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今她才四歲,可我知道她早慧。
什麼都懂。
我要小陸念親眼瞧瞧她心目中的好爹爹是怎樣的一個畜生。
「滾……滾開……陸時安你別碰我,別碰我!」
我爬上小陸念的頭頂,捂上她的耳朵,帶著小陸念快速離開。
多次下來,陸時安在小陸念心中的光輝形象徹底崩塌。
她親眼瞧見,陸時安對沈婉嫣拳腳相加。
親耳聽見,陸時安一次又一次拿著她的性命,威脅沈婉嫣。
她和我躲在暗處,同樣眼中含淚地看著沈婉嫣卑微地跪在地上,祈求陸時安不要傷害小陸念。
她會乖乖聽話,變賣嫁妝。
為陸時安一次又一次地湊集銀錢。
我們又看著沈婉嫣無助地失聲痛哭。
可她每次面對小陸念時,總會恢復成溫柔慈愛滿面帶笑的模樣。
小陸念會抱著我蜷縮著身子低聲抽噎。
「小囡……娘親好苦……誰來救救她……小囡……我是壞孩子,都是因為我娘親才會受那麼多的折磨……爹爹為什麼兩幅面孔……我好怕……好怕……」
「他不是我爹爹,他是壞人,他想要我的命,他欺辱娘親打娘親,嗚嗚小囡我要怎辦?」
「我要怎麼才能救娘親?」
真好,小陸念不像前世的我一樣是非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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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開始傳陸時安得到了他嶽父的真傳,
成了人人稱贊的大善人。
專門置辦了數套宅院,收留無家可歸的孤兒。
我不信他是什麼善人。
這其中必有貓膩。
畢竟自從他開始收留孤兒之後,他步步高升,事事順心得意。
更何況,前世今生旁人都知道他收留了無家可歸的孤兒。
卻從未見過那些孤兒出現在世人面前。
在他再次出城去看那些孤兒時。
我悄悄躲進他的馬車底下。
這些年我嘗試了許多次想要取他狗命,一次也沒有成功。
若讓我抓住他違法亂紀的證據。
自有人收拾他。
一路顛簸,不知走了多久,馬車方才停下。
立馬有人恭敬地迎了上來「東家,這一批又到了幾個好貨,還有那位瞧上眼的也被咱們弄來了。
」
我偷偷貓著身子,避開眾人的視線,悄悄尾隨著他們。
我看見陸時安進了後院一處隱蔽的廂房。
從外面就能聽見裡面傳來悽厲的哀嚎聲。
我連忙跳上房頂,四處看了一眼。
這處宅院竟是建在了荒郊野外。
周圍全是鬱鬱蔥蔥的林木,再往遠處便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崇山峻嶺。
怪不得來到此處將近用了一日的時間。
我跳上房檐,透過細小的縫隙朝著房中看去。
裡面捆綁著幾十名少年少女。
有衣著破爛的,還有身著錦衣華服的。
陸時安走近這些人挑挑揀揀:「將這幾個模樣好的,洗幹淨明個兒隨那幾個一同送去那位府上。」
有人認出了陸時安,朝著陸時安大喊:「我乃華陽郡主的小孫女,
陸時安你敢綁我,你不要狗命了。」
陸時安嗤笑一聲,一腳將那十一二歲的少女踹翻在地:「綁的就是你,那位可是特意交代的,誰讓你在宮宴上一舞驚人入了那位的眼呢。」
「來人吶,將袁小姐也一並帶走。」
「隔了這好幾日,那位也饞了,多送些無礙。」
其他幾位錦衣少年都惡狠狠地看著陸時安。
陸時安笑了笑,挑起一少年郎的下巴。
「李侍郎的小兒子當真是標致極了,也一並送去。」
「諸位都安心等著,不日你們便能從這牢籠出去,畢竟前面出去的那幾個活不了幾日。」
「咱們皇叔啊,老當益壯一夜弄S一兩個不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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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險些從屋檐上跌落。
陸時安竟騙我至此。
前世我之所以能報復沈家、S了謝長徵。
靠的就是投靠了惡名昭彰的三皇叔。
他是當今聖上的親叔叔。
位高權重,隻手遮天。
朝中有近一半的大臣都是他的人。
包括剛才陸時安口中的李侍郎。
前世陸時安在我十四歲那年,喝醉了酒。
他朝我哭訴他的不易。
「念念,為父沒用。」
「為父隻是想要挽回你娘,卻不曾想得罪了沈家和謝家。」
「他們聯手對我步步緊逼,如今為父在朝堂上舉步維艱。」
「念念,我隻有你了,什麼都沒有了。」
念念,誰能來幫幫為父啊……若為父是三皇叔的人就好了,他位高權重,又是當今聖上的親叔叔,任誰都不敢欺辱他,怠慢他……可惜三皇叔不收為父這般無用之人。
