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忍不住撲哧地笑了一聲。
越發覺得江楚清有意思。
侍女覺得沒戲,憋了憋嘴,灰溜溜地離開了。
我笑道:「真的不去看看你的小青梅?隻要你想,我是允的。」
江楚清,抬眼看我,聲音溫沉:「我永遠站在夫人這邊。」
窗外的雨驟然停了,隻有淅淅瀝瀝的水滴聲敲打著門檐,隨著我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無比清晰。
19
江楚清住進我的院子三個月。
病情有了明顯的好轉。
臉色終於不再是蒼白無神的,平日散步時間也比以往要長。
看來,我的快活日子終於快到了!
「觀予,你以後每日教姑爺練功,待姑爺身子好了,重重有賞!」
觀予呲著個大牙:「是!夫人!」
隻有江楚清黑著臉,
表示拒絕。
說起觀予。
那日他親眼看到一隻老鼠不小心吃了窒息丸,立馬抽搐而S後,便嚇破了膽。
對著我磕頭要反水做我的人證。
他說,當初他也是走投無路。
「我全家人的身契都在東家手中,如果我不照做,他就會把我妹妹送去醉生月下,夫人也知道,被送醉生月下的姑娘都是被逼著做一下不堪入目的伺候啊,那裡每日抬出來多少屍體,都是剛及笄的姑娘。」
我聽後一驚。
罵道:「畜生!居然還有這種事。」
「夫人,要是不信,隨便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還有沒有王法?」
「尋常百姓自然不知,因為去那些地方的,都是達官貴人。」
後來,我找人查了一下,
發現觀予說的話句句屬實。
與其將他發落了,倒不如給他一個恩典,賣我一個衷心。
反正,他一家人的身契現在在我手裡。
但我沒想到的是,觀予他不走。
他說為了報答我,願意賣身給我,做牛做馬做什麼都行。
反正他臉長得不錯,也有些許武功,所以就把他留下了。
我將這個消息告訴給江楚清時,他冷著臉:「我反對。」
喲!在意了?
我來勁了:「我偏要!」
20
我娘南下查稅回來,身後還帶著一隊相貌俊朗的公子。
她得意洋洋地說:「瞧,娘的眼光如何?特意為你選的郎君。」
我「噗」一聲,噴了一口水。
「娘……你不是去查稅務的嗎?
」
說起我ṭű₃娘查稅務一事,還挺好笑的。
我娘本來就是一個貪官,讓貪官去查稅務,相當於將我娘逼上梁山。
稅務難查,要是賬目對不上,我娘就隻能自掏腰包把這虧空補全,狠狠地敲打了我娘。
我娘哀嘆道:「查稅務這麼無聊,總要找點樂子呀。況且,娘也是為了你好。」
她心疼地看著我:「你夫君身子不好,聽聞你們至今沒有同房?!」
我臉一紅,無奈道:「娘……。」
我娘一笑:「別擔心,我的小心肝。」然後袖子一揮,「這些郎君各個身強體壯,五官俊朗,身世清白,不過都是出身低微,給你做小房,正好。」
我目瞪口呆:「這麼多?!」
「當然不是,你先選兩個,剩下的,我要去賄賂同僚。
」
我心生佩服。
我娘臭名遠揚卻屹立不倒多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21
夜晚,我輾轉難眠,而旁邊的江楚清睡得跟隻S豬一樣。
想來就可氣。
自我選夫以來,江楚清從沒有過問一句,而平時裡看起來也對此時不甚在意。
之前看他對觀予的偏見,我還以為他開竅了……
夜越靜,我的腦袋越亂,忍不住用力踹了江楚清一腳。
而就在此時,我忽而看見窗外有一個人影,在我房前徘徊。
我心一滯,莫非是賊人?
劫色?劫財?!
