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了錢,開鎖師傅立馬吭哧一頓造,又是兩分鍾,就將鎖芯給徹底卸了下來。
那倆老鬼反應慢,直到看到鎖芯才撲著過來阻止,並大聲呵斥要求師傅將鎖復原。
可房本在我手上,又寫著我的名字,開鎖師傅哪敢聽他們的。
在我把錢結清後,他就不顧那倆老無賴的叫喊,麻利地收拾工具包走了。
於是門就這樣大剌剌地敞著,屋內場景一覽無餘。
晚上要是來個小偷,看著這門都得感嘆一句上天的饋贈。
我是沒什麼貴重物品在裡面的,就兩身換洗衣服我都天天背著走。
可他們卻不一樣了,到底是住了十來年的房子,鎖著大門都擔心被賊惦記呢,更何況這敞著門。
於是這老兩口一個守著門換著髒話罵我,
一個則躲到門後又報了警。
警察是有警必出的,但人到地一看見我們,臉就黑了不少。
老頭搶先控訴著我的強盜行為。
我也不爭辯,任他哭天喊地地說了一氣後,就默默地將房本取出,翻到戶主頁舉到倆警察面前。
人警察都不稀得看,直接揮手將我展示房本的動作擋了回去。
我之前就說了,這種民事糾紛警察沒有執法權,隻有調解權。
既然他們無法成功協調那倆老無賴搬走,也就無法協調我往後退那麼一步。
這年頭,隻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對付無賴時,隻有比他們更無賴,才能贏得自己原本就該有的權益。
警察心裡門兒清,卻也隻能按照條例再次警告我不要和倆老人發生肢體衝突,也別碰他們的任何財物,以及苦口婆心地勸我盡量別撬鎖。
我當著他們面笑嘻嘻地應了,然後他們也滿意地走了,獨留那老頭老太守著仍舊沒鎖的大門叫喊著不公平。
也是好笑,當現實利益偏向他們時,他們不來講公平。
當現實利益被別人搶奪時,他們就來哭訴公平了。
我沒搭理他們,將警察送走後,我就回到門邊,好整以暇地看他們還能鬧出什麼幺蛾子。
6
老頭老太此刻也沒了辦法,警察都走了,他們也沒了求助的對象,隻能將苦果吞下。
但這晚上沒鎖著實讓人不踏實,於是兩人又開始罵罵咧咧地扒著牆上的小廣告找開鎖師傅上門裝鎖。
我戴著耳機和直播設備,也不著急進門,就守在門口,來一個師傅我勸走一個,來一個我勸走一個。
一直搞到凌晨一點,罵我的啞了,打電話的也找不到新人了,
倆人這才熄了火,相互攙扶著回屋收拾東西。
值錢的玩意兒全被倆人搜摸出來,鎖進了主臥中。
要不是那牆上的電視機不好拆搬,估計電視、冰箱都得被他們抬進去。
就這樣,這老頭老太也不放心,倆人商量著分工合作。
老太睡臥室,守著細軟,老頭睡客廳沙發,守著值錢的大件。
我見狀不禁笑了,逮著機會就湊到旁邊給他們出主意。
「嗐,要我說,您老要不直接睡大門口得了,萬一有個小偷什麼進門,您就給他小腿來上一口,保管啥人都被嚇得遠遠的。」
那老頭被我氣得直哆嗦,連正眼都不想看我,把毯子往頭上一蒙,就裝睡過去。
我嘿嘿一笑,也見好就收,拾掇拾掇進了臥室。
第二天我出門前,倆人也已經起床了,守在門口一副歡送瘟神的模樣。
我套上鞋,想了想又轉頭笑道:「您今天要裝鎖嗎這門?如果您要裝鎖請提前跟我打聲招呼,我下班直接帶個開鎖師傅回來。雖然我沒什麼錢,但這點開鎖錢還是有的。」
兩人不吭聲,我也不等他們回話,撂下話就走了。
等我下班回來,新門鎖卻還是裝上了。
我眉一挑,掏出手機又想故技重施,但那老頭好像聽到了我的腳步聲,我剛撥通電話,門就咔嗒一下被打開了。
「喲,今天還守著幫我開門呢?怪讓您勞累的。」
「不過有人等著回家的感覺就是好呀,明天我下班也得麻煩您了,不過請不要讓我多等哦。」
我笑著看他,那老頭怕了我了。
他知道要是這新鑰匙不給我一把,除非他時刻守著給我開門,否則他就得天天掏錢換鎖。
於是他嘴裡不幹不淨的,
卻還是黑著臉扔了一把鑰匙給我。
我撿起來,也不多說。
我明白他們現在打著什麼主意,眼看著是攔不住我住進來,他們也不想走,就想著把我當煩人租客了唄。
笑話,我花了這麼多錢,幾乎掏空我全部家當才買下這套房子,我會來給他們當租客?跟這倆不要老臉的無賴同居?
