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放松下來,我才發現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江楚清站在在我身後,緊緊地扶著我的肩膀。
郎中出來時,連連向我道喜,我鼻頭一酸,竟有點想哭。
他看著懷玉一臉賞識:「幸好這位郎君提前穩住了胎兒,不然,恐怕是大羅神仙也無力回天了。」
此時懷玉臉上並沒有高興,像是還沉浸在緊張當中,沒有回過神來。
我遣散了人群,進去瞧了瞧翠玉。
她面如枯槁,發絲粘著汗水,像剛從水裡面撈起來一樣。
她見我後,便要起身給我行禮。
我連忙止住了她。
嬰兒躺在她身邊小聲啼哭,看得讓人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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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時,白日裡亂哄哄的後院,
如今隻剩一片寧靜。
下人們都散了去,我見懷玉還站在那裡,便問:
「你怎麼還不走?」
懷玉也不慌,恭敬地給我行了一禮,道:「我怕產婦身體再有不適,所以便留下來看看。」
我淡淡道:「郎中說翠玉現在好得很,心情也舒暢,你回去罷。」
懷玉似是松了一口氣,臉色不再陰沉,應了聲「是」就匆匆離開了。
在後院等我的,還有江楚清和初白。
我走到江楚清面前,展開了一個端莊而禮貌的笑:「夫君今日辛苦了,還是早點回去歇息吧。」
江楚清淡淡地「嗯」了一聲,卻不見離開。
我繞過他,走到初白面前,開朗一笑:「初白,今日,你陪陪我。」
初白驀地看向我,一雙好看的眼睛在發亮,像朗月下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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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我梳洗完畢,想要會會初白時,竟發現房間裡的是江楚清。
看著臉色不虞。
「初白呢?」我不悅。
「被我打發了。」江楚清淡然道。
我心裡窩了氣,「江楚清,誰給你的膽子?」
不料江楚清一點都沒有被我震懾到,他反而走了過來,高大的身影籠罩著我。
奇怪,我以前怎麼不覺得江楚清身子這麼挺拔。難道是身子好了,加上練了觀予的功法?
「夫人當真要納夫?還要兩個?」他看著我,眼神不如以往那般淡定。
我沒聲好氣,「不然呢?初白和懷玉不僅長的好看,身體康健,關鍵是聽話!他們才不會跟你一樣……,」想起昨晚,我就來氣,不由得放大了聲音,「我都如此主動了,
還拒我於千裡之外!」
說完,我打算負氣而走。
不料江楚清一手攬過我的腰,將我抱了起來。
轉眼間,他將我抵在了門角。
微亮的燭火映照著他的側臉,勾勒出俊朗的線條。今日的江楚清好像跟以往都不太一樣。眉間多了一絲陰鬱和煩躁。
我蹙了眉頭,「你放開我,你是不是又要趁其不備,將我打暈?」
「不。」他伏在下身來,貼近我的耳朵道:「夫人把他們打發走吧,我一人就夠了,多了你受不住。」
我聽後鬧到頓時「轟」的一聲,臉燒的滾燙。
這是,江楚清會說出來的話?
下一刻,我雙腳浮空,一陣天旋地轉。
衣裳凌亂,燭火搖曳著,將熄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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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清身子已大好。
我確定。
非常確定!!
身旁的男人動了動,一手將我攬了過去,耳鬢廝磨:「夫人,這下可以把那兩個家伙打發了嗎?」
江楚清聲音溫沉,我聽得耳朵一陣發痒,像被灌了迷魂湯。
我強撐著意志道:「不可,他們可是我們娘……。」
「他們二人皆心懷不軌,夫人確定還要留他們嗎?」
江楚清迫不及待地打斷我。
它眼神堅定,不容置喙。
我道:「懷玉確實有私心,可初白……。」
江楚清狹長的雙眸微闔,道:「夫人知道?」
我清了清嗓:「懷玉便是翠玉的情郎。」
江楚清聽後一驚。
我繼續說:「昨日,
我見懷玉如此心切,便已生了疑,隨後,我親去看望翠玉,便問及了此事。
「而翠玉很快便認了,她說,那日,她和懷玉二人被衝散後,懷玉便四處打聽她的下落,終於尋得翠玉就在我府的消息,便設法混了進來。
「而這些時日,懷玉日日避我,其實是與翠玉私會。」
話畢,江楚清愣怔了片刻,問我:「那夫人打算如何?」
「自然是成全他們,放他們走呀。」
江楚清不解:「他們騙了夫人,夫人不僅不發落,反而要成全他們?」
「這很奇怪嗎,我娘對待下人也會如此。」
江楚清聽後怔然,眼神柔了幾分,卻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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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初白?」我問。
江楚清回過神來,緩緩道:「那日他偷偷潛入你房,我便對他起了疑心。
「後來,我派人到他房子搜查,竟真的搜到了悲清風。
「悲清風?!」我吃驚,「聽聞此藥無色無味,卻可致命,是禁品。」
江楚清眸色一凝,「正是。」
「所以,昨夜,你才會將他趕走,隨後與我同房?」
江楚清輕咳了一聲,臉色泛紅:「夫人,這不是重點。」
他抓住我的肩:「重點是,他想要的毒害你。」
我不解:「可他是我娘選回來的人,我娘不至於如此大意啊。」
「或許是,你娘被人诓騙了。」江楚清言辭中有閃爍。
我凝眉:「初白現在在何處,我自細審他。」
「不必了。」江楚清道,「我已命人將他趕了出去,永遠不得回京。」
我聽後,內心孤疑,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又細想不出什麼,
便不再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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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結了這一堆事情後,家中終於落得清淨。
而我和江楚清的感情也漸入佳境。
特別是他身子大好之後,我是每晚都不想跟ṭùₖ他分開。
我娘會經常給我們送些進補的湯藥,盼有一日能抱上大胖孫子。
可這日,下朝的時辰已過了許久,卻不見我娘回來。
有風聲傳來,她被女皇扣在了宮中。
內心隱約不安。
直到傍晚,天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小廝冒雨來報,說,
我娘被下詔獄。
外頭一聲大雷劃破了天空,一層層烏雲密布在府上。
「是何故?」我壓下慌亂問道。
「說是與醉生月下有關,朝廷下令查處,
卻找到了蓋有大人私印的拜貼,還……還不止一本。」
荒唐!