最近正是多事之秋,偶有聽聞一些朝臣府中失竊的、S人的,大家紛紛猜測,跟前朝逆王有關。
我咽了一下口水,
手不自覺拽緊被褥,不安感襲來。
片刻,那人居然開了我的房門,步伐輕而穩。
我心跳如擂鼓,看向身旁的江楚清。奈何他睡得太S,隻剩我揪著一顆心,孤立無援。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張猙獰的面孔浮現在我腦海中,他拿著一把刀出現在我眼前。我打了一個哆嗦,頓時滲出了冷汗。
貼著江楚清不自覺地將他逼到了牆角。
忽而轉頭,我撞進了一雙迷離的眸,江楚清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弄醒。
「夫……。」
我立馬捂住了他的嘴,噤了聲他的聲,但不可否認的是,我的心終於安了下來。
他眼中透露出迷茫。
我向外指了指,他雙眼恢復了清明。
隨後半眯著眼睛,漆黑的夜裡劃過一絲鋒利。
輕紗帷幔,隻剩下那人的腳步聲和紊亂的心跳聲。
那人的手猛地扯開帷幔,千鈞一發之際,江楚清將我抱著往身後一甩,一聲碎瓦聲傳來。
「主……主君。」
我一愣,這個聲音似曾相識,於是起身看去。
隻見江楚清已將那人扣在床沿。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那人的臉,竟是前些天選的一個小郎君,叫初白。
「你鬼鬼祟祟的,想做什麼?」我松了一口氣,問他。
他冒了一頭冷汗,嚇得哆嗦,衣腳被茶水沾湿。
「我聽聞夫人夜間難寐,所以想給夫人送水。」
我聽後看了江楚清一眼,道:「你倒是心細,我翻身的動作這麼大,某人還睡得跟S豬一樣。」
江楚清聽後一愣,
隨後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初白身子抖成篩子,指尖用力抓著地板,一片通紅。
我消了氣,道:「罷了,你也是一片用心,下去吧。」
初白如釋重負。
「不成!」
江楚清一聲喝止了。
他看向我眉心緊鎖,「夫人就這麼放他走了?往後,說不定他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這下初白急了:「小的,對夫人一片衷心,怎會做對夫人不利的事情?」
江楚清端坐著,「那我問你,夫人有守夜的丫頭,茶水之事何須你操心。即是送水,放在床頭便是,何須打開帷幔,你當真問心無愧?」
我聽後贊同地點了點頭,「夫君說得有理。」
初白眼含淚水,哭道:「主君若是不信,大可找人搜身,何必……何必汙蔑我?
」
搜身?
我嘴角一勾:「行,我親自搜!」
我起身,準備走過去,誰知江楚清一手將我攔下,我重重地倒在了他的懷裡。
他無奈地看了我一眼,我嘆了一口氣,看向初白。
「罷了,既然你解釋不了一二,我便隻能將你發賣了。」
初白聽後,恐懼爬上了臉,狠狠地磕了兩下頭,隨後,看了看江楚清,咬著牙道:「我……我是想得到夫人的寵……愛。」
我聽後,立馬意識到他在說什麼,臉「刷」的一下紅了。
而江楚清的眉心擰成了麻花,耳尖卻透著一點紅。
初白繼續說:「聽聞,夫人和主君關系不……不好,至今沒有同房,ẗũ₅我想……如果能服侍夫人高興,
便……便算報答了蘇大人了。
「但我沒想到,今晚主君也在……,」他突然放大了聲音,一鼓作氣地謝罪,「是我打擾了夫人和主君好事!我願意受罰,隻求夫人不要趕我走!」
為了掩飾尷尬,我清了清嗓子,一手拍在床榻上,「混賬!」
江楚清整個人嚇了一跳。
「我娘居然連我和夫君沒有同房的事情也告訴你們了?」
身旁的男人驀地看向我,臉紅早已紅成了柿子。
最後,江楚清也無暇追究,我也累了,便放走了初白。
經過這一打攪,睡意全無。
忽而靈光一現,也不知哪裡來得力氣,我一把將江楚清按倒。
「初白說他打擾了我們的好事,不如……,
」我眯了眯眼,拍了拍他的胸脯,含笑說道,「我們繼續?」
22
說著,我開始伸手去解江楚清的衣帶。
夜色中,衣服摩挲的聲音顯得格外撩人,我的腦袋忽然衝上了一團火,加快了動作。
一隻大手條而扣住了我的手腕,止住了我的侵襲。
我看向江楚清,他紅著臉,呼吸厚重,想在隱忍著。
他一把將我壓在身下,好看的雙眸淬著火,開口卻說道:「不成。」
我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
「為何不成,今日觀予才說你身子已大好,還練了兩套功法。」
江楚清皺了皺眉,「不要提其他男人。」
我感到好笑:「你不然我碰,又不讓我提其他男人……,」我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夫君難不成有隱疾?