跟我玩過家家呢?
我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我始終信奉,對付無賴,隻有比他們更無賴才行。
7
於是從這天起,我晚飯也不在公司吃了。
我就每天回家點外賣,就點那種螺蛳粉、臭豆腐、花甲粉絲這種味重的。
我也不動他們的鍋碗瓢盆,每天下班就往沙發上這麼一坐,端著螺蛳粉和我直播間的粉絲邊聊邊吃,時不時還走動一下,
把湯汁灑濺得到處都是。
吃完我也不收拾,連湯帶盒的就往那桌上一擱,擦嘴就去睡覺。
不出三天,這屋裡就跟那個酸筍加工廠似的,臭不可聞。
前兩天那老兩口還堅持著不管不顧不收拾,第三天我就見他們開始拖地擦家具了,我放在桌上的外賣盒也被收拾了個幹淨。
我笑眯了眼,立馬就坐在他們收拾幹淨的地方,繼續螺蛳粉加臭豆腐地開炫。
吃完繼續不收拾,嘴一抹就躺沙發上刷著小視頻嘎嘎直樂,或者跟我直播間的粉絲們指桑罵槐。
在第五天時,那老兩口終於忍不住對我破口大罵。
但我隨他怎麼說,隻要不撞我身上來碰瓷,我就當自己耳朵聾了。
就跟當初他們聽不懂我好賴話一樣,我也不聽他們說話。
而且,就算他撞到我身上來碰瓷,
我也不怕。
隻要一進這個家門,我身上的直播設備就沒關過,他們就算想來賴我,我也多的是證據。
就這樣,我吃螺蛳粉連吃了半個多月,自個二都差點被腌入味了,想著應該能讓他們打退堂鼓了吧。
結果沒承想,那老兩口竟然習慣了這種味道。
而且他倆收拾得也沒這麼勤快了,之前為了不留味,一般都是我吃完他們就上前來收拾殘局,跟倆老保姆似的。
現在我的廚餘垃圾可能都堆了三四天了,他們才會收拾一回。
我眼瞅著這條方法失效了,隻能另尋他路。
就在這時,我直播間的粉絲給我出了個主意。
他說我的策略方向雖然是對的,但還是不夠全面,隻有方方面面都影響到他們的正常生活了,他們才會心生退意。
我覺得他說得對,
之前是我小瞧這老兩口的忍耐程度了。
於是我當晚就從超市買了幾個煙灰缸和痰盂,又從寄存在朋友家的行李裡抽出兩雙常穿的鞋放到了這個房子裡。
我是個老煙槍,平日痰也挺多的。
一般不出兩日,幾個煙灰缸和痰盂都會被我弄髒。
弄髒後,我就把煙灰缸和痰盂放洗碗機裡洗,穿髒的鞋子也直接扔洗衣機裡洗。
反正這兩樣東西都賣給我了,已經是我的私人物品了。
他們的東西我不動,但我的私人財產誰也管不著我怎麼用。
第一次我這麼使用這倆家電時,那老兩口還沒看到。
直到第二次,他們從自己剛洗完的衣服裡拎出一雙運動鞋時,才發現了我的新手段。
緊接著,在廚房做飯的老太也翻出了我放在洗碗機裡的痰盂和煙灰缸。
倆人拎著這幾件物什,氣衝衝來到我面前。
「這是什麼!你怎麼能這樣!你這是第幾次了!」
8
老太拎著我那個痰盂,氣得渾身發抖不說,還直幹嘔。
我嬉皮笑臉地聳著肩。
「您眼睛越發不好了,缸裡的煙灰洗幹淨您就不認識了?」
「還有這個,不就是一普通痰盂嘛,還勞煩您特意給我拿出來,怪叫人不好意思的,您幫我擺老地方就好了,謝謝您嘞。」
「你!你!你這是下毒!你怎麼能用洗碗機洗這個!」
老頭用拐杖戳得地板梆梆響,跟著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怎麼叫下毒呢?您沒證據可別亂說,小心我告您誹謗。別說下毒了,我連個小傳染病都沒有,不信您看我體檢報告,您有啥好怕的。」
「再說了,
這洗碗機我已經買下來了,您管我怎麼用它,管我用了幾次,我想用就用。」
我一臉無所謂地隨手彈著煙灰,蹺在沙發上的二郎腿都沒撂下來。
老頭被氣得不行,他倆雖然人精心壞,但一直都愛幹淨的主。
我這番行為,顯然是觸碰到了他們的底線。