好恨,我謹小慎微地坐到如今這個位置上,還要受人脅迫,被逼到走投無路。
次日,我便進了三皇叔府邸。
求他憐惜我,救救爹爹。
我永遠忘不了那稀疏的幾根白絲和褶皺成一團的臉。
他渾濁的眸子SS粘在我的身上。
陰森又黏膩,讓人惡心。
一雙枯樹枝一樣的手,肆意遊走在我的身上……
那是我兩世都不願意想起的噩夢。
29
陸時安要離開了,我立馬藏進車底。
我已想到了對付陸時安的法子。
包括三皇叔那個S人不眨眼,早就該S的惡魔。
來到城中我並未隨著陸時安回府。
而是來到城中張貼榜單的地方。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便讓我再次感嘆陸時安的瘋狂。
他竟膽大包天地拐走了那麼多勳貴的子嗣。
連長公主唯一的孫兒都在失蹤人員的名單上。
一旁看著名單上的嘆息道:「最近也不知怎麼了,不管官家人還是咱們平民百姓都在丟孩子。」
「就連長公主的孫兒都丟了,那可是長公主的命根子啊,祁世子和世子夫人前些年剿匪歸來時不幸被餘孽埋伏慘S,整個公主府就這麼一根獨苗苗,這不是要長公主的命嗎?」
「可憐咱們長公主早年為國徵戰,臨老臨老之際,卻落得個斷子絕孫的下場。」
「這京都城都被長公主府的精衛軍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孩子的下落,何況百姓家丟失的孩子了。」
就算將京城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那些被綁走的孩子啊。
他們處在深山老林中,
那處人跡罕至,不知曉路線的,難尋到此地。
我一一朝著名單看去,越看越心驚。
這裡面有不少丟失孩子的官員是三皇叔的人。
三皇叔喪心病狂得厲害,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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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朝公主府奔去。
此事牽扯甚大,唯有長公主還有能力同三皇叔抗衡。
在公主府外卻撞見了那個說永不回京的人,謝長徵。
他見到我時同我一樣驚訝。
將我抱進了懷中。
「小囡你怎麼在這兒?」
我也想問「謝長徵,你怎麼在這兒?」
謝長徵似是看出了我的疑問。
開口道:「我隨父兄打了勝仗,回京受封。」
「我母親同長公主是手帕之交,長公主府出了事兒,
我隨母親前來探望長公主,我瞧你是想進公主府吧。」
「走,我帶你進去,幸虧你遇到了我,要不是我,你剛才若敢翻牆進,現在定被公主府的侍衛射成了馬蜂窩。」
我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長公主失神地坐在椅子上,謝夫人喊了幾聲殿下。
長公主方才回過神來,緩慢地抬起頭看向謝夫人。
她不知在這裡坐了多久,也不知幾日未曾休息梳洗。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S氣。
聲音嘶啞得厲害:「你來了。」
再無他話,就這般抱著一個布老虎呆愣地坐著。
一旁的嬤嬤哭紅了眼:「夫人你好好寬慰寬慰我們殿下吧。」
「自小世子失蹤後,殿下已經連著三日不吃不喝了。」
「這三日殿下不眠不休,就差將京都城翻過來找了,
依舊沒找到小世子的下落。」
「殿下自三個時辰前,便這般呆坐在椅子上,任誰來了都毫無回應。」
「剛剛殿下對夫人說的那句話,是殿下幾個時辰以來第一次開口。」
謝夫人當即紅了眼。
「殿下……小世子他會沒事兒的,你萬不能熬壞了身子,否則等小世子回來看見你這幅模樣,定會自責不已。」
長公主一把扣住謝夫人的手:「睿兒他回來了?他在哪兒?快來人吶端來睿兒最喜愛的吃食,這三日他定是餓壞了。」
「立馬讓人去宮中請太醫,萬一睿兒受傷了病了怎麼辦?」
「嬤嬤趕緊為我梳洗,可不能讓睿兒看見我這幅模樣。」
謝夫人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哗哗掉落。
悲切地喊了一聲「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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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剛剛恢復的神採,
