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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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六界八方無一人敢在元啟面前放肆,今日大抵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敢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命他下跪。


元啟一時竟不知是否該依她所言。


 


他愣愣沒ẗṻⁱ有反應,巫山神女倒是反應巨大。


 


她張開手臂,擋在元啟身前:「帝君早前下過恩旨,我師兄戰功彪炳,無論見誰,皆可不拜。」


 


「天帝的恩準,與朕有何關系?」


 


說著話,我一步步走近元啟,最終在他跟前站定。


 


「戰神元啟,出言狂悖,惹朕不愉。」


 


宣告完罪名,我閃電般抬手,揮袖扇了元啟一巴掌。


 


「啪——」


 


元啟挨了打,眼神發直。


 


他大拇指按在被打的臉頰處,神色平靜得近乎詭異。


 


這倒叫我意外,一個被六界高高捧起的戰神,

竟受得住這般屈辱。


 


我以為他會與我動手。


 


他沒有。


 


他眼裡閃過一道暗光,很亮,稍縱即逝。


 


我望進他的眼睛,再度啟唇道:「朕命你,跪下。」


 


元啟單膝跪了下去。


 


我甚為滿意,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嘴角頗為愉悅地勾起。


 


元啟直勾勾盯著我。


 


那雙漆黑的眼眸撞進我浪蕩的眼睛,我清楚地看見,湧動在臣服之下,被兇猛克制住的激蕩情緒。


 


我不管此刻跪在我面前的這個人內心翻江倒海到底想了些什麼。


 


我不甚在意地湊近他,直至呼吸相觸的距離,逼得他眼裡隻看得到我豔麗的容顏。


 


在他滾燙的注視下,我捏住他下巴的食指驀然用力,在他英武的面頰上留下一道顯眼的紅痕。


 


我輕蔑地瞧著他,

懶得再裝嘶啞,用碎玉般冷脆的嗓音,慢聲告誡他道:「你與你師妹需謹記一事,六界誕生之初,是我玄聆先自稱朕,爾後他廣宇才敢自稱孤。」


 


「站在你二人面前者,乃天地共主,鳳帝,玄聆。」


 


「你師妹至S不配喚我一聲姐姐。」


 


「記得了嗎?」


 


言畢,我噙著放肆而恣意的笑容,丟開元啟的下巴,轉身揚長而去。


 


5


 


烈陽神宮的大火足足燒了七天七夜。


 


鳳帝還朝的消息,與之一起衝上雲霄,沸騰著傳入六界八方的耳朵。


 


待得烈陽神宮重建,我重新入住宮中,那些常年隱世不出的老神仙們陸陸續續前來拜謁。


 


仙界諸神戰戰兢兢:「天後娘娘……不……老神仙們都尊稱她為鳳帝……」


 


「她乃是與帝君一起闖過洪荒的尊神,

吾等亦當尊稱其為鳳帝才是!」


 


隨著仙界諸神幡然醒悟。


 


天帝如芒在背,如刺在喉。


 


我料想他不會放縱此等言論蔓延開,果不其然,天帝大袖一揮,說要為我舉辦一場回歸宴,並邀請了射日神山。


 


我與射日神山有宿怨。


 


當年,他家祖神想射下天上所有的太陽,是我攔截了最後那支神箭,使得他未能得償所願。


 


射日神山因此嫉恨我多年。


 


我有老友,自然也有故敵。


 


這些日子,因老神仙們對我頗為敬重,以至於小神仙們不自覺也對我敬重起來。


 


天帝急需一個人來打破我的威信,最好能一舉叫六界八方看一場我的笑話。


 


他選擇了射日神山。


 


射日神山派來的座上賓名為隼朗,我不認得他,約莫是新一代裡面名聲響亮的小輩。


 


此子擁著美妾大喇喇來到我跟前,上下將我一打量,嘻著嘴笑:「你就是天後娘娘?」


 


我視他如無物,沒分他半點眼神。


 


他大約受族中長輩疼愛,張狂慣了,不曾受過冷遇,當下黑臉,朝我嗤鼻子一笑,譏诮道:「說起來,我身邊有一人,可是認得天後娘娘的,也不知天後娘娘是否還認得她?」


 