我娘雖貪,但卻絕不會做出如此傷天害理、草菅人命之事。
此事,定是被人陷害。
一旁的江楚清依舊神色鎮定,隻是眉間多了幾分凝重。
「夫人。」他終於開了口,「不如此事交與我去辦,我定能為嶽母大人翻案。」
雨聲漸漸小了,一聲涼風襲來,落葉敲打著窗蒲。
入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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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不亮,江楚清便出門了。
我一夜未睡,待他起身後,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此事牽涉朝廷,他能怎麼處理?
我忽然發現,我對江楚清其實一點都不了解。
他身子為什麼會這麼弱?
他為什麼不受江大人的待見?
他為什麼會精通草藥?
他為什麼會認識璞州的富商?
他好像……總是有許多秘密?
過往的種種在我腦海中回溯,我猛然發現,我好像一直以來都在忽略許多事情。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升起,我的心仿佛被重重錘了幾下。
「來人。」我叫道。
幾個時辰後,蘇府的暗探出現在了我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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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江楚清探查此事後,已有三日未歸。
我收拾了行囊,遣散了家僕,坐上了前往深州的馬車。
身旁除了怎麼都是趕不走的觀予外,別無他人。
「夫人,為何不等主君回來候再走?」觀予套了馬,隨口問道。
車輪緩緩響起,
我回頭看了看漸漸遠去的蘇府,答非所問:「我娘被人陷害,她落敗後,那下一個目標定是我了,我若不盡快離開,隻怕小命不保。」
觀予回道:「夫人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受到一份傷害。」
路上艱苦,慶幸的是,剛到深州,便收到了消息。
我娘出獄了,隻是她被削了官職,抄了家。
我松了一口氣。
算了算日子,五日後,她便可以到達深州,與我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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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州,是娘和我約定的地方。
她說她在朝中權大勢大,恐有一日落入奸佞之手,若事發,就讓我逃去深州。
等她無事,她便會到深州與我匯合。
雖說我信我娘神通廣大。
因為我那三個爹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一個S手、一個謀士,
還有一個還是長公主的私生子。
但說不擔心她,是假的。
至於江楚清。
想到這,我心一顫。
於是狠心拋開。
是他騙我在先,我又何苦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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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出事後,我第一個懷疑的,便是她尋鹽帶回來的幾個郎君。
想到那日江楚清匆匆趕走的初白,便覺得事有蹊蹺。
於是便派人尋了初白。
初白驚恐,便在我面前全招了。
他說那晚確實想要害我。
是沈心茹的授意。
聽到這個名字,我被氣笑。
她真的是陰魂不散啊。
初白說,他原就是沈心茹家中的下人,因買通了關系才混了進來。
沈心茹說,若初白把我毒S了,
江楚清便是她的了。
而初白也從此恢復自由之身。
他給我看了身上密密麻麻的傷,這些全都是沈心茹手筆。
雖然,此事與我娘的事無關。
但我卻明白為何江楚清會匆匆處置了初白。
他原是要保沈心茹啊。
那眼下,府中值得懷疑之人,真的就隻有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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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聽說主君在京城受了很重的傷,差點丟了性命,不如我去救……。」
「我記得你當初很看不慣他的。」我心煩意亂,打斷了觀予。
「可他是夫人的主君,我……。」觀予噤了聲,忽然意識到什麼。
「難道,蘇大人入獄之事和江楚清有關?!」
話畢,
門外忽而一陣雜亂。
緊接著是一群官兵湧入了客棧。
領頭之人手舉著一張畫像,那畫像分明是我的模樣。
「都給我搜!」
糟了,這波是衝我來的。
觀予見狀,眼疾手快。
一招猴子撈月,將我帶上屋頂。
待官兵散去,已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可惡,我算是看錯江楚清了,虧夫人對他這麼好,他居然要S了夫人。」觀予憤恨。
「隻是,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能動用到官府之人?」
是啊。
我也疑惑。
他不過他國公府一個不受寵的庶子,怎會有這麼大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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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外邊的燈火已漸漸散去。
正當我準備歇下,忽而兵刃的脆響再次打破了寧靜。
緊接著火光四起。
居然是方才已離去的官兵忽然折返。
是掌櫃的出賣了我們。
官兵一擁而上,觀予奮力阻擋,對方人多,觀予根本無力招架。
「夫人,快……跑!!」