瞬間消失不見。
「我的睿兒他沒回來啊……」
我咬著謝長徵的袖子,低聲叫著。
看看長公主,再看看她手中的布老虎。
再叫一聲。
謝長徵,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謝長徵眼睛一亮,對我說「小囡你是說你知道小世子在哪兒是嗎?」
我重重地點著貓頭。
此時長公主同謝夫人齊齊朝我看來。
謝長徵又問「你能帶我們找到他嗎?」
我又重重地點了點頭。
隨陸時安回來的馬車上,我聽到他對那邊的人吩咐。
「自從那個大麻煩被綁來,已經有三日不曾往皇叔府上送人了,若不是我府上的那個孽障還小,讓皇叔玩不高興,我就送她頂上了。」
「明日皇叔府上的馬車出城採買,
今夜你們便趕路出發,去約定地點交貨,這天底下還沒有人敢攔截皇叔家的馬車。」
長公主一把將我奪了過去。
「快,你快帶我去找睿兒,等睿兒找到了我將你供起來。」
謝長正擔憂開口「殿下……小囡隻是隻狸奴,還望殿下莫傷到了它。」
長公主抱著我的手松了些「謝家小子放心,我不是濫S無辜之人,即便找不到睿兒,我也不會為難這小狸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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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長公主和謝長正就暗中帶領人馬,跟隨我的腳步守在了城門口。
我在三皇叔府苦苦支撐了三年。
對三皇叔府的馬車還是認得的。
在看到三皇叔府的馬車隊伍時,我對著謝長正大叫三聲。
我從謝長正和長公主眼中都看到了驚愕。
三皇叔可是長公主嫡親的叔叔啊。
饒是知道三皇叔不是東西,但任誰也沒想過他會綁自己的重孫子。
震驚過後,長公主和謝長徵立馬攔下了三皇叔府上的馬車。
車夫起先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隨即又鎮定下來,奴才拜見公主殿下,拜見謝將軍,不知奴才犯了何罪,被二位攔截下來。
「車中都是皇叔即刻要享用的美味,還請殿下和將軍放行,莫惹了皇叔的不喜。」
今日是休沐,不少丟失孩子的大臣們都準備出城尋找。
其中幾人是三皇叔的人,他們即刻幫著車夫開口。
「殿下和謝將軍還是快快放行吧,皇叔他老人家為我朝鞠躬盡瘁,操勞了一輩子,上了年歲就好嘴上這一口,若是壞了食材的鮮美,可就不好了。」
他們哪裡知道,
他們口中的美味,是他們的親生子嗣。
長公主將手中紅纓槍直指車夫咽喉。
「本宮丟了孫兒,進城的馬車無論是誰,本宮都要檢查一番,若耽擱了皇叔用膳,本宮自會前往王府向皇叔賠罪。」
「你若不下車讓本宮查驗,本宮當即就要你的命。」
車夫哪敢眾目睽睽之下讓長公主查驗。
這裡面可不是食材,是在場人的子嗣啊。
他將求救的目光看向為他說話的幾位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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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位大臣剛想要開口,長公主的紅纓槍便轉了方向。
「我夫為國戰S,我兒和兒媳也是剿匪的歸途被人埋伏戰S,本宮獨剩這一孫兒,誰敢阻礙本宮找孫兒,本宮便要誰的命。」
眾大臣將勸說的話咽了回去,準備打馬離去。
車夫頓時慌了神,
揚起馬鞭就要朝長公主和謝長徵撞去。
這是做賊心虛的表現。
長公主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一槍刺穿了車夫的咽喉。
謝長徵飛身而起,穩住即將失控的馬車。
此時馬車中傳來重物碰撞的聲音。
那些想要打馬離去的大臣們也紛紛停下了腳步。
驚詫地看著這一幕。
長公主一把掀開馬車簾,淚水瞬間劃過她的面頰「睿兒…睿兒…」
小世子虛弱的聲音從裡面傳來「祖母」
眾大臣紛紛朝此處奔來,叫著各自孩子的名字。
有人喜極而泣,有人在孩子中拼命翻找「怎麼沒有我兒,怎麼沒有我兒。」
我撕咬著謝長徵的衣袖,示意他跟我離開。
三皇叔自有長公主和那些大臣們去收拾。
此事未爆出之前,長公主或許撼動不了三皇叔,隻能咽下這口惡氣。
可此事牽連甚廣,連忠心投靠三皇叔的人,也被擄去了孩子,三皇叔想要獨善其身,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