言畢,他手心裡浮現一根金色鎖鏈。


 


他將鎖鏈在手上繞三圈,眼神惡劣地望著我,拽著鎖鏈,向前重重一扯,喊道:「滾過來。」


 


自他身後踉跄跌來一人。


 


兩米長的鎖鏈拴在那人脖子上,如同拴狗一般。


 


身旁的扶依呼吸一滯,盡管很快恢復平靜,可我依然洞悉了那一刻她的痛心。


 


不怪扶依如此。


 


那狗鏈拴住的,乃是和她一起,

在我跟前服侍了上萬年的仙侍。


 


我曾為她賜名禾豐。


 


三萬年前,天帝將巫山神女以及他們的孩子帶回天宮,說要冊封巫山神女為天妃,並賜封新太子。


 


我與他決裂,出走永夜之地。


 


永夜之地極寒,乃諸神禁地,尋常神仙無法在裡頭生存,故而,前往永夜之地前,我遣散了服侍在身邊的兩個仙侍。


 


我以為,她們跟隨我多年,修為不弱。


 


即便離了我,遇見危險,想自保應當不成問題。


 


不曾想,再見禾豐,她被人套住脖子,像耍弄玩物般,拽到我跟前。


 


「不知天後娘娘可還記得她?」


 


「她名禾豐,這個名字,是天後娘娘親自為她取的。」


 


「她曾是服侍在你身邊的仙侍,如今卻是我射日神山最低賤的山奴。」


 


「我為她賜名賤聆婢,

聆字,便是取天後娘娘的名字所得。」


 


「天後娘娘覺得如何?賤聆婢這個名字是否妙哉?」


 


「哈哈哈~」隼朗拍手大笑,笑至酣處,轉頭高聲吩咐禾豐道,「今日諸位仙人們都在,你且講一些天後娘娘的趣事來,供大家消遣。」


 


禾豐骨瘦如柴,一頭枯澀亂發,像是剛從煉獄中撈出來一般。


 


從出現在人前起,她便低低彎著脖子,深深埋著腦袋,以至於無人能看清她的臉,以及她臉上的神色。


 


隼朗不耐煩地扯動鎖鏈:「傻站著幹什麼?沒聽到我的命令嗎?」


 


「講!」


 


6


 


禾豐沒有動。


 


她像一根沉默的樹樁,無聲違抗隼朗的命令。


 


隼朗勃然大怒,手中一使勁,纏在禾豐脖子上的鎖鏈驟然收緊。


 


那纖細的脖子幾乎被勒斷。


 


突如其來的窒息感令禾豐下意識伸手去抓套住脖子的鎖鏈,奈何鎖鏈勒得太緊,從她喉嚨裡發出嗬哧嗬哧的聲音。


 


大片眼白往上翻,血絲如裂瓷的紋路,根根鼓脹,仿佛隨時會浸出血來。


 


「賤婢,一日不吃苦頭,一日不知乖順!」在禾豐快要斷氣前,隼朗終於松開鎖鏈,「呵!骨頭再硬又如何?若敢不從,便讓你嘗一嘗噬魂釘的滋味。」


 


一聽噬魂釘,方才險些被勒S,依然面不改色的禾豐,身體下意識開始發抖。


 


隼朗見狀,一臉得意。


 


他揮起鎖鏈,狠狠抽打在禾豐身上,厲聲喝道:「講!」


 


癱軟在地的禾豐,脖子上是一圈深紅色勒痕,憋成绀紫的臉色還未曾緩過勁兒來。


 


她狼狽喘息著。


 


周圍一雙雙眼睛盯著她。


 


神仙們屏息凝神,

豎起耳朵,都想親耳聽一聽,貼身仙侍當著天後娘娘本人的面會講出怎樣的隱私?