老頭這次也終於不再忍了,揮舞著拐杖就朝我衝來。
我也不怕,梗著脖子就迎上去,指著腦袋說道:「來,您瞄準了打,您今天沒把我打S,我倆就法院見,不把您那點棺材本掏空,我就跟您姓!」
老頭一聽我這麼說,舉著的拐杖頓時半天不敢落下。
我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沙發,陰陽怪氣道:「隻要您倆一天不搬出去,這日子,就還長著呢。」
老頭老太氣得手腳直抖,半天都說不出話。
我以為倆人還有什麼後招,
就見著老太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手機,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撥通了他們兒子的電話。
可惜他兒子不是個孝順的。
電話一通,他們不過才抱怨了兩句,都還沒來得及求助,就被他們兒子不耐煩地打斷了話語。
我隱約聽到有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我就問他有沒有打你們?沒有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麼?還嫌我事不夠多嗎?」
「等他對你們動手再說,到時候看我不訛S這個小逼崽子!」
說完,隨著「咚」的一聲,電話就被掛了。
我眼瞅著這老太眼淚都還沒幹,就被迫換上了一副錯愕的神色,看起來還怪可憐的。
也是,真要是個孝順的,怎麼可能會貸款炒股,賠光後就打起老爹老娘養老房的主意?
還任由自個兒爹娘與我糾纏了這麼久,
爹娘再怎麼哭天喊地也不見他露個面將人接走。
就這樣,老頭老太在這頭對付不了我,在那頭又求助無門,哭罵了一陣後又是隻能將這口氣忍了下來。
不過因為嫌棄我的行為太過惡心,他們放棄了洗碗機和洗衣機,都轉用手洗。
這洗碗倒還好,但這衣服隨著天氣變化,是一天比一天厚。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手洗到幾時。
再者,我惡心人的手段還不止這些呢。
9
再過三日,便是我的月休時間。
我呼朋喚友,招來了好幾個五大三粗的朋友來家裡玩。
他們個個都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不少年的人,最是知道分寸,也最厭惡這種老賴的行徑。
所以在得知我的難處後,我隻一聲招呼,幾人就結伴上了門。
我擺出一桌麻將、一桌酒席,
一行人頓時將整個客廳擠得滿滿當當的。
我們嬉笑玩鬧,每天不鬧到凌晨兩三點就不罷休。
搓麻將的,更是輪換著連搓了兩個通宵。
我們玩累了就躺沙發上,睡飽了就繼續起來玩。
不出三天,整個客廳就被我們搗鼓得烏煙瘴氣的,垃圾也是堆得無從下腳。
那老兩口剛開始還被鬧得睡不著想將人趕出去。
可我這幫兄弟都是帶著我的叮囑來的,一個個都當他們不存在,任憑他們怎麼叫罵,連正眼都不給他們一個。
老兩口又忍不住想動手,但我這群兄弟可比我聰明多了,人手剛一揚起來,他就順勢躺地上直抽抽,比那羊癲瘋發作還帶勁。
剩下的人就七嘴八舌地圍在那倆老無賴身邊跟他們索要賠償。
不過一次,就嚇得那老兩口不敢再靠近我們。
就這樣,三天一過,我就瞅著這老兩口神色萎靡,憔悴了不少,連帶著罵我的時候,都少了三分力氣。
但饒是這樣,這老兩口仍舊沒松過口,也沒服過軟。
兩人仍是非必要不外出,就算要外出時,也一定會留一個人在家裡。
我也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