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顫抖的手轉移到璐璐臉上。
難怪我一直覺得和璐璐相處的一切都很陌生。
原來，根本沒有過。
和她的相處，隻有一年一次的見面。
我摟著璐璐嚎咷痛哭。
璐璐僵著背，有幾分不安：
「媽媽，媽媽我真的不是壞孩子...」
「媽媽知道，媽媽什麼都知道。」
17.
其實記憶回籠之後，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了。
璐璐慘S之後，我大受打擊。
開始自責為什麼自己沒有早早把璐璐接過來。
久而久之患上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一直在幻想璐璐和我生活在一起。
而我們的女鄰居，其實不是聞興的出軌對象。
她是一名心理醫生。
聞興滿世界地尋醫問診，終於找到了這個醫生。
為了方便治療，醫生搬來了我們對門。
這時候璐璐回來了。
聞興一開始很害怕，但是相處得久了。
他知道璐璐沒有惡意。
也就不怕了。
一方面是因為醫生說，我潛意識在悔恨沒把璐璐帶在身邊，所以她在我身邊滿足我的幻想是最好的方案。
另一方面，璐璐想我們了，她想體會有爸爸媽媽的感覺。
當天晚上，我、聞興和璐璐一家三口躺在同一張床上。
而聞興之所以裝神弄鬼，是在替璐璐吸引我的注意。
不想讓我懷疑璐璐。
我擺弄著聞興的手機。
看到了我手機裡被刪除的聊天記錄。
是業主群裡的。
聞興：
「各位，我們家璐璐最近回來了，請見到的人不要太過於害怕，我們會嚴格控制璐璐的活動區域，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大家幫我瞞一下孩子媽媽，謝謝大家！」
底下都是一些暖心回復：
「璐璐？她不是早被...我懂了，放心，聞哥！」
「怕什麼，想媽媽的孩子回家了而已。」
「我媽前幾天還跟我說這件事，心疼S了都，有機會我們去看看璐璐！」
「就是就是，我哭了好幾天，那幾個天S的肯定會得到報應！」
我又突然想起來。
有一次我一時興起在門上貼了門神。
可能是這個原因璐璐沒能進家門。
我和聞興急瘋了，滿世界找。
最後是在一個老奶奶家裡找到的。
老奶奶路過我家，
看璐璐一人在門外，就把她帶回了自己家。
當時我感覺很不舒服，因為我們和她壓根毫無來往。
怎麼會這麼好心地把一個小孩往家裡帶？
因此，心裡想著她肯定圖謀不軌。
卻原來，她隻是在釋放對璐璐的愛啊。
又想起了家裡時不時收到的水果。
以及每次帶璐璐出門都會收到來自路人的小零食。
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
剛開始感覺驚異，慢慢就習慣了。
生前得不到愛的璐璐。
S後得到了全世界的愛。
18.
張中的父母是市裡出了名的有錢人。
張中是在鄉下養病時認識的王偉。
我和聞興之前去過他家。
他爸爸媽媽語氣傲慢：
「S了就S了唄，
難不成要我寶貝兒子給你閨女償命不成？別開玩笑了！」
「我兒子什麼身份，她什麼身份！」
「你們這次過來不就是要錢的嗎！一百萬，夠了吧！」
「反正女兒就是個賠錢的東西，以後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彩禮都不一定有一百萬，你倆偷著樂去吧！」
這天我正在想要怎麼對付張中。
聞興突然跑過來，說璐璐不見了。
我回過神：
「璐璐好像說自己想要下樓轉轉。」
聞興還是很著急的樣子：
「她怕嚇到人，一般就在樓下呆半小時，可是現在都一小時過去了！」
我猛然覺察到不對，披上衣服和聞興一起下樓找。
轉遍了整個小區也沒有璐璐的蹤跡。
這時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你們在找人嗎？
找扎著雙馬尾，穿著小白裙子的小姑娘？」
我和聞興連忙點頭。
「一小時前我見到那個小姑娘被一個看上去神神叨叨的人帶走了，一開始小姑娘還在掙扎，後來被繩子捆住就不動了。我以為那是爸爸和女兒鬧脾氣呢。」
我和聞興瞪大了眼睛。
往他指認的方向追出去。
好在兩個人的特徵太容易辨認，路上有不少目擊者。
順著大家指的路，一直跟到了一處廢棄工廠裡。
那裡在設壇燒香。
張中的爸爸媽媽也在。
我聽到他對那個神神叨叨的人說：
「大師，是不是把她燒S就可以了，我兒子最近天天被嚇得睡不著覺，生怕她來報復！」
大師半眯著眼睛：
「是，再用你兒子的血作為壓制，
她墮入十八層地獄，再沒有投胎的可能了！」
張中的爸爸恭恭敬敬端來一小碗血。
大師掐訣，手裡的血瞬間撒到兩米外的璐璐身上。
我控制不住衝進去：
「你們別想傷害璐璐！」
幾個人被我們的出現嚇了一跳。