 


他們隱秘期待,翹首以盼。


 


在眾人虎視眈眈的注視下,備受折磨的禾豐,拖著受傷的身體,艱難從地上爬起來。


 


她跪在地上,將腦袋重重叩下去,從喉嚨裡擠出,因傷了嗓子,而嘶啞難聽的嗓音。


 


她道:「禾豐愧對鳳帝教誨,無顏面對鳳帝,罪該萬S。」


 


諸神神色百變。


 


隼朗目眦欲裂。


 


他氣極連叫三聲:「好好Ŧų₇好!」


 


起手掐了一個訣,口中念念有詞。


 


法音催動,那跪在地上的人,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她顱頂處被打入一根噬魂釘,每當噬魂咒發作,便生不如S。


 


她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痛得面色猙獰,

恨不得以頭搶地。


 


原來這就是她不聽話的下場……


 


我已經有許久許久未曾動怒了。


 


鳳火在我手中凝成一把烈焰長刀。


 


身影一閃,便聽得那催動噬魂咒的聲音消失了。


 


鮮血飛揚,一隻手臂飛至半空,啪嗒掉在地上。


 


是那隻掐訣的手臂,被整條斬斷。


 


驚呼聲自隼朗身邊的美妾口中傳出,眾仙詫異地看向她,隨著她惶恐的視線,一道道目光又落回隼朗臉上。


 


直到此時,眾仙才發現……隼朗的臉被橫著劃開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就像是一把刀自他上下兩排牙齒中間橫切進去,將他的舌頭割裂成上下兩層。


 


他滿嘴鮮血,嗚嗚慘叫,再沒有餘力念咒施法。


 


一大半的神仙甚至沒有看清是誰動的手。


 


直至塵埃落地,隼朗滿臉濺血,我從始至終站在原地,仿佛從未出手一般。


 


抽氣聲一時此起彼伏。


 


眾仙看我的目光隻剩敬畏。


 


他們一個接一個跪下高呼:「還請鳳帝息怒。」


 


我無視他們,踏步行至禾豐身前,令她道:「朕不在的這些年,何人欺你辱你?你一一道來。」


 


禾豐單薄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雙手握成拳,SS撐在地上:「回稟鳳帝,自您隱世,隼朗假借他人身份,以情相誘,將我騙回射日神山,威逼為山奴。」


 


「我不從,他們便為我打入噬魂釘,逼我就範。」


 


「我曾為隼朗誕下一子,他同宣姬一起將我兒蒸而食之。」


 


「我無數次想要逃脫控制,一次次被抓回,求生不得求S不能。」


 


7


 


這一席話,

禾豐說得字字清晰。


 


述說過程中,她的指甲將手心掐出血來,但,她的語氣始終維持著某種隱忍的克制,甚至聽不出憤怒的情緒。


 


我問禾豐:「悔Ṭů⁰嗎?」


 


禾豐仰首望著我:「悔不能親手S穿射日神山。」


 


我清楚看見她眼中滔天的恨意,於是,我道:「朕給你一個機會。」


 


「朕的涅槃火,可助你重生。」


 


「隻是涅槃之痛,堪比噬魂釘。」


 


「你若撐過去,體內沉疴盡散,禁錮你的噬魂釘將不復存在,你的實力比之以往更加精進。」


 


「你若涅槃失敗,魂飛魄散,再無重來的可能。」


 


「禾豐,你做何選擇?」


 


禾豐雙目圓睜,臉上唯餘激動之色:「屬下願舍命一試!」


 


鳳凰涅槃需九九八十一天。


 


借涅槃火重生卻用不著這麼久。


 


火焰將禾豐吞沒,不過幾息將她焚為骨架,爾後,她在火焰中重新生長出血肉。


 


待得火焰徹底熄滅,一把神器飛至禾豐身前。


 


禾豐抬頭看向我。


 


我道:「去,手刃你的仇人。」


 


「是!」


 


握住神器,禾豐閃電般S向隼朗。


 


有我親自坐鎮,他二人的廝S,絕不會出現第三人使詐。


 


射日神山於仙界而言,是盤踞一方的龐然大物。


 


而今日,在天帝為我舉辦的回歸宴上,得我授意,我從前的貼身仙侍S了射日神山這一代頗受寵愛的小輩,以及他的愛妾。


 


幾乎戰鬥剛一結束,射日神山便派了人來。


 


想也知道,是誰如此及時地給對方傳去消息。


 


這次來的倒是一張熟面孔。


 


我記得他,他名縱目。


 


「見過鳳帝。」縱目見到我,倒是規規矩矩行禮,比之他的幾代孫隼朗識趣得多。


 


