的以為全天下的奶奶都一樣。
再加上她時不時話裡表現出對璐璐的疼愛和憐惜。
我們就真信了。
怎麼也想不到背地裡卻是借著這個二胎的由頭傷害璐璐！
璐璐還在沉默。
博主趁她不注意已經閃到了她的身前。
咬牙切齒道：
「去S吧！」
我心髒被揪住一樣，險些驚呼出聲。
恨不得衝上去替她應下這一掌。
好在璐璐反應快，側身躲過了博主的攻擊。
我這才松了口氣。
幾個回合之後，博主明顯處於下風。
我不經意間一個扭頭，觀察到另一個人見勢不好就想要跑。
我猛地草叢裡追出去。
但追了好久還是沒有追到。
擔心璐璐會有什麼不測，隻能掉頭先去找璐璐。
我回去的時候，璐璐已經將博主打倒在地。
博主癱在地上滿臉痛苦，卻是同情地看著璐璐：
「你要S了我嗎？你媽媽會傷心的。」
「來啊！S了我，你活著的時候沒有媽媽愛，
S了也不得媽媽喜歡！」
璐璐僵在原地。
手指劇烈地顫抖。
瘦小的身板在月光下格外可憐。
博主聲音放軟了，慢慢誘導她：
「這樣吧，你放了我，我就幫你跟你媽媽說好話。」
「難道你不喜歡媽媽嗎？」
這句話似乎說動了璐璐。
她手裡的刀隱隱有收回去的跡象。
支支吾吾道：
「喜歡媽媽...」
「求求你..別讓媽媽討厭我。」
趁著璐璐走神，博主瞅準時機飛身一腳。
小孩子的反應能力很快。
璐璐又一次躲過了攻擊。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被騙。
璐璐小臉上帶著怒氣，手裡的刀高高舉起就要刺下。
博主終於慌了。
「求求你，冤有頭債有主，我也是替人辦事。」
璐璐不理，手上的刀仍在快速下沉。
博主都要急哭了：
「求你了！你媽媽不喜歡惹事的小孩子對嗎！這次被發現了你要怎麼解釋！」
璐璐高高在上地看他，聲音冰冷：
「不用你管！」
SS博主的前一秒，我大喊：
「璐璐！」
璐璐見到我，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將刀藏在身後：
「媽媽，媽媽我不是壞孩子...」
博主見到我的瞬間眼睛發亮，以為自己得救了。
我隻是略過他。
上前，拿下璐璐左手的刀。
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
「寶寶，媽媽都知道，
你很乖。」
「寶寶，你的投胎路一路繁花，下地獄的事，讓媽媽來。」
說話間，手起刀落。
我將刀狠狠扎進博主的心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