」
江楚清聽後,眼眶忽而紅了,扣著我的手卻越來越緊。
我們靠得很近,紊亂而熾熱的氣息交錯著,心裡想火燒似的,一陣一陣的熱浪襲來。
我受不了,想推開江楚清。
不料江楚清的鼻尖忽而抵了下來,接下來嘴唇觸碰到一片柔軟,落下來細細密密的吻。
我瞬間沒了力氣,腦袋被灌了一團漿糊,隻剩下滾燙的氣息和滿眼的星光。
江楚清忽然加重了力度,讓我措手不及,緊接著,後頸一痛,我失去了意識。
23
翌日,我是被搖醒的。
後頸一陣酸痛,我頓時火氣就上來了。
不料管事劉嬤嬤在我跟前急得快要哭出來:「夫人,翠玉姑娘要生啦!」
翠玉便是山月樓那便宜東家的女兒。原本沈心茹訂了婚後,
那婦人便上門向我要翠玉,奈何翠玉抵S不從,她說若是被她娘帶回去,肯定會叫她打胎,然後再送去沈府。
我可憐她,讓她娘編了一個病S的借口把沈府糊弄過去,最後把翠玉留了下了來。
我揉了揉眼睛,「那是好事呀,嬤嬤急什麼?」
「哎呀,夫人糊塗啊,翠玉才懷胎八月,不足月,怕是……怕是要難產啊!」
我心一頓,「啊?」
下意識往身側一看,才發現江楚清不在。
哼!晚點再找他算賬!
劉嬤嬤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忙道:「姑爺已經在後院了,隻是他一個大男人的,也束手無策。」
我聽後,內心升起了一陣愧疚感,隨後吩咐道:「拿著我的帖子立馬去找最近的婦科聖手。」
「哎。」
我簡單梳洗了一下,
便匆匆趕去了後院。
24
去到時,遠遠便看見江楚清紅著臉詢問嬤嬤什麼事情。
見我來後,他如釋重負。
立馬走到我跟前,我第一次見他窘迫的樣子,內心暗暗發笑。
「如何了?」我問。
江楚清說:「嬤嬤說,翠玉姑娘生不出來,若時間拖久了,孩子怕是難保。」
我聽後一滯,拽了拽衣袖,問:「郎中什麼時候到?」
江楚清:「半柱香前去叫的,眼下應快到了。」
我暗松了一口氣,看著江楚清焦頭爛額的樣子,輕輕地說了句:「辛苦你了。」
忽然,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打破了焦灼。
一個嬤嬤趔趄地走了出來。
「夫人,不成啊,翠珠姑娘暈過去了!」
「那……那怎麼辦?
」
話問出來後,我才反應過來,如今我是主母,這府中能決策的,能安排的,隻有我。怎麼辦?是大家想要從我聽到的答案,而不應該是我問出來的。
我揪著一顆心,才發現,原來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意外,我是如此措手不及。
想到這,手心一暖,江楚清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握住了我的手,讓我的心多了一絲安定。
我冷靜吩咐:「府中上下有過接生經驗的,生產過的嬤嬤一並叫來。」
不稍片刻,院中陸續聚集了一堆人。
集思廣益,終於把暈S過去的翠玉叫醒了。
聽著翠玉的叫聲,我在院內焦急得來回踱步,是一刻也無法安定下來。
「夫人。」
一個不甚熟悉的面孔出現在我眼前。
是前幾日選的另外一個小郎君,
叫懷玉。
他眼睛直直地看著我,說:「夫人,我自小跟著家父學醫,會接生。」
我心一動,正要叫他趕緊進去,不料劉嬤嬤搶先了一步:「不成!你是夫人的郎君,怎麼能去給其他女子接生呢?」
情急之下,我倒忘了這一茬。
這時,一直無言的江楚清終於說話了:「可是人命關天。再者,若府中S了一名產婦,傳出去,怕是會被人大做文章。」
江楚清一言驚醒夢中人。
「對!人命關天,懷玉你……。」
「慢著!」劉嬤嬤攔住了懷玉,「自古女子產子,誰不是一隻腳踏入鬼門關的,這有什麼好做文章的,夫人啊,這樣身份不合。」
此時,翠ƭű₍玉的叫聲變成了一聲聲痛苦的哭泣。
左右為難之下,
我握住了劉嬤嬤的手,看向懷玉。
「快進去!」
懷玉聽後,毫不猶豫地進了產房。
劉嬤嬤其實內心也很糾結,畢竟她和翠玉的關系好,但是如果她不規勸我,那到時候我娘問責下來,便是她的失責。
我安慰她:「此事隻要管住下人的嘴,我看誰敢亂說。」
劉嬤嬤拍了拍我的手,又立馬回去產房幫忙。
聽著翠玉又恢復了生娃的士氣後,我才放下心來。
不久後,郎中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