與此同時我飛快走到璐璐身邊，試圖解開她身上的繩子。
但是繩子好像有魔力一樣，怎麼也解不開。
張中的媽媽笑著走來，高跟鞋與地面的撞擊聲一路延伸到我身前。
「別痴心妄想了！這是大師專門的束靈鎖，你解不開的！」
我發了瘋似的衝上去。
張中的爸爸撇撇嘴，像看蝼蟻一樣看著發狂的我和聞興。
「就一個賤閨女，也配你們費這麼大的力氣。這樣吧，五百萬，
你們就當沒看到！」
我朝他啐了一口：
「呸！這麼看不起閨女，你是狗爹生的不成！」
他臉色陰沉下來，拍拍手。
突然從外面湧來幾十個保鏢，將我和聞興生生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張中的爸爸滿臉輕蔑：
「防著的就是你們！」
又轉頭向大師，滿臉諂媚：
「大師，可以繼續了。」
大師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手上的動作飛快。
我眼睜睜的看著憑空出現一團火。
接著那團火燒到了我女兒身上。
「不！！！」
張中的爸爸瞳孔裡映出火苗，眼神幾近痴狂：
「對，就是這樣，S了她，讓她萬劫不復！」
我掙扎，
但始終無法掙開。
空氣中傳來稚嫩卻悽慘的叫聲。
大師背靠在身後的搖椅上。
笑得詭異。
突然，火光不見了。
璐璐眼神渾濁，「啪」地掙開束靈鎖站起來。
周身飄著血紅色的霧氣，有一種十分恐怖的氣氛。
張中的爸爸媽媽嚇得後退好幾步：
「大師...這是？」
大師坐在搖椅上悠闲地搖：
「很顯然，我學藝不精，她化成厲鬼去報仇了。」
張中的爸爸一把揪住大師的衣領：
「胡說什麼，你怎麼可能學藝不精——」
說到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
「你他媽玩我是吧！」
大師臉上帶著冷笑，駁開他的手：
「現在才看出來啊，
你們縱子S人，還想讓人家永世不得超生，缺德的人我見多了，你們這麼缺德的倒是頭一回見。」
「收錢替你們辦事，我都怕損修行哦！」
大師悠哉的又躺回搖椅上：
「忘了說，化成了厲鬼後會根據血液的味道尋找復仇對象。嗯~我還得多謝你大義滅親呢，你兒子可危險嘍！」
我突然想到那碗張中的血。
張中的爸媽無力去追責大師，一門心思想趕緊回家救兒子。
保鏢也都跟去了。
重獲自由的我癱在地上。
幾分鍾後，大師詫異挑眉：
「你倆怎麼還在這？」
「厲鬼報完仇後會無差別S人，你們再不攔著點，她就真永世不得超生了！」
19.
我和聞興趕到張中家。
他爸爸媽媽一改之前的張狂，
見到我們就跪下了：
「求求了，求求你們了，之前的事是我們錯了，求你們讓你們的寶貝女兒原諒我們吧。」
他媽媽更是妝都哭花了：
「我們真的錯了，不應該這麼縱容孩子，對你們的傷害我們很抱歉。」
「我們一定會找最好的大師去超度她，讓她下輩子投個好胎！」
聞興冷笑：
「你們不是知道錯了，是知道害怕了！」
我也懶得跟他們廢話：
「璐璐在哪？」
他爸爸支支吾吾開口：
「我剛打電話問了那個大師，他說厲鬼一般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出現，因為這個時候能量最大。所以...能不能請二位在這裡待會，到時候幫忙攔一下。」
我和聞興對視一眼。
都怕璐璐到時候亂S人再不得超生。
也就同意了他的請求。
他家徹夜燈火通明。
前半夜一直相安無事。
張中爸爸新找的大師說，厲鬼身體僵直無法彎腰，所以隻要躲在床底下就可以得救。
我們五個人一起躲到了張中的床底。
我手裡握著一把利刃。
隻是不想讓璐璐為了這種人影響投胎，並不代表我會放過他。
午夜十二點一到，外面狂風大作。
張中房間兩側的窗戶都被狂風吹開，屋內物品飛揚。
我們躲在床下都感覺到了風的強勁。
緊緊抓住床板才沒被吹出去。
突然，風停了。
屋裡傳來「咚咚」的腳步聲。
璐璐的聲音變得很悽厲：
「在哪！你在哪！」
張中嚇得渾身都在顫抖。
璐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
一直找不到張中的璐璐有些焦躁。
悽厲的聲音越來越大。
張中嚇得都不敢喘氣。
十分鍾之後，璐璐似乎放棄了。
腳步聲離開房間。
張中正要松一口氣。
我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正對他心髒的位置。
「找到你了！」
璐璐突然去而復返，她的臉突然出現在床底！
露著詭異的笑。
張中S了。
張中父母哭的撕心裂肺。
後來我們才知道。
璐璐S後那幾個人把她倒立埋在地下。
璐璐化成厲鬼報仇的時候，一直維持倒立的形態。
報完仇才會恢復正常。
也就是說，
這天晚上我們聽到的撞擊聲。
是璐璐頭撞擊地板的聲音。
其實璐璐一直能看到床板下面的我們。
21.