我高坐主位,揮手喚:「起。」


 


縱目起身,看向地上已然S透的兩具屍體。


 


他晚到一步,來不及救下自己人,臉色鐵青。


 


我隻當看不見他的臉色,滿不在乎問他道:「你此番前來,是為隼朗收屍?」


 


S人誅心不過如此。


 


縱目倒是能忍,明明後牙槽都咬碎了,ŧų₉愣是擠出難看的笑臉:「隼朗冒犯鳳帝,得此下場,罪有應得。我此番前來,是代表射日神山,懇求鳳帝寬恕。」


 


「哦?寬恕?你不妨說說,何罪,需朕寬恕?」


 


縱目答:「隼朗言行無狀,冒犯鳳帝,實乃我射日神山管教不嚴之過。」


 


我聞言,

嗤聲冷笑:「縱目,何必假話連篇?你遠來一趟,無非是想試探朕的態度。」


 


「禾豐乃朕貼身仙侍,朕方一歸隱,你射日神山立馬派人前來騙誘。」


 


「又專挑朕還朝之日,佯裝小輩無知,前來辱朕。」


 


「你們居心叵測,膽敢算計到朕的頭上,膽大包天至此,以為光S一個隼朗,便夠了嗎?」


 


「朕不妨告訴你,朕不動射日神山。」


 


「但,假以時日,禾豐必替朕,讓你射日神山付出代價。」


 


「可惜,你看不到那日了。」


 


「今日不光隼朗S在這裡,你亦需S在這裡。」


 


「你們要朕一個態度,朕今日便給你們。」


 


「睜大眼睛看清楚了,永夜之地三萬年,可曾磨滅朕的脾性!」


 


8


 


鳳火蜿蜒成一條火紅長鞭。


 


我揮手一振,長鞭直取縱目。


 


縱目駭然大驚。


 


S到臨頭,他終於想起來,記憶深處,那些S在我手上千千萬萬、數也數不清的亡靈。


 


「戰、戰神救命!!」


 


生S關頭,縱目倉皇呼救。


 


我的長鞭被人拽進手裡。


 


元啟戰神威風凜凜,徒手接我長鞭一擊,連皮肉傷都沒留下一塊。


 


我喝道:「你敢阻朕?」


 


元啟答:「救命之恩,此恩需還。」


 


我不屑廢話:「如此,來戰。」


 


鳳羽甲出現在我身上,嚴絲合縫裹住我的身軀,我的戰意節節攀升。


 


元啟持槍迎來。


 


火花四濺,我們戰至一處。


 


我與元啟的這一戰隻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舉辦宴席的極樂大殿,

寸寸崩塌。


 


參宴仙人們抱頭鼠竄,怕遭戰火波及,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縱目也想跑,叫我卷住雙腿,摔在地上。


 


我摔折了他的腿,他想跑也跑不掉,最後活生生被我與元啟身上釋放出的仙力震碎經脈,七竅流血而亡。


 


元啟未能護下他。


 


我與元啟雖打得激烈,到底沒有失去理智,彼此捏著度,隻使八分力。


 


在隻使八分力的情況下,元啟被我所傷。


 


他捂住心口,噴出一口血來。


 


鳳羽甲扇動火焰羽翼,我立於半空,居高臨下俯視他,張口奚落道:「戰神應當很久沒有受傷了吧?」


 


「此傷,乃朕親手所賜。」


 


「戰神當銘記於心。」


 


他抹了嘴角的血,抬眸凝望我。


 


他的眼眸亮得攝人,

胸膛劇烈起伏,看上去鮮活而有力,可見傷得實在不重。


 


縱目已S。


 


我與元啟不必再為他拼個你S我活。


 


此戰,休矣。


 


我意興闌珊收了攻勢,召來一輪彎月,在元啟一瞬不瞬地注視下,懸腿坐上月亮,懶洋洋飄回烈陽神宮。


 


隔日,金烏拉來一輪太陽,正正懸掛在我大殿的屋頂上方。


 


金烏一族與射日神山嫌隙頗深。


 


我落了射日神山的臉面,金烏一族便將太陽送至我跟前,討我歡心,以示歡喜。


 


我們鳳凰最喜烈日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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