張中S後，張中的父母匆匆逃離房間。
並且把我們反鎖在房間裡。
「你們自己家的事還是你們自己解決吧！」
房間裡隻剩下了聞興，我，和璐璐。
璐璐眼睛渾濁一片。
忽的一個閃身掐住我的脖子。
她的手指漸漸收緊，我呼吸越來越困難。
聞興緊忙拉她，但一直拉不動，隻能輕聲勸：
「璐璐，她是媽媽啊，還記得嗎璐璐？」
璐璐表情很痛苦。
忽然另一隻手又掐住了聞興的脖子。
我感覺意識正在緩緩消散，拼盡力氣：
「璐璐，
記住，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璐璐的手又緩緩松開。
似乎在進行一番掙扎。
見此情景，聞興更加努力地開口：
「璐璐，還記得嗎，之前爸爸媽媽會把你接過來去遊樂場,你說最喜歡那裡了！」
璐璐似乎恢復了一些意識：
「遊樂場...和爸爸...」
聞興拼命點頭：
「對呀寶寶，爸爸帶你去的,還記得嗎？」
璐璐的眼神時而渾濁時而清澈。
很努力的作鬥爭。
我看得心疼不已。
忽然，從虛空中傳來一道聲音：
「報完仇就得了,怎麼還S起爸爸媽媽了？乖寶寶，怨氣散了,快去投胎吧！」
是那個大師。
隨著這句話的結束，
好像甘露潤澤大地一般。璐璐的身體從上至下恢復清明。
璐璐緊忙松開手,驚慌的看著我們：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們緊緊抱在一起。
幾分鍾後,璐璐的身體逐漸透明。
璐璐無措地喊：
「媽媽,爸爸媽媽我不想離開你們！」
我和聞興對視一眼。
我們都知道，報完仇了，她也該走了。
我試圖抱住她的身體。
但是她的身體就像空氣一樣,在我懷裡消逝。
璐璐用盡了所有力氣：
「爸爸媽媽，我好愛好愛你們！」
17.
幾十年後。
某電影學院。
兩個小姑娘正並肩走在馬路上。
天空上太陽正晴。
一個小姑娘喋喋不休：
「林璐，說過多少次了,今天降溫，你還穿裙子，凍不S你！還有啊！胃不好還敢吃辛辣的東西,忘記上次陪你去醫院你哭成什麼樣了！」
另一個小姑娘笑嘻嘻的：
「嘻嘻,你怎麼跟我媽一樣，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以後一定改！」
小姑娘滿臉不信：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你每次都說改，可是你每次又——」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璐打斷了：
「诶,我還沒說你呢！昨晚籃球場給你送小紙條的那個男人是誰！大一小學弟是吧！告訴你，別想瞞我，我可是火眼金睛！」
吳霜一下子熄了火：
「咳咳，我記得我們藏得挺嚴實的啊...」
林璐：「別廢話，
把小紙條交出來！」
吳霜：「這個...那個...」
說話間,吳霜一鼓作氣跑出十幾米遠。
林璐嘻嘻哈哈地追上去：
「快,交出來！小霜霜你別想跑！」
吳霜迎面撞上了張興。
張興問她：
「今晚一起吃飯嗎？」
林璐不服氣,插在兩人中間：
「幹嘛，當著我的面約我的女人！」
張興和吳霜對視笑笑。
張興：
「當然帶上你啦,我還準備了你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小丈母娘,您賞個臉？」
夕陽西下，三個人並肩走去吃飯的路上。
「話說，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草莓蛋糕？」
「吳霜說的啊,她還說你不注意身體，以後我們兩個一起監督你！
」
「啊！不是吧！上大學領了個媽，現在媽又給我領個爹回來，救命啊！」
「你說也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你，怎麼感覺這麼親切呢！」
「是吧是吧，我第一次見林璐的時候也是,沒準你上輩子是我們的女兒！」
「切，小霜霜你又佔我便宜！」
看吧。
世界這麼大，我們終會相聚。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